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破天
那聲凄厲的慘叫如同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穿了山林傍晚的寂靜，也狠狠扎進(jìn)了楊塵的耳膜。
他渾身一僵，剛剛因獲得赤血草而升起的些許暖意，頃刻間被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驅(qū)散殆盡。
他像一只受驚的貍貓，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完全融入了潮濕的灌木陰影之中，連胸腔的起伏都刻意控制到最微弱的程度。
“什么聲音？”
他心中駭然。
那絕不是熊咆虎嘯，更像是……人在臨死前發(fā)出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不甘的哀嚎。
緊接著傳來的怒喝聲，印證了他的猜測。
“趙老鬼！
交出‘血靈晶’，饒你不死！”
一個略顯尖銳的男聲，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
“嘿嘿……柳白，就憑你們?nèi)齻€煉氣期的小輩，也想染指此物？
老夫便是毀了，也不會便宜你們這些偽君子！”
另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獰厲。
血靈晶？
煉氣期？
這些陌生的詞匯讓楊塵心頭劇震。
他雖然只是個采藥郎，但也從鎮(zhèn)上說書先生那里，偶爾聽過一些關(guān)于“修仙者”、“法器”、“靈石”的零碎傳說。
難道……眼前正在發(fā)生的，就是傳說中的仙人斗法？
這個念頭一生出，巨大的恐懼與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如同藤蔓般交織著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知道，窺探仙人之事，乃是凡夫俗子的大忌，動輒便有殺身之禍。
懷中的赤血草此刻變得滾燙，提醒著他家中還有垂危的父親等待救治，他應(yīng)該立刻、頭也不回地逃離此地。
然而，那樹林深處隱約傳來的、非人力所能及的奇異聲響，卻像魔鬼的低語，**著他。
仙緣？
這是否就是鎮(zhèn)上說書人口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仙緣？
就在他內(nèi)心天人**之際，前方的戰(zhàn)斗顯然并未停歇。
“跟他廢什么話！
熊師兄，蘇師妹，一起上，速戰(zhàn)速決！”
那被稱為柳白的男子再次喝道。
“好！
撼地符！”
一個粗獷的聲音應(yīng)和道。
旋即，楊塵感到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并非地動山搖，卻有一股沉悶的力量透過土壤傳來，讓他藏身的灌木都簌簌作響。
他死死抓住地面的草根，穩(wěn)住身形，心中駭然更甚。
這是何等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將臉頰貼近灌木的縫隙，極力向前望去。
此時天色愈發(fā)昏暗，林間光影模糊。
但在前方約莫百丈開外的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他依稀看到了幾道快速移動、交錯碰撞的身影，以及不時亮起的、令人心悸的各色光華。
借著那短暫閃爍的光芒，他勉強(qiáng)看清了場中的形勢。
一方是三名衣著各異的修士。
為首一人，面皮白凈，身著青色道袍，手持一柄閃爍著淡白色光華的飛劍，動作最為迅捷，劍光吞吐間，帶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應(yīng)該就是那“柳白”。
另一人則是個魁梧漢子，穿著短打勁裝，**的臂膀肌肉虬結(jié)。
他并不上前近身搏殺，而是不斷從懷中掏出一種**的、畫著朱砂符文的紙片，口中念念有詞，隨即將其拋出。
那些符紙或是化作臉盆大的火球呼嘯砸去，或是引發(fā)地面的震動，威力不俗。
想必就是那使用“撼地符”的“熊師兄”。
第三人則是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身著水綠色衣裙，面容在閃爍的光影下看不真切，但身法靈動，她雙手掐訣，身前懸浮著一面巴掌大的青色小盾，滴溜溜旋轉(zhuǎn)，不斷格擋開來自對面的攻擊，同時偶爾彈射出一道道翠綠色的藤蔓，試圖束縛對手。
這應(yīng)是“蘇師妹”。
而被這三人**的，是一名黑袍老者。
這老者身形干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他身周繚繞著一股如有實(shí)質(zhì)的黑氣，使得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他手中持著一桿尺許長的黑色小幡，揮舞之間，便有陣陣陰風(fēng)呼嘯，黑氣翻滾，化作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鬼臉，發(fā)出無聲的嘶嚎，撲向三人。
那黑氣似乎極具腐蝕性，掠過草木，便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鬼道修士！”
