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貫長安春
長安的晨光偏愛東市，鎏金般的日光漫過朱紅門扉，將青石板路浸得溫潤透亮。
這里的繁華與西市截然不同，鋪面鱗次櫛比，皆是朱紅立柱配銅環(huán)，幌子用綾羅綢緞繡就，“錦繡莊珍寶閣”的字樣隨風(fēng)輕擺，貴氣撲面而來。
往來行人衣著光鮮，佩玉鳴環(huán)，連空氣中都飄浮著龍涎香與蜜香的混合氣息，處處透著權(quán)貴聚集的精致與肅穆。
澞海棠站在一間空置鋪面門前，指尖撫過門上雕刻的纏枝蓮紋，木紋理細(xì)膩溫潤，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
鋪面進(jìn)深足有三丈，臨街窗欞雕著“福運連綿”的紋樣，鋪內(nèi)青石板地面平整光潔，墻角殘留著前任店家留下的描金紋飾，雖有些斑駁，卻依舊能看出往日的精致。
“這是東市最核心的地段，左右皆是國公府、將軍府常光顧的商號，客流量無需擔(dān)心。”
謝澤卿站在她身側(cè)，身著石青色錦袍，腰間墨玉麒麟扣在晨光下泛著幽光，語氣淡然卻難掩底氣。
他今日特意換了這身沉穩(wěn)裝扮，既是為了契合東市的權(quán)貴氛圍，也是為了給澞海棠撐場面。
澞海棠轉(zhuǎn)頭看他，眼中滿是難掩的感激：“殿下，這鋪面租金想必是天價，您竟能以三成市價拿下，還免去半年賦稅，這份恩情，我實在無以為報?！?br>
她在西市擺攤?cè)拢钪獤|市寸土寸金，尋常商戶就算擲千金也未必能租到這樣的好地段，更別說減免賦稅，這背后定然動用了不少人脈與勢力。
謝澤卿輕笑，目光落在她眼底閃爍的光亮上，語氣溫和如春風(fēng)：“你我是盟友，你的生意紅火了，我的‘軍費’自然源源不斷，不必言謝?！?br>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我己讓人打掃干凈，桌椅貨架午后便到。
你想如何布置，盡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差人去七皇子府通傳一聲便是?！?br>
澞海棠用力點頭，心中早己規(guī)劃妥當(dāng)。
前堂做售賣區(qū)，左側(cè)陳列胭脂香膏，右側(cè)擺放繡品首飾，靠窗設(shè)一方雅座，鋪著軟墊，供貴客歇腳試妝；后堂隔出小室，用作**與存貨；后院開辟小花園，種上幾株海棠花，既雅致又能呼應(yīng)店名，還能為**胭脂提供新鮮花材。
“殿下放心，我定讓‘海棠閣’不出三月，成為東市最紅火的商號！”
她語氣堅定，眼中燃燒著對未來的憧憬，指尖因激動微微收緊——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安穩(wěn)”的可能。
謝澤卿看著她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心中微動。
現(xiàn)實中那個總是帶著怯懦與疏離的女孩，穿越后仿佛掙脫了束縛，這份鮮活與韌勁，比長安的繁花更動人。
他頷首道：“我信你。
宮中還有要事，先行回宮，晚些再來探望?！?br>
目送謝澤卿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澞海棠立刻投入布置。
沒過多久，工匠便送來成套的榆木桌椅與貨架，打磨得光滑細(xì)膩，還帶著淡淡的木清香。
她指揮工匠按規(guī)劃擺放，自己則親手擦拭貨架，將帶來的海棠花簪、桃花胭脂一一陳列。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三支精致的海棠珠釵，用**進(jìn)貢的南珠與鴿血紅寶石鑲嵌，花瓣以染色細(xì)絨線層層纏繞，還點綴著細(xì)小的珍珠，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胭脂盛在各式描金瓷碟中，從淺粉到嫣紅，再到復(fù)古的豆沙色，一應(yīng)俱全，旁邊放著玉簪供客人試色。
繡帕疊放在竹籃里，每一方都露出邊角的繡紋，纏枝蓮、并蒂蓮、海棠花，針腳細(xì)密得如同春蠶吐絲，色彩雅致不俗。
她還在墻上掛了一幅親手繡的《海棠春睡圖》，圖中海棠花嬌**滴，仕女側(cè)臥榻上，眉眼慵懶，引得路過行人紛紛駐足觀望。
門口掛起燙**匾“海棠閣”，三字娟秀雅致，是她熬夜寫就；兩側(cè)對聯(lián)“海棠未語香先至，胭脂輕點韻自來”，橫批“長安春駐”，字字透著巧思。
午后，“海棠閣”正式開業(yè)。
