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京，太陽跟揣了個火球似的往地上砸。

我叫王莫斯，此刻正蹲在**國公司對面的胡同墻根兒，左手舉著個沒鏡頭蓋的望遠鏡——鏡片上還沾著去年的鳥屎，看出去跟加了層馬賽克濾鏡似的。

"姥姥的，這破望遠鏡比胡同里的公共廁所還模糊。

"心里正罵著，褲兜里的二手手機突然震動，掏出來一看，是房東李老板的微信："下午五點，房租！

別讓我親自來收，我脾氣不好，容易動手拆你招牌。

"得，催命符來了。

低頭看看腳邊的"偵查裝備包"——一個印著"北京胡同馬拉松志愿者"的帆布包，里面裝著：半瓶沒氣的可樂（防暑專用）、三個茶葉蛋（張大媽硬塞的）、一本卷邊的《北京胡同大媽聊天話術(shù)大全》（破案秘籍），還有昨晚被貓撓壞的存折（現(xiàn)在主要功能是墊**）。

內(nèi)心戲：昨兒個買捕貓籠花了五十，今早煎餅果子加倆蛋又十塊，再這么折騰，兩萬定金沒等破案就得先花光。

不行，得省著點——望遠鏡不擦了，反正看誰都馬賽克；中午飯就啃茶葉蛋，省下來的錢給偵探所招牌補個"斯"字，省得張大媽老喊我"莫家偵探"，聽著跟開包子鋪似的。

正盤算著省錢大計，遠處一輛黑色奔馳緩緩?fù)Ｔ趯懽謽情T口。

我"噌"地一下彈起來，望遠鏡懟到眼睛上——鏡片上的鳥屎正好糊住車牌，氣得差點把望遠鏡扔墻根兒喂狗。

"**國！

"心里默念著目標(biāo)姓名，手忙腳亂掏筆記本。

這筆記本還是上小學(xué)時用的，封面印著"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現(xiàn)在主要用來記"偵查筆記"：* 目標(biāo)特征：啤酒肚，金絲眼鏡，走路外八字（像胡同里的**）* 日常路線：公司→家（李婉華說的，但愿沒騙我）* 重點盯防：下午五點后是否"加班"（**高發(fā)時段，胡同張大媽傳授的經(jīng)驗）奔馳車門打開，一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鉆出來，果然戴著金絲眼鏡，走路姿勢跟我筆記里寫的一模一樣——外八字，每步都像在躲地上的**。

"可算來了！

"我貓著腰跟上去，腳步輕得跟胡同里偷雞的黃鼠狼似的。

剛拐過街角，突然聽見頭頂"嘩啦"一聲——一沓**劈頭蓋臉砸下來，糊了我滿臉。

"姥姥的！

誰?。?br>
高空拋物是違法的！

"我抹了把臉，抬頭一看，寫字樓樓頂站著個黑影，披著塊白床單，手里還舉著個喇叭似的玩意兒，正往下撒**。

那黑影聽見動靜，猛地回頭——白床單被風(fēng)一吹，裹在身上跟個女鬼似的，嚇得我一**坐地上，手里的望遠鏡"哐當(dāng)"掉排水溝里。

"你誰??？

鬼鬼祟祟在這兒干嘛？

"樓頂那"女鬼"突然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像胡同里賣冰棍的小姑娘。

我指著她鼻子罵："你才鬼鬼祟祟！

大白天裝貞子，想嚇?biāo)勒l？

我告訴你，我可是...可是路過的！

對，路過的！

""路過的？

"那"女鬼"嗤笑一聲，突然從樓頂往下爬——不是走樓梯，是順著排水管！

白床單被風(fēng)吹得鼓鼓囊囊，活像個剛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被套。

內(nèi)心戲：我的媽，這是練過雜技還是蜘蛛俠啊？

咱胡同里爬樹最溜的二柱子都沒這本事。

等等，她剛才舉的那玩意兒...不會也是望遠鏡吧？

難道是同行搶生意？

姥姥的，現(xiàn)在偵探行業(yè)這么卷了？

連貞子都來搶飯碗？

"砰！

"一聲悶響，"貞子"落地了——準確說是摔地上了，白床單散開，露出里面的人：扎著高馬尾，戴黑框眼鏡，背著個塞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膝蓋上還沾著灰，活像剛從胡同墻根兒爬起來的中學(xué)生。