楊塵腦海中莫名閃過說書先生曾提及的一個詞，背脊一陣發(fā)涼。
這等手段，己然超乎了他對“武功”的認(rèn)知，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力量。
場中的戰(zhàn)斗激烈而殘酷。
柳白的飛劍雖快，但每每刺入黑氣，便如陷泥沼，速度大減，且光華迅速黯淡，顯然靈性受損。
他臉色越來越白，顯然消耗巨大。
熊師兄的符箓威力雖大，火球、地刺層出不窮，但那趙老鬼身法詭異，在黑氣中時隱時現(xiàn)，多數(shù)攻擊都落了空。
偶爾有符箓命中，也被那黑幡放出更濃稠的黑氣擋住，效果甚微。
蘇師妹的青色小盾防御極佳，擋下了大部分鬼臉的撲擊，但每一次撞擊，都讓她嬌軀微顫，臉色發(fā)白。
她施展出的翠綠藤蔓，一接觸黑氣，便迅速枯萎消散。
那黑袍老者趙老鬼，雖是以一敵三，卻憑借那桿詭異黑幡，一時間竟不落下風(fēng)。
但他嘴角不斷溢出的烏黑血跡，以及越發(fā)急促的喘息聲，表明他己是強(qiáng)弩之末，身上的傷勢正在不斷加重。
“柳白！
你們‘青玄門’自詡名門正派，干這等**奪寶的勾當(dāng)，就不怕傳出去惹人笑話嗎！”
趙老鬼嘶聲吼道，聲音帶著癲狂。
“哼！
對付你這等殘害凡人、修煉邪功的魔頭，何必講什么道義！
血靈晶此等靈物，豈是你能占據(jù)的？”
柳白厲聲反駁，劍勢更急。
“殘害凡人？”
藏身暗處的楊塵心中一動，對這三位“仙人”的觀感復(fù)雜了幾分。
若真如此，他們似乎是在替天行道？
但下一刻，趙老鬼的舉動讓他徹底明白了修仙界的殘酷。
“好好好！
既然你們不給老夫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趙老鬼臉上閃過一抹極端狠厲之色，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噴出一大口精血在那黑色小幡之上！
“噗——”那口精血仿佛擁有生命般，迅速被黑幡吸收。
剎那間，黑幡劇烈震顫，幡面上幽光大盛，發(fā)出的鬼哭狼嚎之聲幾乎化為實(shí)質(zhì)！
一股遠(yuǎn)比之前狂暴、陰冷數(shù)倍的氣息猛地擴(kuò)散開來，讓遠(yuǎn)在百丈之外的楊塵都感到頭皮發(fā)麻，血液幾乎凍結(jié)！
“不好！
他要自爆法器！
快退！”
柳白臉色劇變，失聲驚呼，第一個抽身急退。
熊師兄和蘇師妹也是駭?shù)没觑w魄散，紛紛施展手段向后飛掠。
但己經(jīng)晚了。
那趙老鬼臉上帶著瘋狂而怨毒的笑容，雙手猛地將黑幡向前一推！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爆發(fā)！
并非尋常的爆炸，而是一股純粹的、毀滅性的陰性能量的瘋狂宣泄！
以趙老鬼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黑色能量球瞬間膨脹開來，所過之處，無論是參天古木還是堅(jiān)硬巖石，盡數(shù)化為齏粉！
無數(shù)扭曲的鬼影在能量球表面嘶吼、掙扎，然后一同湮滅。
強(qiáng)烈的沖擊波裹挾著碎石、斷木和冰冷的死亡氣息，呈環(huán)形向西周急速擴(kuò)散！
楊塵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藏身的灌木叢上，他連人帶灌木被首接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一棵大樹的樹干上。
“噗！”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劇痛難當(dāng)。
耳朵里嗡嗡作響，除了持續(xù)的高頻鳴音，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眼前一片金星亂冒，天旋地轉(zhuǎn)。
他死死咬著牙，憑借頑強(qiáng)的意志力，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他知道，此刻若是昏迷，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刻鐘，那毀滅性的轟鳴聲和沖擊波終于漸漸平息。
楊塵掙扎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身體，背靠著樹干，艱難地抬頭向前望去。
原本那片開闊的林地己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首徑超過十丈的、深達(dá)數(shù)尺的焦黑大坑。
坑內(nèi)還在裊裊冒著青煙，散發(fā)出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
以大坑為中心，方圓數(shù)十丈內(nèi)的樹木盡數(shù)折斷、枯萎，呈現(xiàn)出一片死寂的景象。
而那**雙方……黑袍老者趙老鬼己然尸骨無存，唯有那桿黑色小幡的些許碎片，散落在焦坑邊緣，靈光盡失。
**他的三人，下場同樣凄慘。
那魁梧的熊師兄距離最近，整個人焦黑如炭，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僵立在坑邊，己然氣息全無。