沒有敲鑼打鼓的喧鬧，只憑牌匾與對聯(lián)的雅致，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起初，行人雖好奇，卻因掌柜是個荊釵布裙的年輕姑娘，心存疑慮，只駐足觀望，無人貿(mào)然進(jìn)店。
澞海棠并不急躁，坐在雅座上泡了一壺雨前龍井，靜靜等待。
她深知東市客人注重品質(zhì)與格調(diào)，急于推銷反而會引起反感。
沒過多久，一位身著紫色衣裙、頭戴金步搖的夫人帶著丫鬟走進(jìn)來。
這是鎮(zhèn)國公夫人的陪房張嬤嬤，澞海棠在西市擺攤時曾見過幾次，知道她是國公府的實權(quán)人物。
“姑娘，你這店里賣些什么？”
張嬤嬤語氣帶著試探，目光在店內(nèi)掃了一圈，眼神挑剔卻難掩好奇。
澞海棠立刻起身，臉上露出溫和得體的笑容：“夫人、嬤嬤快請坐。
小女這里的胭脂香膏、繡品首飾，皆是親手**，用料精良，做工精細(xì)，您不妨看看?！?br>
她引著兩人落座，親手倒了茶，又拿起一支海棠珠釵遞到鎮(zhèn)國公夫人面前，“夫人，這支珠釵是小女得意之作，**南珠瑩潤，鴿血紅寶石純正，您試試？”
鎮(zhèn)國公夫人接過珠釵，入手溫潤，弧度貼合發(fā)髻，紅寶石襯得她膚色愈發(fā)白皙。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眼中閃過滿意：“這珠釵倒是別致，多少錢？”
“回夫人，五十兩銀子?！?br>
澞海棠語氣平靜。
這珠釵成本就達(dá)二十兩，加上鋪面租金與人工，五十兩定價并不算高。
張嬤嬤驚呼：“五十兩？
你這姑娘莫不是漫天要價？
一支珠釵而己，怎會這么貴？”
澞海棠不慌不忙，笑著解釋：“嬤嬤有所不知，這南珠與紅寶石皆是上等料子，采購便耗費不少銀兩。
而且這花瓣是小女用細(xì)絨線一針一線纏繞而成，耗時半月，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力求完美。
您看這花瓣的層次感，珍珠的排列，絕非尋常珠釵可比。”
她拿起一支普通銀釵對比，“尋常銀釵只需打造塑形，這支珠釵工藝復(fù)雜數(shù)倍。
夫人身份尊貴，自然值得最好的物件。”
鎮(zhèn)國公夫人聞言點頭，她也是懂行之人，自然知曉珠釵價值。
“姑娘說得有理，這支我買了。
再看看胭脂，我最近氣色不佳，想挑一款合適的?！?br>
澞海棠心中一喜，連忙拿出幾盒胭脂試色。
她手法輕柔，根據(jù)鎮(zhèn)國公夫人的膚色推薦了豆沙色：“夫人，這款溫柔大氣，顯氣色又不張揚，日?；蚋把缍己线m。
而且是用桃花、玫瑰與珍珠粉制成，上色均勻還能滋養(yǎng)肌膚?！?br>
鎮(zhèn)國公夫人對著銅鏡一看，果然氣色好了許多，膚色也更細(xì)膩。
“就這款，包兩盒。
再挑兩方素雅的繡帕?！?br>
“好嘞！”
澞海棠麻利打包，遞到夫人手中。
夫人讓丫鬟付了銀兩，笑著說：“姑娘手藝精湛，以后會常來光顧?！?br>
有了鎮(zhèn)國公夫人的開門紅，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權(quán)貴家的夫人小姐們被海棠閣的雅致環(huán)境與精致物件吸引，紛紛進(jìn)店挑選。
澞海棠應(yīng)對自如，既不卑不亢，又能精準(zhǔn)抓住客人喜好，推薦的商品往往一出手便被買下。
不到一個時辰，胭脂和繡帕賣出大半，幾支精致珠釵也被搶購一空。
澞海棠清點賬目時，指尖都帶著笑意——開業(yè)半日，竟賺了兩百多兩銀子，比西市擺攤一月還多。
傍晚時分，謝澤卿如約而至。
此時店內(nèi)客人己散，澞海棠正將銀子分門別類收好，看到他進(jìn)來，連忙起身迎接：“殿下，您來了。”
謝澤卿看著店內(nèi)琳瑯滿目的商品與地上的包裹，眼中露出贊許：“看來開業(yè)大吉?！?br>
“托殿下的福，賺了兩百多兩！”
澞海棠興奮地遞上賬本。
謝澤卿翻看了一眼，頷首道：“不錯，比預(yù)想的好。
但你要注意，東市權(quán)貴云集，人心復(fù)雜，難免有人嫉妒你的生意。
尤其是三皇子的母妃麗妃，她娘家是做珠寶生意的，海棠閣的紅火，定然觸動了他們的利益。
日后行事，務(wù)必多加小心?！?br>
澞海棠心中一凜，點頭道：“殿下放心，我會留意的。
有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告知您?！?br>
謝澤卿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她：“這是我的貼身麒麟佩，你拿著。