"你到底是誰？

"她**膝蓋站起來，眼鏡滑到鼻尖上，兇巴巴地瞪我，"我看見你跟蹤**國了！

說，你是不是他派來的？

""我是他派來的？

"我差點笑出聲，"小妹妹，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跟蹤他了？

我是...我是便衣**！

對，便衣！

查案子的！

""便衣**？

"她突然伸手扯我衣服，"那你警號呢？

證件呢？

還有你這包——北京胡同馬拉松志愿者？

**叔叔現(xiàn)在都這么接地氣了？

"內(nèi)心戲：壞了，吹**吹漏了。

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倒挺精。

不行，得唬住她——掏出《北京胡同大媽聊天話術(shù)大全》，翻到"如何用氣勢壓倒對方"那一頁："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警告你，別妨礙我執(zhí)行公務(wù)，不然我...我喊張大媽來評理！

""張大媽？

"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是莫家偵探所的那個王莫斯吧？

胡同張大媽跟我奶奶住一個院，天天念叨你——莫斯那孩子，大專畢業(yè)開偵探所，三個月沒接到案子，快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朵根。

姥姥的，張大媽這嘴比胡同里的廣播喇叭還能傳！

連這丫頭都知道我"三個月沒接到案子"的光榮事跡。

"你到底想干嘛？

"我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生怕她看見里面的茶葉蛋和破存折，"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正忙——大案！

涉密！

不能說！

"她突然從雙肩包里掏出個小本本，封面上印著"政法大學(xué)犯罪心理學(xué)實習(xí)筆記"，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叫厲美娜，政法大學(xué)的，來實習(xí)...調(diào)查**國的經(jīng)濟問題。

你呢？

你跟蹤他干嘛？

"經(jīng)濟問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婉華不是說查**嗎？

怎么又冒出個經(jīng)濟問題？

難道這富**沒說實話？

還是這丫頭片子在唬我？

內(nèi)心戲：不對，這丫頭穿得跟中學(xué)生似的，背個雙肩包，不像有錢人請的偵探。

難道是...**國的仇家？

或者是...另一個抓**的？

這年頭**對象都開始請偵探反殺了？

太卷了，太卷了！

"我...我查他...亂扔垃圾！

"情急之下我脫口而出，"對，他亂扔煙頭，破壞胡同環(huán)境衛(wèi)生！

我是胡同環(huán)保志愿者，專門抓這種沒素質(zhì)的！

"厲美娜盯著我看了三秒，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眼鏡都笑歪了："王莫斯，你這借口還不如說自己是來收廢品的。

**國的車剛停那兒三分鐘，你望遠鏡都快懟他腦門上了，還說不是跟蹤？

"我被她笑得臉上發(fā)燙，正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厲美娜臉色一變，一把抓住我胳膊："快跑！

保安來了！

""跑什么？

我又沒犯法！

"話雖這么說，腳卻很誠實，跟著她就往胡同深處鉆。

她跑得飛快，雙肩包在背后甩來甩去，活像胡同里逃學(xué)的小學(xué)生；我跟在后面，帆布包里的茶葉蛋"哐哐"撞我后背，差點沒噎死。

內(nèi)心戲：姥姥的，這叫什么事兒??！

調(diào)查**案調(diào)查出個"貞子"同行，還招來**（其實是保安），現(xiàn)在跟做賊似的在胡同里狂奔。

早知道當(dāng)偵探這么刺激，當(dāng)初還不如去當(dāng)小區(qū)保安——至少不用被"貞子"追著跑！

"這邊！

"厲美娜突然拐進一條窄巷，我緊隨其后，結(jié)果沒注意腳下，"撲通"一聲——掉進了蓋著木板的排水溝，半個身子卡在里面，動彈不得。

"哈哈哈！

"她蹲在溝邊笑，眼鏡都笑掉了，"王莫斯，你這是...新型偵查姿勢？

鉆地洞跟蹤法？

""笑個屁！

"我氣得想踹她，結(jié)果一動，木板"咔嚓"一聲裂了，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只剩腦袋露在外面，活像胡同里賣西瓜的——只露個瓜瓢。