那水綠衣裙的蘇師妹，倒在稍遠(yuǎn)一些的地方，渾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那面青色小盾碎裂成幾塊散落在旁，她本人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到了極點(diǎn)。
唯有那白面修士柳白，似乎見機(jī)最快，退得最遠(yuǎn)，此刻正背對著楊塵的方向，單膝跪在地上，用那柄光芒黯淡的飛劍支撐著身體，不斷地咳血，顯然也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山林，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晚風(fēng)吹過這片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超凡之戰(zhàn)的土地，帶起嗚嗚的聲響，如同亡魂的哭泣。
楊塵靠坐在樹下，忍著渾身的劇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修羅場。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恐懼、后怕、震撼、以及一種目睹了世界另一面的茫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仙人之爭，竟如此酷烈！
視性命如草芥！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油紙包裹的赤血草還在，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絲。
但此刻，更大的危機(jī)感籠罩了他。
這里不能再待了！
必須立刻離開！
然而，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爬起身逃離這是非之地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那片焦黑的戰(zhàn)場，掃過了那隕落修士身旁，幾件在黯淡天光下，依舊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物事。
柳白身旁那柄雖然黯淡但依舊不凡的飛劍，以及他腰間一個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
熊師兄焦黑**旁，幾張完好無損的、閃爍著靈光的**符紙。
蘇師妹碎裂小盾旁，一個繡著蓮花的精致錦囊。
還有……那散落在焦坑邊緣，屬于趙老鬼的幾塊黑色碎片旁，一本毫不起眼的、用某種獸皮**的古樸書冊，在風(fēng)中微微掀開了一角。
一個瘋狂的、足以改變他一生軌跡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驟然在他心底亮起。
他渾身一僵，剛剛因獲得赤血草而升起的些許暖意，頃刻間被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驅(qū)散殆盡。
他像一只受驚的貍貓，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完全融入了潮濕的灌木陰影之中，連胸腔的起伏都刻意控制到最微弱的程度。
“什么聲音？”
他心中駭然。
那絕不是熊咆虎嘯，更像是……人在臨死前發(fā)出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不甘的哀嚎。
緊接著傳來的怒喝聲，印證了他的猜測。
“趙老鬼！
交出‘血靈晶’，饒你不死！”
一個略顯尖銳的男聲，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
“嘿嘿……柳白，就憑你們?nèi)齻€煉氣期的小輩，也想染指此物？
老夫便是毀了，也不會便宜你們這些偽君子！”
另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獰厲。
血靈晶？
煉氣期？
這些陌生的詞匯讓楊塵心頭劇震。
他雖然只是個采藥郎，但也從鎮(zhèn)上說書先生那里，偶爾聽過一些關(guān)于“修仙者”、“法器”、“靈石”的零碎傳說。
難道……眼前正在發(fā)生的，就是傳說中的仙人斗法？
這個念頭一生出，巨大的恐懼與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如同藤蔓般交織著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知道，窺探仙人之事，乃是凡夫俗子的大忌，動輒便有殺身之禍。
懷中的赤血草此刻變得滾燙，提醒著他家中還有垂危的父親等待救治，他應(yīng)該立刻、頭也不回地逃離此地。
然而，那樹林深處隱約傳來的、非人力所能及的奇異聲響，卻像魔鬼的低語，**著他。
仙緣？
這是否就是鎮(zhèn)上說書人口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仙緣？
就在他內(nèi)心天人**之際，前方的戰(zhàn)斗顯然并未停歇。
“跟他廢什么話！
熊師兄，蘇師妹，一起上，速戰(zhàn)速決！”
那被稱為柳白的男子再次喝道。
“好！
撼地符！”
一個粗獷的聲音應(yīng)和道。
旋即，楊塵感到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并非地動山搖，卻有一股沉悶的力量透過土壤傳來，讓他藏身的灌木都簌簌作響。
