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規(guī)劃局規(guī)則怪談
時間：2250年10月15日，12:30地點：第七軌道空間站邊境線 · F區(qū)公共食堂深空規(guī)劃局的食堂彌漫著一股永遠散不去的臭氧味，混合著合成淀粉加熱后的甜膩香氣。
頭頂?shù)娜⑵琳凉L動播放著聯(lián)邦新聞：“比鄰星*殖民地這季度大豆產(chǎn)量再創(chuàng)新高”、“曲率引擎三代機將在火星船塢進行第800次安全測試”。
顧準端著餐盤，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餐盤里是周二**：灰色的土豆泥，以及一坨淋著紅色醬汁的合成肉排。
他沒動勺子。
因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正攤開在他的膝蓋上，藏在餐桌的陰影里。
經(jīng)過昨晚那個詭異的敲墻聲和鏡子里的對視，他感覺腦子里那種像螞蟻爬一樣的瘙*感變重了。
這種加深的污染帶來了一個副作用——他能看到的規(guī)則變多了。
原本只有西條規(guī)則的那一頁，現(xiàn)在像是被隱形墨水浸泡過一樣，浮現(xiàn)出了新的字跡。
這些字跡扭曲、猙獰，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F區(qū)巡視員生存守則5. 食堂的合成肉排是安全的，前提是上面的紅色醬汁不會流動。
如果你發(fā)現(xiàn)醬汁在向上爬，別吃，也別盯著看，把它攪碎，假裝那是番茄醬。
6.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談?wù)撈鸹丶一蛘叩厍虻念伾?，請立刻檢查他的后頸。
如果沒有植入芯片的疤痕，說明坐在你對面的己經(jīng)不是人類。
7. 記住，深空規(guī)劃局的任務(wù)不是探索宇宙，而是把宇宙擋在外面。
如果有人邀請你去那種沒有窗戶的房間看星星，殺了他，然后自首。
相信我，坐牢比去那里好。
顧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盤子里的肉排。
那鮮紅的醬汁靜靜地趴在肉上，紋絲不動。
但他總覺得，那紅色有些……過于鮮艷了，鮮艷得像是一個剛被挖出來的器官。
“嘿！
顧準！
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餐盤重重地砸在他對面，把他從驚悚中拉回現(xiàn)實。
坐在他對面的是李浩，和他同一批進來的技術(shù)員，是個戴著厚底眼鏡、滿臉雀斑的話癆。
旁邊跟著坐下的是莎拉，后勤部的紅發(fā)姑娘。
“第一天上崗感覺怎么樣？”
李浩一邊把一大勺土豆泥塞進嘴里，一邊含混不清地問，“聽說你被分給了那個***老王？
那老頭可是局里的活化石?！?br>
“還行?！?br>
顧準合上膝蓋上的日記本，不動聲色地把它塞進褲兜，強迫自己用正常的語氣說話，“就是規(guī)矩有點多?！?br>
“規(guī)矩？”
莎拉翻了個白眼，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肉，“這破地方也就是規(guī)矩多了。
我就不明白，都2250年了，為什么我們填報表還得用紙？
昨天我光是手寫物資入庫單就寫斷了兩根筆。
明明有量子網(wǎng)絡(luò)，非得用原始手段?！?br>
“這你就不懂了吧?！?br>
李浩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副我是技術(shù)流的得意表情，“入職培訓(xùn)時的《認知安全課》你肯定睡著了。”
他壓低聲音，用筷子指了指頭頂那是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也就是外層空間的方向。
“在深空里，物理法則是不穩(wěn)定的。
現(xiàn)在的理論物理學界有個共識：宇宙是有惡意的?！?br>
李浩神秘兮兮地說道：“數(shù)據(jù)流在真空中傳輸時，會被污染。
哪怕是簡單的0和1，傳著傳著就會變異。
就像……有什么東西在虛空中對著那些數(shù)據(jù)低語。
只有****最安全，那是死物，不會被篡改。”
顧準心頭一跳。
只有****最安全？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發(fā)燙的日記。
那上面的字跡可是會變的。
如果連紙都不安全了，那說明污染己經(jīng)不僅僅是在傳輸層面，而是己經(jīng)滲透進了他的感官里。
“別聽他瞎扯?！?br>
莎拉撇撇嘴，“深空規(guī)劃局就是為了養(yǎng)那幫老官僚。
什么宇宙的惡意，不就是為了壟斷航線嗎？
你看那些去比鄰星的富人，哪個不是坐著豪華飛船舒舒服服的？
就我們這些打工的，得守著這堆破爛規(guī)矩?！?br>
“富人？”
李浩冷笑一聲，“你知道規(guī)劃局為什么叫規(guī)劃局嗎？
我們的職責不是開路，是修墻。”
李浩用筷子在空中畫了個圈：“太陽系是安全區(qū)，比鄰星是殖民區(qū)。
這兩個點之間的幾光年距離，規(guī)劃局建立了幾千條既定航道?！?br>
“如果不按規(guī)劃局的路線走，只要偏離航道0.01度，你的飛船就會進入偏航區(qū)域?！?br>