警笛聲越來越近，夾雜著保安的喊話："前面那兩個！

站住！

鬼鬼祟祟干嘛呢！

"厲美娜突然收起笑，伸手拉我："抓緊！

我拉你上來！

"她的手勁還挺大，拽得我胳膊生疼，總算把我從排水溝里拖了出來。

"謝...謝謝啊。

"我拍著身上的泥，有點不好意思。

"別謝了，快跑！

"她拉起我就跑，白床單（現(xiàn)在知道是她的防曬衣）在身后飄著，活像個剛從排水溝里撈出來的貞子帶著個泥猴狂奔。

內(nèi)心戲：這丫頭雖然兇了點，倒不算壞。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跟蹤就跟蹤，披個白床單站樓頂撒**，生怕別人看不見？

政法大學(xué)教的這叫什么偵查法？

行為藝術(shù)偵查學(xué)？

跑到胡同拐角，她突然停下來，從雙肩包里掏出個****頭——比我小拇指還小，閃著紅燈。

"這是我昨天剛買的，高清夜視，帶錄音功能。

"她獻寶似的遞給我，"剛才掉地上了，你幫我看看壞沒壞？

"我接過來一看，鏡頭上沾著泥，跟我那望遠鏡一個德行。

剛想說話，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喊："莫斯！

你怎么弄一身泥？

跟誰打架了？

"回頭一看，張大媽拎著菜籃子站在那兒，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我和厲美娜，還有她手里的****頭。

"張大媽，您聽我解釋..."我趕緊擺手。

張大媽卻突然笑了，沖厲美娜招手："美娜？

你怎么在這兒？

***正找你呢，說你跑出來實習(xí)，連午飯都沒吃。

"厲美娜臉一紅："奶奶讓您跟我說的？

""可不是嘛！

"張大媽走過來，一把拉過厲美娜，又看看我，"你們倆...認識？

"我和厲美娜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不認識！

""不認識？

"張大媽瞇起眼睛，突然指著我手里的****頭，"那這是啥？

莫斯，你可別學(xué)壞??！

**人口是犯法的！

""我沒有！

"我差點跳起來，"這是...這是她的！

她是...是搞首播的！

對，戶外探險首播！

"厲美娜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鏡都快笑掉了。

內(nèi)心戲：姥姥的，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張大媽回去還不得把這事兒傳遍胡同？

明天估計全北京都知道"莫家偵探所"老板**"貞子"搞戶外首播了。

得，偵探所招牌不用補"斯"字了，首接改名叫"莫斯首播探險公司"得了！

遠處保安的喊聲漸漸遠了。

張大媽拽著厲美娜的胳膊："走，上我家吃餃子去，***包的韭菜餡，你最愛吃的。

"又回頭瞪我，"莫斯，下午五點！

房租！

別忘了！

"看著她們走遠，我癱坐在胡同墻根兒，掏出那半瓶沒氣的可樂猛灌一口。

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手里的****頭閃著紅燈，活像個嘲笑我的眼睛。

內(nèi)心戲：厲美娜...政法大學(xué)...調(diào)查經(jīng)濟問題...姥姥的，這案子越來越復(fù)雜了。

**案還沒眉目，又冒出個經(jīng)濟問題，現(xiàn)在還多了個"貞子"同行。

這兩萬塊定金，掙得比胡同里的狗還累。

不行，得找機會問問那丫頭——她到底查什么？

**國到底是**還是****？

還有，***跟張大媽住一個院...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掏出手機看時間，下午兩點。

離房東收租還有三小時，離**國下班還有三小時。

"得，先解決房租問題。

"我站起來拍了拍**上的泥，把****頭塞進口袋——剛才厲美娜跑太快忘拿了，正好，算個人質(zhì)，下次見面讓她拿煎餅果子來換。

內(nèi)心戲：王莫斯啊王莫斯，你這胡同串子，總算遇到對手了。

不過...有個同行也挺好，至少蹲點時能有人幫忙望風(fēng)——就是不知道這"貞子"同行靠不靠譜，別到時候把我賣了還幫她數(shù)錢。

扛起"偵查裝備包"，我朝著**國公司的方向走去。

陽光正好，胡同里的貓又開始叫了，遠處傳來收廢品的喇叭聲："收舊冰箱舊電視——舊偵探望遠鏡要不要？

"姥姥的，連收廢品的都欺負我。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