若有人刁難，出示這枚玉佩，一般人不敢輕易動你。”
玉佩質(zhì)地溫潤，雕刻的麒麟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澞海棠握緊玉佩，心中暖流涌動：“多謝殿下，您想得太周全了。”
“盟友理應(yīng)互相照應(yīng)?！?br>
謝澤卿語氣平淡，眼中卻藏著一絲溫柔，“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住處。
東市夜晚雖有巡邏，終究不安全?！?br>
澞海棠沒有拒絕，收拾好賬目與貨物，跟著他走出鋪面。
夜色漸濃，長安街上游人漸少，燈籠在風(fēng)中搖曳，投下昏黃光影。
兩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殿下，您在宮中的處境，是不是很艱難？”
澞海棠忍不住問道。
她想起謝澤卿說過太后與三皇子處處打壓他，心中難免擔(dān)憂。
謝澤卿沉默片刻，緩緩道：“確實不易。
太后視我為眼中釘，三皇子把我當(dāng)作奪嫡最大障礙，處處針對。
這三天，我己遭遇兩次暗算，一次御膳房的飯菜被下藥，一次御花園散步時，差點被高處掉落的花盆砸中?！?br>
澞海棠心中一驚：“竟如此兇險！
您一定要多加小心?！?br>
“我知道。”
謝澤卿眼底閃過寒芒，“母妃的仇，我必須報。
為了這個目標(biāo)，我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br>
他轉(zhuǎn)頭看她，“小說里的劇情，你還記得多少？
尤其是三皇子和太后的罪證，還有隱藏的勢力?！?br>
澞海棠仔細(xì)回想：“小說里，三皇子與太后勾結(jié)外戚，**受賄，還培養(yǎng)死士鏟除**，罪證大多藏在柳丞相府。
還有一個隱**物，是前太子舊部，手握他們謀害前太子的證據(jù)，但具體在哪里，我記不太清了。
另外，一個月后的祭天大典，三皇子會動手腳陷害您謀反，您一定要提前準(zhǔn)備?！?br>
謝澤卿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里：“多謝你。
祭天大典我會留意，柳丞相府我會派人暗中調(diào)查。”
不知不覺到了澞海棠租住的民房，位于僻靜小巷，雖簡陋卻干凈。
“殿下，到了。
您快回宮吧?！?br>
謝澤卿點頭，卻未轉(zhuǎn)身：“你一個女子住在這里不安全，不如搬到我名下的別院，那里有護(hù)衛(wèi)看守。”
澞海棠猶豫片刻，婉拒道：“多謝殿下好意，我現(xiàn)在的住處雖簡陋，但也安全。
等生意再穩(wěn)定些，我再考慮搬家?！?br>
她不想過多依賴，畢竟他們只是盟友。
謝澤卿看出她的顧慮，沒有強(qiáng)求：“也好。
這是飛鴿腳環(huán)，遇到危險就用飛鴿傳書告知我。”
他遞過一個小巧的銀質(zhì)腳環(huán)。
澞海棠收好腳環(huán)：“您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謝澤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澞海棠才走進(jìn)民房。
接下來的日子，澞海棠全身心投入海棠閣的生意。
她不斷推出新品：海棠花汁香水，清香淡雅；珍珠玫瑰面膜，滋潤肌膚；還有款式新穎的繡品首飾，每一件都獨具匠心。
海棠閣的名氣越來越大，連宮中妃嬪都派人來采購，生意愈發(fā)紅火，積蓄也漸漸豐厚。
她牢記謝澤卿的囑咐，行事低調(diào)謹(jǐn)慎，從不與人爭執(zhí)，遇到難纏的客人也耐心應(yīng)對。
但樹大招風(fēng)，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這日午后，海棠閣里來了一位身著華服的小姐，身后跟著十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丁。
她頭戴金翠步搖，面色驕縱，眼神挑剔，正是三皇子的表妹，柳丞相的女兒柳嫣然。
柳嫣然一進(jìn)店，就隨手打翻了桌上的胭脂碟，嫣紅的胭脂灑在青石板上，如同血跡般刺眼。
“什么破玩意兒，也配擺在東市售賣？”
她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澞海棠心中一沉，知道來者不善。
她強(qiáng)壓怒火，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這位小姐，不知小女的商品哪里惹您不快了？