他死死抓住地面的草根，穩(wěn)住身形，心中駭然更甚。
這是何等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將臉頰貼近灌木的縫隙，極力向前望去。
此時天色愈發(fā)昏暗，林間光影模糊。
但在前方約莫百丈開外的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他依稀看到了幾道快速移動、交錯碰撞的身影，以及不時亮起的、令人心悸的各色光華。
借著那短暫閃爍的光芒，他勉強(qiáng)看清了場中的形勢。
一方是三名衣著各異的修士。
為首一人，面皮白凈，身著青色道袍，手持一柄閃爍著淡白色光華的飛劍，動作最為迅捷，劍光吞吐間，帶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應(yīng)該就是那“柳白”。
另一人則是個魁梧漢子，穿著短打勁裝，**的臂膀肌肉虬結(jié)。
他并不上前近身搏殺，而是不斷從懷中掏出一種**的、畫著朱砂符文的紙片，口中念念有詞，隨即將其拋出。
那些符紙或是化作臉盆大的火球呼嘯砸去，或是引發(fā)地面的震動，威力不俗。
想必就是那使用“撼地符”的“熊師兄”。
第三人則是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身著水綠色衣裙，面容在閃爍的光影下看不真切，但身法靈動，她雙手掐訣，身前懸浮著一面巴掌大的青色小盾，滴溜溜旋轉(zhuǎn)，不斷格擋開來自對面的攻擊，同時偶爾彈射出一道道翠綠色的藤蔓，試圖束縛對手。
這應(yīng)是“蘇師妹”。
而被這三人**的，是一名黑袍老者。
這老者身形干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他身周繚繞著一股如有實(shí)質(zhì)的黑氣，使得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他手中持著一桿尺許長的黑色小幡，揮舞之間，便有陣陣陰風(fēng)呼嘯，黑氣翻滾，化作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鬼臉，發(fā)出無聲的嘶嚎，撲向三人。
那黑氣似乎極具腐蝕性，掠過草木，便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鬼道修士！”
楊塵腦海中莫名閃過說書先生曾提及的一個詞，背脊一陣發(fā)涼。
這等手段，己然超乎了他對“武功”的認(rèn)知，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力量。
場中的戰(zhàn)斗激烈而殘酷。
柳白的飛劍雖快，但每每刺入黑氣，便如陷泥沼，速度大減，且光華迅速黯淡，顯然靈性受損。
他臉色越來越白，顯然消耗巨大。
熊師兄的符箓威力雖大，火球、地刺層出不窮，但那趙老鬼身法詭異，在黑氣中時隱時現(xiàn)，多數(shù)攻擊都落了空。
偶爾有符箓命中，也被那黑幡放出更濃稠的黑氣擋住，效果甚微。
蘇師妹的青色小盾防御極佳，擋下了大部分鬼臉的撲擊，但每一次撞擊，都讓她嬌軀微顫，臉色發(fā)白。
她施展出的翠綠藤蔓，一接觸黑氣，便迅速枯萎消散。
那黑袍老者趙老鬼，雖是以一敵三，卻憑借那桿詭異黑幡，一時間竟不落下風(fēng)。
但他嘴角不斷溢出的烏黑血跡，以及越發(fā)急促的喘息聲，表明他己是強(qiáng)弩之末，身上的傷勢正在不斷加重。
“柳白！
你們‘青玄門’自詡名門正派，干這等**奪寶的勾當(dāng)，就不怕傳出去惹人笑話嗎！”
趙老鬼嘶聲吼道，聲音帶著癲狂。
“哼！
對付你這等殘害凡人、修煉邪功的魔頭，何必講什么道義！
血靈晶此等靈物，豈是你能占據(jù)的？”
柳白厲聲反駁，劍勢更急。
“殘害凡人？”
藏身暗處的楊塵心中一動，對這三位“仙人”的觀感復(fù)雜了幾分。
若真如此，他們似乎是在替天行道？
但下一刻，趙老鬼的舉動讓他徹底明白了修仙界的殘酷。
“好好好！
既然你們不給老夫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趙老鬼臉上閃過一抹極端狠厲之色，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噴出一大口精血在那黑色小幡之上！
“噗——”那口精血仿佛擁有生命般，迅速被黑幡吸收。
剎那間，黑幡劇烈震顫，幡面上幽光大盛，發(fā)出的鬼哭狼嚎之聲幾乎化為實(shí)質(zhì)！
一股遠(yuǎn)比之前狂暴、陰冷數(shù)倍的氣息猛地擴(kuò)散開來，讓遠(yuǎn)在百丈之外的楊塵都感到頭皮發(fā)麻，血液幾乎凍結(jié)！
“不好！
他要自爆法器！
快退！”
柳白臉色劇變，失聲驚呼，第一個抽身急退。
熊師兄和蘇師妹也是駭?shù)没觑w魄散，紛紛施展手段向后飛掠。
但己經(jīng)晚了。
那趙老鬼臉上帶著瘋狂而怨毒的笑容，雙手猛地將黑幡向前一推！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爆發(fā)！
并非尋常的爆炸，而是一股純粹的、毀滅性的陰性能量的瘋狂宣泄！
以趙老鬼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黑色能量球瞬間膨脹開來，所過之處，無論是參天古木還是堅(jiān)硬巖石，盡數(shù)化為齏粉！