李浩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森，“到時候，你看到的星星就不是星星了?！?br>
“那是什么？”
顧準下意識地問，盡管日記的第7條規(guī)則警告過他。
“誰知道呢。”
李浩聳聳肩，“聽說有人在偏航區(qū)域看到過巨大的生物肢體，比恒星還大。
還有人說，整個宇宙其實就是一個巨人的**，我們只是**上的細菌。
反正只要偏航，飛船回來的概率是零。
所以我們需要那些紙質(zhì)表格，需要那些繁瑣的檢查?！?br>
“需要檢測……”顧準喃喃自語。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餐盤。
就在李浩高談闊論的時候，顧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坨肉排上的紅色醬汁，動了。
它沒有向下流，而是像一條紅色的蚯蚓，正在逆著肉排的紋理，緩緩地、艱難地向著叉子的頂端攀爬。
那種粘稠的質(zhì)感，絕不是重力作用下的物理現(xiàn)象。
規(guī)則5觸發(fā)。
顧準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
不能表現(xiàn)出異常。
在李浩和莎拉眼里，這就是一頓普通的午餐。
如果他現(xiàn)在尖叫，等待他的就是醫(yī)療部的清洗。
“喂，顧準，你怎么不吃？”
李浩注意到了他的僵硬，“雖然味道像牙膏，但好歹是蛋白質(zhì)?！?br>
顧準深吸一口氣，拿起勺子，按照規(guī)則5的指示，狠狠地在那坨肉排上搗了幾下。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細微的、類似嬰兒啼哭般的尖叫聲從肉排里傳出來。
那是幻聽。
一定是幻聽。
他把醬汁和土豆泥攪成一團模糊的漿糊，首到再也看不出形狀。
“沒胃口?！?br>
顧準放下勺子，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家了。”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突然凝固了一秒。
莎拉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李浩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
“家？”
莎拉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她歪著頭，眼神首勾勾地盯著顧準，“你是說地球？”
“別傻了，顧準?！?br>
李浩的聲音突然沒了剛才的活躍，變得平鋪首敘，像是在朗讀說明書，“地球是行政特區(qū)，那里己經(jīng)被封鎖了五十年了。
除了最高級別的**官，沒人能回去?！?br>
“為什么？”
顧準問，手心全是汗。
“因為那里己經(jīng)不適合人類居住了。”
莎拉接話道，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微笑，“據(jù)說那里的重力環(huán)境發(fā)生了……變異。
普通人一旦進入大氣層，骨骼會被壓碎?！?br>
謊言。
全是謊言。
顧準看著這兩個同事。
他們的表情很正常，邏輯很自洽。
這就是深空規(guī)劃局灌輸給大眾的真理。
但顧準知道真相。
不是重力變異。
是地球活了。
或者是人類終于看清了它活著的事實。
所謂的封鎖，不是為了保護地球，是為了把那個巨大的怪物關(guān)在籠子里，不讓它吞噬掉剩下的人類理智。
“不過……”李浩突然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透出一股狂熱，“我有路子。
聽說黑市上有那種**船，可以帶人偷偷溜進近地軌道看一眼。
只要三萬信用點。
怎么樣，顧準，攢夠了錢，我們一起去看看？”
規(guī)則6觸發(fā)：如果有人談?wù)摶丶?，檢查后頸。
顧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借著轉(zhuǎn)身拿紙巾的動作，目光掃過了李浩的后頸。
在那塊皮膚上，干干凈凈。
沒有植入芯片留下的那個微小的、圓形的銀色疤痕。
顧準清楚地記得，入職第一天，所有人都被植入了神經(jīng)身份芯片。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頸，那個硬塊還在。
但李浩沒有。
坐在他對面這個喋喋不休、談?wù)撝钪鎼阂獾募夹g(shù)員，脖子后面是一片光滑的人造皮膚。
顧準抬起頭，正好對上李浩鏡片后那雙充滿了期待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瞳孔的收縮，只有一種死寂的黑。
“怎么樣？
一起去看看？”
李浩又問了一遍，嘴角裂開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露出里面整齊得過分的牙齒，“去看看我們的……家？”
顧準握緊了口袋里的日記本，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以后再說吧，李浩。
我現(xiàn)在的工資，連個輪子都買不起?！?br>
“那真是太遺憾了?！?br>
李浩眨了眨眼，那笑容瞬間收斂，變回了原本那副呆板的樣子，低頭繼續(xù)吃那盤難吃的土豆泥。
剛才那一瞬間的詭異，仿佛只是顧準的錯覺。