若是有問題，小女一定盡力彌補(bǔ)?！?br>
“彌補(bǔ)？”
柳嫣然嗤笑一聲，走**架前，拿起一支海棠珠釵，用力摔在地上。
“咔嚓”一聲，珍珠與紅寶石散落一地，精致的花瓣被摔得變形。
“這種粗制濫造的東西，也敢賣五十兩銀子？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這支珠釵是澞海棠花費半月心血制成的，看著地上的殘骸，她心疼不己，語氣也冷了下來：“小姐，這支珠釵用料精良，做工精細(xì)，并非粗制濫造。
您隨意損壞我的商品，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
柳嫣然挑眉，示意家丁上前，“在這東市，還沒人敢這樣跟我說話！
今天我不僅要損壞你的商品，還要砸了你的店！
給我動手！”
家丁們立刻沖上來，打砸店內(nèi)的桌椅貨架。
桌椅被掀翻，貨架被推倒，胭脂香膏灑了一地，繡品被撕得粉碎，原本雅致的海棠閣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澞海棠連忙上前阻攔：“住手！
你們不能這樣！”
但她一個弱女子，哪里是十幾個家丁的對手，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手臂重重撞在桌角，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青布衣裙。
“給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拖出去，好好教訓(xùn)一頓！”
柳嫣然厲聲喝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寒意傳來：“誰敢動她？”
澞海棠抬頭，只見謝澤卿帶著幾個侍衛(wèi)快步走進(jìn)來。
他看到店內(nèi)一片狼藉，還有澞海棠手臂上的傷口，眼中瞬間閃過刺骨的寒芒，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嫣然看到謝澤卿，臉上的驕縱收斂了幾分，但仍強(qiáng)裝鎮(zhèn)定：“七皇子殿下，這是我和這個小商販的私事，與您無關(guān)，還請您不要多管閑事?！?br>
“私事？”
謝澤卿走到澞海棠身邊，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口，語氣冰冷如霜，“在我的地盤上，欺負(fù)我的人，就是與我有關(guān)。
柳嫣然，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東市肆意妄為，損壞他人財物，傷害他人身體，你可知罪？”
柳嫣然心中一慌，她知道謝澤卿雖低調(diào)，卻深得皇帝喜愛，手中也有不少勢力。
但她仗著柳丞相與三皇子的撐腰，仍強(qiáng)辯道：“殿下，是這個小商販先冒犯我的，我只是教訓(xùn)她一下而己。”
“冒犯你？”
謝澤卿冷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一旁嚇得瑟瑟發(fā)抖的伙計，“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如實說來?！?br>
伙計連忙上前，將柳嫣然進(jìn)店后肆意打砸、動手傷人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與澞海棠所言分毫不差。
柳嫣然臉色煞白，知道自己理虧。
她咬了咬牙，搬出靠山：“殿下，就算是我不對，她也只是個小小的商販，您犯不著為了她跟我過不去。
我可是您的表妹，柳丞相的女兒！”
“表妹又如何？
丞相的女兒又如何？”
謝澤卿語氣堅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你損壞他人財物，傷害他人身體，必須賠償損失，還要向澞掌柜道歉！”
柳嫣然沒想到謝澤卿會如此不給面子，心中又氣又恨，卻不敢公然違抗。
她不情不愿地說道：“我賠就是了。
多少錢，你說個數(shù)?！?br>
“我的店內(nèi)損失，加上我受傷的醫(y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一千兩銀子?！?br>
澞海棠立刻說道。
她知道對付這種驕縱的大小姐，不能退讓，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柳嫣然驚呼：“一千兩？