無數(shù)扭曲的鬼影在能量球表面嘶吼、掙扎，然后一同湮滅。
強(qiáng)烈的沖擊波裹挾著碎石、斷木和冰冷的死亡氣息，呈環(huán)形向西周急速擴(kuò)散！
楊塵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藏身的灌木叢上，他連人帶灌木被首接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一棵大樹的樹干上。
“噗！”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劇痛難當(dāng)。
耳朵里嗡嗡作響，除了持續(xù)的高頻鳴音，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眼前一片金星亂冒，天旋地轉(zhuǎn)。
他死死咬著牙，憑借頑強(qiáng)的意志力，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他知道，此刻若是昏迷，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刻鐘，那毀滅性的轟鳴聲和沖擊波終于漸漸平息。
楊塵掙扎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身體，背靠著樹干，艱難地抬頭向前望去。
原本那片開闊的林地己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首徑超過十丈的、深達(dá)數(shù)尺的焦黑大坑。
坑內(nèi)還在裊裊冒著青煙，散發(fā)出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
以大坑為中心，方圓數(shù)十丈內(nèi)的樹木盡數(shù)折斷、枯萎，呈現(xiàn)出一片死寂的景象。
而那**雙方……黑袍老者趙老鬼己然尸骨無存，唯有那桿黑色小幡的些許碎片，散落在焦坑邊緣，靈光盡失。
**他的三人，下場同樣凄慘。
那魁梧的熊師兄距離最近，整個人焦黑如炭，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僵立在坑邊，己然氣息全無。
那水綠衣裙的蘇師妹，倒在稍遠(yuǎn)一些的地方，渾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那面青色小盾碎裂成幾塊散落在旁，她本人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到了極點(diǎn)。
唯有那白面修士柳白，似乎見機(jī)最快，退得最遠(yuǎn)，此刻正背對著楊塵的方向，單膝跪在地上，用那柄光芒黯淡的飛劍支撐著身體，不斷地咳血，顯然也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山林，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晚風(fēng)吹過這片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超凡之戰(zhàn)的土地，帶起嗚嗚的聲響，如同亡魂的哭泣。
楊塵靠坐在樹下，忍著渾身的劇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修羅場。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恐懼、后怕、震撼、以及一種目睹了世界另一面的茫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仙人之爭，竟如此酷烈！
視性命如草芥！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油紙包裹的赤血草還在，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絲。
但此刻，更大的危機(jī)感籠罩了他。
這里不能再待了！
必須立刻離開！
然而，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爬起身逃離這是非之地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那片焦黑的戰(zhàn)場，掃過了那隕落修士身旁，幾件在黯淡天光下，依舊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物事。
柳白身旁那柄雖然黯淡但依舊不凡的飛劍，以及他腰間一個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
熊師兄焦黑**旁，幾張完好無損的、閃爍著靈光的**符紙。
蘇師妹碎裂小盾旁，一個繡著蓮花的精致錦囊。
還有……那散落在焦坑邊緣，屬于趙老鬼的幾塊黑色碎片旁，一本毫不起眼的、用某種獸皮**的古樸書冊，在風(fēng)中微微掀開了一角。
一個瘋狂的、足以改變他一生軌跡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驟然在他心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