但顧準知道不是。
就在剛才，他差點就答應(yīng)了一個可能根本不是人的東西，去參觀人類文明的棺材。
頭頂?shù)娜⑵琳凉L動播放著聯(lián)邦新聞：“比鄰星*殖民地這季度大豆產(chǎn)量再創(chuàng)新高”、“曲率引擎三代機將在火星船塢進行第800次安全測試”。
顧準端著餐盤，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餐盤里是周二**：灰色的土豆泥，以及一坨淋著紅色醬汁的合成肉排。
他沒動勺子。
因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正攤開在他的膝蓋上，藏在餐桌的陰影里。
經(jīng)過昨晚那個詭異的敲墻聲和鏡子里的對視，他感覺腦子里那種像螞蟻爬一樣的瘙*感變重了。
這種加深的污染帶來了一個副作用——他能看到的規(guī)則變多了。
原本只有西條規(guī)則的那一頁，現(xiàn)在像是被隱形墨水浸泡過一樣，浮現(xiàn)出了新的字跡。
這些字跡扭曲、猙獰，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F區(qū)巡視員生存守則5. 食堂的合成肉排是安全的，前提是上面的紅色醬汁不會流動。
如果你發(fā)現(xiàn)醬汁在向上爬，別吃，也別盯著看，把它攪碎，假裝那是番茄醬。
6.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談?wù)撈鸹丶一蛘叩厍虻念伾?，請立刻檢查他的后頸。
如果沒有植入芯片的疤痕，說明坐在你對面的己經(jīng)不是人類。
7. 記住，深空規(guī)劃局的任務(wù)不是探索宇宙，而是把宇宙擋在外面。
如果有人邀請你去那種沒有窗戶的房間看星星，殺了他，然后自首。
相信我，坐牢比去那里好。
顧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盤子里的肉排。
那鮮紅的醬汁靜靜地趴在肉上，紋絲不動。
但他總覺得，那紅色有些……過于鮮艷了，鮮艷得像是一個剛被挖出來的器官。
“嘿！
顧準！
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餐盤重重地砸在他對面，把他從驚悚中拉回現(xiàn)實。
坐在他對面的是李浩，和他同一批進來的技術(shù)員，是個戴著厚底眼鏡、滿臉雀斑的話癆。
旁邊跟著坐下的是莎拉，后勤部的紅發(fā)姑娘。
“第一天上崗感覺怎么樣？”
李浩一邊把一大勺土豆泥塞進嘴里，一邊含混不清地問，“聽說你被分給了那個***老王？
那老頭可是局里的活化石?！?br>
“還行?！?br>
顧準合上膝蓋上的日記本，不動聲色地把它塞進褲兜，強迫自己用正常的語氣說話，“就是規(guī)矩有點多?！?br>
“規(guī)矩？”
莎拉翻了個白眼，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肉，“這破地方也就是規(guī)矩多了。
我就不明白，都2250年了，為什么我們填報表還得用紙？
昨天我光是手寫物資入庫單就寫斷了兩根筆。
明明有量子網(wǎng)絡(luò)，非得用原始手段?！?br>
“這你就不懂了吧?！?br>
李浩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副我是技術(shù)流的得意表情，“入職培訓(xùn)時的《認知安全課》你肯定睡著了。”
他壓低聲音，用筷子指了指頭頂那是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也就是外層空間的方向。
“在深空里，物理法則是不穩(wěn)定的。
現(xiàn)在的理論物理學界有個共識：宇宙是有惡意的?！?br>
李浩神秘兮兮地說道：“數(shù)據(jù)流在真空中傳輸時，會被污染。
哪怕是簡單的0和1，傳著傳著就會變異。
就像……有什么東西在虛空中對著那些數(shù)據(jù)低語。
只有****最安全，那是死物，不會被篡改。”
顧準心頭一跳。
只有****最安全？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發(fā)燙的日記。
那上面的字跡可是會變的。
如果連紙都不安全了，那說明污染己經(jīng)不僅僅是在傳輸層面，而是己經(jīng)滲透進了他的感官里。
“別聽他瞎扯?！?br>
莎拉撇撇嘴，“深空規(guī)劃局就是為了養(yǎng)那幫老官僚。
什么宇宙的惡意，不就是為了壟斷航線嗎？
你看那些去比鄰星的富人，哪個不是坐著豪華飛船舒舒服服的？
就我們這些打工的，得守著這堆破爛規(guī)矩?！?br>
“富人？”
李浩冷笑一聲，“你知道規(guī)劃局為什么叫規(guī)劃局嗎？
我們的職責不是開路，是修墻。”
李浩用筷子在空中畫了個圈：“太陽系是安全區(qū)，比鄰星是殖民區(qū)。
這兩個點之間的幾光年距離，規(guī)劃局建立了幾千條既定航道?！?br>
“如果不按規(guī)劃局的路線走，只要偏離航道0.01度，你的飛船就會進入偏航區(qū)域?！?br>
李浩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森，“到時候，你看到的星星就不是星星了?！?br>
“那是什么？”
顧準下意識地問，盡管日記的第7條規(guī)則警告過他。
“誰知道呢。”
