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再次落回到那張發(fā)光的鈔票上。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僅僅是光。

在那血紅色的光暈中，一幕幕破碎的畫面如同快進的電影般，瘋狂地涌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這張鈔票從銀行的提款機里被取出，到了一個年輕女孩的手里。

女孩拿著它，在蛋糕店買了一個精致的小蛋糕。

畫面一轉(zhuǎn)，鈔票到了蛋糕店老板的手里，老板用它去菜市場進貨。

再一轉(zhuǎn)，它被一個賭徒輸在了麻將桌上，贏家正是那個給他鈔票的紋身壯漢。

最后的畫面，變得血腥而恐怖。

就在他敲門前的幾分鐘，那個房間里，紋身壯漢正把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踩在腳下。

男人蜷縮在地上，口鼻流血，艱難地從懷里掏出了一疊錢，其中就有這張百元大鈔。

“求你……放過我……錢都給你……”男人的聲音充滿了哀求。

“放過你？

下輩子吧！”

紋身壯漢獰笑著，一腳狠狠地踹在男人的頭上。

男人最后的一絲意識，連同他死前的恐懼和不甘，似乎全部被這張他最后觸摸過的鈔票記錄了下來。

那句斷斷續(xù)續(xù)的“救我”，就是他最后的遺言。

“嗡——”林舟的大腦仿佛被重錘擊中，所有的畫面和聲音瞬間消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比剛才淋的雨還要徹底。

屋里的燈光“啪”的一聲又亮了，恢復(fù)了供電。

一切都恢復(fù)了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可是，桌上那張百元大鈔，雖然不再發(fā)光，但林舟再看它時，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它不再是一張普通的紙幣，而是一個承載著死亡信息的信物。

林舟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幾個字：“江城，濱河小區(qū)，命案”。

網(wǎng)頁跳轉(zhuǎn)，一條剛剛發(fā)布不到十分鐘的本地新聞彈了出來。

突發(fā)！

濱河小區(qū)某單元樓內(nèi)發(fā)現(xiàn)一具男尸，警方己介入調(diào)查……新聞配圖，正是他剛剛?cè)ミ^的那個陰暗的單元樓。

林舟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看到的，竟然是真的。

這張一百塊，真的在對他“說話”。

第二章 尋蹤覓跡的代價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林舟臉上，慘白得像個鬼。

他死死盯著那條新聞，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聲音大得蓋過了窗外的雨聲。

不是幻覺，不是噩夢。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送完外賣后的幾分鐘內(nèi)，死在了那扇門的背后。

而兇手，就是那個遞給他一百塊錢的紋身壯漢。

林舟猛地將手機扔在床上，仿佛那東西燙手。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墻壁上，才勉強站穩(wěn)。

怎么辦？

報警？

他腦海里瞬間模擬出對話場景。

“**同志，我要報案，我知道濱河小區(qū)的兇手是誰?！?br>
“哦？

請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張一百塊錢告訴我的。

它給我看了案發(fā)過程的全息影像，還是杜比環(huán)繞聲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落回桌上。

那張百元大鈔靜靜地躺在那里，紅色的頭像在燈光下仿佛帶著一絲嘲諷的微笑。

這能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會不會只是巧合？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需要驗證。

林舟在褲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枚皺巴巴的一塊錢硬幣。

這是今天找零剩下的，上面還沾著點油膩。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決心要觸摸什么劇毒物品一樣，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枚硬幣。

“嗡——”一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涌入腦海。

沒有血腥，沒有恐懼，只有一股濃濃的怨念。

嗚嗚嗚……我的奧特曼卡包……就差一張就能湊齊了……一個五六歲小男孩的哭腔在耳邊響起。

畫面中，這枚硬幣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然后戀戀不舍地投進了一個小賣部門口的搖搖車里。

伴隨著“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的魔性音樂，小男孩的希望徹底破滅。

林舟：“……”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強行安裝了一個情緒垃圾處理器。

他又拿起錢包，從里面抽出一張十塊的紙幣。

這張比較新，是他早上吃包子時找的。

手指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