你怎么不去搶？”
“搶？”
澞海棠冷笑，“我這些商品皆是精工細(xì)作，價值不菲。
你損壞的珠釵五十兩，其他胭脂繡品、桌椅貨架加起來五百兩。
我手臂上的傷口若是留下疤痕，影響容貌，這點賠償難道還多嗎？”
謝澤卿點頭附和：“澞掌柜說得有理，一千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br>
他轉(zhuǎn)頭看向侍衛(wèi)，“若是柳小姐不愿賠償，便將她帶回宮中，交由父皇發(fā)落。”
柳嫣然又驚又怕，她知道皇帝最是看重法度，若是被帶到皇帝面前，不僅自己要受罰，柳丞相也會受到牽連。
她只能咬牙說道：“好，我賠！”
說著，她讓隨身丫鬟取出一千兩銀子的銀票，狠狠摔在地上：“給你！”
澞海棠彎腰撿起銀票，小心翼翼收好，然后看著柳嫣然：“現(xiàn)在，請小姐道歉。”
柳嫣然臉色鐵青，眼神怨毒地看著澞海棠，卻在謝澤卿冰冷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說了一句：“對不起?！?br>
“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澞海棠毫不退讓。
柳嫣然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對不起！”
謝澤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以后不準(zhǔn)再踏足海棠閣半步！”
柳嫣然狠狠瞪了澞海棠一眼，帶著家丁狼狽離去。
店內(nèi)只剩下他們兩人，謝澤卿立刻從袖中取出傷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為澞海棠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輕柔，眼神中滿是關(guān)切：“疼嗎？”
澞海棠看著他認(rèn)真的側(cè)臉，心中一暖，搖了搖頭：“不疼，多謝殿下及時趕到?！?br>
若不是他，后果不堪設(shè)想。
“是我考慮不周，沒料到他們會這么快動手?！?br>
謝澤卿語氣中帶著自責(zé)，“以后我會派兩個侍衛(wèi)守在海棠閣附近，確保你的安全。”
處理好傷口，謝澤卿讓侍衛(wèi)留下來清理店內(nèi)的狼藉，然后帶著澞海棠回到她的住處。
“你好好休息，店內(nèi)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會讓人處理好。”
謝澤卿叮囑道。
澞海棠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看著謝澤卿，忽然說道：“殿下，您為什么要這么幫我？
我們只是盟友而己?！?br>
謝澤卿愣了一下，隨即輕笑：“或許，不僅僅是盟友。”
他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澞海棠看不懂的情緒，“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的故人，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不想看到你受到傷害?！?br>
澞海棠心中一動，臉上泛起紅暈，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謝澤卿看著她**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澞海棠在家養(yǎng)傷，謝澤卿派來的人將海棠閣修繕一新，還添置了不少新的桌椅貨架。
重新開業(yè)那天，鎮(zhèn)國公夫人、平樂郡主等權(quán)貴夫人小姐紛紛前來捧場，海棠閣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紅火。
澞海棠也更加堅定了搞錢的決心，她知道，只有擁有足夠的財富和勢力，才能在這長安城里立足，才能不被人欺負(fù)。
而謝澤卿，也在她的幫助下，開始暗中收集三皇子和太后的罪證，為奪嫡之路鋪路。
這里的繁華與西市截然不同，鋪面鱗次櫛比，皆是朱紅立柱配銅環(huán)，幌子用綾羅綢緞繡就，“錦繡莊珍寶閣”的字樣隨風(fēng)輕擺，貴氣撲面而來。
往來行人衣著光鮮，佩玉鳴環(huán)，連空氣中都飄浮著龍涎香與蜜香的混合氣息，處處透著權(quán)貴聚集的精致與肅穆。