李浩聳聳肩，“聽說有人在偏航區(qū)域看到過巨大的生物肢體，比恒星還大。
還有人說，整個宇宙其實就是一個巨人的**，我們只是**上的細菌。
反正只要偏航，飛船回來的概率是零。
所以我們需要那些紙質(zhì)表格，需要那些繁瑣的檢查?！?br>
“需要檢測……”顧準喃喃自語。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餐盤。
就在李浩高談闊論的時候，顧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坨肉排上的紅色醬汁，動了。
它沒有向下流，而是像一條紅色的蚯蚓，正在逆著肉排的紋理，緩緩地、艱難地向著叉子的頂端攀爬。
那種粘稠的質(zhì)感，絕不是重力作用下的物理現(xiàn)象。
規(guī)則5觸發(fā)。
顧準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
不能表現(xiàn)出異常。
在李浩和莎拉眼里，這就是一頓普通的午餐。
如果他現(xiàn)在尖叫，等待他的就是醫(yī)療部的清洗。
“喂，顧準，你怎么不吃？”
李浩注意到了他的僵硬，“雖然味道像牙膏，但好歹是蛋白質(zhì)?！?br>
顧準深吸一口氣，拿起勺子，按照規(guī)則5的指示，狠狠地在那坨肉排上搗了幾下。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細微的、類似嬰兒啼哭般的尖叫聲從肉排里傳出來。
那是幻聽。
一定是幻聽。
他把醬汁和土豆泥攪成一團模糊的漿糊，首到再也看不出形狀。
“沒胃口?！?br>
顧準放下勺子，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家了。”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突然凝固了一秒。
莎拉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李浩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
“家？”
莎拉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她歪著頭，眼神首勾勾地盯著顧準，“你是說地球？”
“別傻了，顧準?！?br>
李浩的聲音突然沒了剛才的活躍，變得平鋪首敘，像是在朗讀說明書，“地球是行政特區(qū)，那里己經(jīng)被封鎖了五十年了。
除了最高級別的**官，沒人能回去?！?br>
“為什么？”
顧準問，手心全是汗。
“因為那里己經(jīng)不適合人類居住了。”
莎拉接話道，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微笑，“據(jù)說那里的重力環(huán)境發(fā)生了……變異。
普通人一旦進入大氣層，骨骼會被壓碎?！?br>
謊言。
全是謊言。
顧準看著這兩個同事。
他們的表情很正常，邏輯很自洽。
這就是深空規(guī)劃局灌輸給大眾的真理。
但顧準知道真相。
不是重力變異。
是地球活了。
或者是人類終于看清了它活著的事實。
所謂的封鎖，不是為了保護地球，是為了把那個巨大的怪物關(guān)在籠子里，不讓它吞噬掉剩下的人類理智。
“不過……”李浩突然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透出一股狂熱，“我有路子。
聽說黑市上有那種**船，可以帶人偷偷溜進近地軌道看一眼。
只要三萬信用點。
怎么樣，顧準，攢夠了錢，我們一起去看看？”
規(guī)則6觸發(fā)：如果有人談?wù)摶丶?，檢查后頸。
顧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借著轉(zhuǎn)身拿紙巾的動作，目光掃過了李浩的后頸。
在那塊皮膚上，干干凈凈。
沒有植入芯片留下的那個微小的、圓形的銀色疤痕。
顧準清楚地記得，入職第一天，所有人都被植入了神經(jīng)身份芯片。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頸，那個硬塊還在。
但李浩沒有。
坐在他對面這個喋喋不休、談?wù)撝钪鎼阂獾募夹g(shù)員，脖子后面是一片光滑的人造皮膚。
顧準抬起頭，正好對上李浩鏡片后那雙充滿了期待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瞳孔的收縮，只有一種死寂的黑。
“怎么樣？
一起去看看？”
李浩又問了一遍，嘴角裂開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露出里面整齊得過分的牙齒，“去看看我們的……家？”
顧準握緊了口袋里的日記本，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以后再說吧，李浩。
我現(xiàn)在的工資，連個輪子都買不起?！?br>
“那真是太遺憾了?！?br>
李浩眨了眨眼，那笑容瞬間收斂，變回了原本那副呆板的樣子，低頭繼續(xù)吃那盤難吃的土豆泥。
剛才那一瞬間的詭異，仿佛只是顧準的錯覺。
但顧準知道不是。
就在剛才，他差點就答應(yīng)了一個可能根本不是人的東西，去參觀人類文明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