澞海棠站在一間空置鋪面門前，指尖撫過門上雕刻的纏枝蓮紋，木紋理細(xì)膩溫潤，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
鋪面進(jìn)深足有三丈，臨街窗欞雕著“福運連綿”的紋樣，鋪內(nèi)青石板地面平整光潔，墻角殘留著前任店家留下的描金紋飾，雖有些斑駁，卻依舊能看出往日的精致。
“這是東市最核心的地段，左右皆是國公府、將軍府常光顧的商號，客流量無需擔(dān)心。”
謝澤卿站在她身側(cè)，身著石青色錦袍，腰間墨玉麒麟扣在晨光下泛著幽光，語氣淡然卻難掩底氣。
他今日特意換了這身沉穩(wěn)裝扮，既是為了契合東市的權(quán)貴氛圍，也是為了給澞海棠撐場面。
澞海棠轉(zhuǎn)頭看他，眼中滿是難掩的感激：“殿下，這鋪面租金想必是天價，您竟能以三成市價拿下，還免去半年賦稅，這份恩情，我實在無以為報?！?br>
她在西市擺攤?cè)拢钪獤|市寸土寸金，尋常商戶就算擲千金也未必能租到這樣的好地段，更別說減免賦稅，這背后定然動用了不少人脈與勢力。
謝澤卿輕笑，目光落在她眼底閃爍的光亮上，語氣溫和如春風(fēng)：“你我是盟友，你的生意紅火了，我的‘軍費’自然源源不斷，不必言謝?！?br>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我己讓人打掃干凈，桌椅貨架午后便到。
你想如何布置，盡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差人去七皇子府通傳一聲便是?！?br>
澞海棠用力點頭，心中早己規(guī)劃妥當(dāng)。
前堂做售賣區(qū)，左側(cè)陳列胭脂香膏，右側(cè)擺放繡品首飾，靠窗設(shè)一方雅座，鋪著軟墊，供貴客歇腳試妝；后堂隔出小室，用作**與存貨；后院開辟小花園，種上幾株海棠花，既雅致又能呼應(yīng)店名，還能為**胭脂提供新鮮花材。
“殿下放心，我定讓‘海棠閣’不出三月，成為東市最紅火的商號！”
她語氣堅定，眼中燃燒著對未來的憧憬，指尖因激動微微收緊——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安穩(wěn)”的可能。
謝澤卿看著她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心中微動。
現(xiàn)實中那個總是帶著怯懦與疏離的女孩，穿越后仿佛掙脫了束縛，這份鮮活與韌勁，比長安的繁花更動人。
他頷首道：“我信你。
宮中還有要事，先行回宮，晚些再來探望?！?br>
目送謝澤卿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澞海棠立刻投入布置。
沒過多久，工匠便送來成套的榆木桌椅與貨架，打磨得光滑細(xì)膩，還帶著淡淡的木清香。
她指揮工匠按規(guī)劃擺放，自己則親手擦拭貨架，將帶來的海棠花簪、桃花胭脂一一陳列。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三支精致的海棠珠釵，用**進(jìn)貢的南珠與鴿血紅寶石鑲嵌，花瓣以染色細(xì)絨線層層纏繞，還點綴著細(xì)小的珍珠，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胭脂盛在各式描金瓷碟中，從淺粉到嫣紅，再到復(fù)古的豆沙色，一應(yīng)俱全，旁邊放著玉簪供客人試色。
繡帕疊放在竹籃里，每一方都露出邊角的繡紋，纏枝蓮、并蒂蓮、海棠花，針腳細(xì)密得如同春蠶吐絲，色彩雅致不俗。
她還在墻上掛了一幅親手繡的《海棠春睡圖》，圖中海棠花嬌**滴，仕女側(cè)臥榻上，眉眼慵懶，引得路過行人紛紛駐足觀望。
門口掛起燙**匾“海棠閣”，三字娟秀雅致，是她熬夜寫就；兩側(cè)對聯(lián)“海棠未語香先至，胭脂輕點韻自來”，橫批“長安春駐”，字字透著巧思。
午后，“海棠閣”正式開業(yè)。
沒有敲鑼打鼓的喧鬧，只憑牌匾與對聯(lián)的雅致，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起初，行人雖好奇，卻因掌柜是個荊釵布裙的年輕姑娘，心存疑慮，只駐足觀望，無人貿(mào)然進(jìn)店。
澞海棠并不急躁，坐在雅座上泡了一壺雨前龍井，靜靜等待。
她深知東市客人注重品質(zhì)與格調(diào)，急于推銷反而會引起反感。
沒過多久，一位身著紫色衣裙、頭戴金步搖的夫人帶著丫鬟走進(jìn)來。
這是鎮(zhèn)國公夫人的陪房張嬤嬤，澞海棠在西市擺攤時曾見過幾次，知道她是國公府的實權(quán)人物。
“姑娘，你這店里賣些什么？”
張嬤嬤語氣帶著試探，目光在店內(nèi)掃了一圈，眼神挑剔卻難掩好奇。
澞海棠立刻起身，臉上露出溫和得體的笑容：“夫人、嬤嬤快請坐。
小女這里的胭脂香膏、繡品首飾，皆是親手**，用料精良，做工精細(xì)，您不妨看看?！?br>
她引著兩人落座，親手倒了茶，又拿起一支海棠珠釵遞到鎮(zhèn)國公夫人面前，“夫人，這支珠釵是小女得意之作，**南珠瑩潤，鴿血紅寶石純正，您試試？”
鎮(zhèn)國公夫人接過珠釵，入手溫潤，弧度貼合發(fā)髻，紅寶石襯得她膚色愈發(fā)白皙。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眼中閃過滿意：“這珠釵倒是別致，多少錢？”
“回夫人，五十兩銀子?！?br>
澞海棠語氣平靜。
這珠釵成本就達(dá)二十兩，加上鋪面租金與人工，五十兩定價并不算高。
張嬤嬤驚呼：“五十兩？
你這姑娘莫不是漫天要價？
一支珠釵而己，怎會這么貴？”
澞海棠不慌不忙，笑著解釋：“嬤嬤有所不知，這南珠與紅寶石皆是上等料子，采購便耗費不少銀兩。
而且這花瓣是小女用細(xì)絨線一針一線纏繞而成，耗時半月，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力求完美。
您看這花瓣的層次感，珍珠的排列，絕非尋常珠釵可比。”
她拿起一支普通銀釵對比，“尋常銀釵只需打造塑形，這支珠釵工藝復(fù)雜數(shù)倍。
夫人身份尊貴，自然值得最好的物件。”
鎮(zhèn)國公夫人聞言點頭，她也是懂行之人，自然知曉珠釵價值。
“姑娘說得有理，這支我買了。
再看看胭脂，我最近氣色不佳，想挑一款合適的?！?br>
澞海棠心中一喜，連忙拿出幾盒胭脂試色。
她手法輕柔，根據(jù)鎮(zhèn)國公夫人的膚色推薦了豆沙色：“夫人，這款溫柔大氣，顯氣色又不張揚，日?；蚋把缍己线m。
而且是用桃花、玫瑰與珍珠粉制成，上色均勻還能滋養(yǎng)肌膚?！?br>
鎮(zhèn)國公夫人對著銅鏡一看，果然氣色好了許多，膚色也更細(xì)膩。
“就這款，包兩盒。
再挑兩方素雅的繡帕?！?br>
“好嘞！”
澞海棠麻利打包，遞到夫人手中。
夫人讓丫鬟付了銀兩，笑著說：“姑娘手藝精湛，以后會常來光顧?！?br>
有了鎮(zhèn)國公夫人的開門紅，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權(quán)貴家的夫人小姐們被海棠閣的雅致環(huán)境與精致物件吸引，紛紛進(jìn)店挑選。
澞海棠應(yīng)對自如，既不卑不亢，又能精準(zhǔn)抓住客人喜好，推薦的商品往往一出手便被買下。
不到一個時辰，胭脂和繡帕賣出大半，幾支精致珠釵也被搶購一空。
澞海棠清點賬目時，指尖都帶著笑意——開業(yè)半日，竟賺了兩百多兩銀子，比西市擺攤一月還多。
傍晚時分，謝澤卿如約而至。
此時店內(nèi)客人己散，澞海棠正將銀子分門別類收好，看到他進(jìn)來，連忙起身迎接：“殿下，您來了。”
謝澤卿看著店內(nèi)琳瑯滿目的商品與地上的包裹，眼中露出贊許：“看來開業(yè)大吉?！?br>
“托殿下的福，賺了兩百多兩！”
澞海棠興奮地遞上賬本。
謝澤卿翻看了一眼，頷首道：“不錯，比預(yù)想的好。
但你要注意，東市權(quán)貴云集，人心復(fù)雜，難免有人嫉妒你的生意。
尤其是三皇子的母妃麗妃，她娘家是做珠寶生意的，海棠閣的紅火，定然觸動了他們的利益。
日后行事，務(wù)必多加小心?！?br>
澞海棠心中一凜，點頭道：“殿下放心，我會留意的。
有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告知您?！?br>
謝澤卿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她：“這是我的貼身麒麟佩，你拿著。
若有人刁難，出示這枚玉佩，一般人不敢輕易動你。”
玉佩質(zhì)地溫潤，雕刻的麒麟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澞海棠握緊玉佩，心中暖流涌動：“多謝殿下，您想得太周全了。”
“盟友理應(yīng)互相照應(yīng)?！?br>
謝澤卿語氣平淡，眼中卻藏著一絲溫柔，“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住處。
東市夜晚雖有巡邏，終究不安全?！?br>
澞海棠沒有拒絕，收拾好賬目與貨物，跟著他走出鋪面。
夜色漸濃，長安街上游人漸少，燈籠在風(fēng)中搖曳，投下昏黃光影。
兩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殿下，您在宮中的處境，是不是很艱難？”
澞海棠忍不住問道。
她想起謝澤卿說過太后與三皇子處處打壓他，心中難免擔(dān)憂。
謝澤卿沉默片刻，緩緩道：“確實不易。
太后視我為眼中釘，三皇子把我當(dāng)作奪嫡最大障礙，處處針對。
這三天，我己遭遇兩次暗算，一次御膳房的飯菜被下藥，一次御花園散步時，差點被高處掉落的花盆砸中?！?br>
澞海棠心中一驚：“竟如此兇險！
您一定要多加小心?！?br>
“我知道。”
謝澤卿眼底閃過寒芒，“母妃的仇，我必須報。
為了這個目標(biāo)，我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br>
他轉(zhuǎn)頭看她，“小說里的劇情，你還記得多少？
尤其是三皇子和太后的罪證，還有隱藏的勢力?！?br>
澞海棠仔細(xì)回想：“小說里，三皇子與太后勾結(jié)外戚，**受賄，還培養(yǎng)死士鏟除**，罪證大多藏在柳丞相府。
還有一個隱**物，是前太子舊部，手握他們謀害前太子的證據(jù)，但具體在哪里，我記不太清了。
另外，一個月后的祭天大典，三皇子會動手腳陷害您謀反，您一定要提前準(zhǔn)備?！?br>
謝澤卿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里：“多謝你。
祭天大典我會留意，柳丞相府我會派人暗中調(diào)查。”
不知不覺到了澞海棠租住的民房，位于僻靜小巷，雖簡陋卻干凈。
“殿下，到了。
您快回宮吧?！?br>
謝澤卿點頭，卻未轉(zhuǎn)身：“你一個女子住在這里不安全，不如搬到我名下的別院，那里有護(hù)衛(wèi)看守。”
澞海棠猶豫片刻，婉拒道：“多謝殿下好意，我現(xiàn)在的住處雖簡陋，但也安全。
等生意再穩(wěn)定些，我再考慮搬家?！?br>
她不想過多依賴，畢竟他們只是盟友。
謝澤卿看出她的顧慮，沒有強(qiáng)求：“也好。
這是飛鴿腳環(huán)，遇到危險就用飛鴿傳書告知我。”
他遞過一個小巧的銀質(zhì)腳環(huán)。
澞海棠收好腳環(huán)：“您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謝澤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澞海棠才走進(jìn)民房。
接下來的日子，澞海棠全身心投入海棠閣的生意。
她不斷推出新品：海棠花汁香水，清香淡雅；珍珠玫瑰面膜，滋潤肌膚；還有款式新穎的繡品首飾，每一件都獨具匠心。
海棠閣的名氣越來越大，連宮中妃嬪都派人來采購，生意愈發(fā)紅火，積蓄也漸漸豐厚。
她牢記謝澤卿的囑咐，行事低調(diào)謹(jǐn)慎，從不與人爭執(zhí)，遇到難纏的客人也耐心應(yīng)對。
但樹大招風(fēng)，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這日午后，海棠閣里來了一位身著華服的小姐，身后跟著十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丁。
她頭戴金翠步搖，面色驕縱，眼神挑剔，正是三皇子的表妹，柳丞相的女兒柳嫣然。
柳嫣然一進(jìn)店，就隨手打翻了桌上的胭脂碟，嫣紅的胭脂灑在青石板上，如同血跡般刺眼。
“什么破玩意兒，也配擺在東市售賣？”
她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澞海棠心中一沉，知道來者不善。
她強(qiáng)壓怒火，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這位小姐，不知小女的商品哪里惹您不快了？
若是有問題，小女一定盡力彌補(bǔ)?！?br>
“彌補(bǔ)？”
柳嫣然嗤笑一聲，走**架前，拿起一支海棠珠釵，用力摔在地上。
“咔嚓”一聲，珍珠與紅寶石散落一地，精致的花瓣被摔得變形。
“這種粗制濫造的東西，也敢賣五十兩銀子？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這支珠釵是澞海棠花費半月心血制成的，看著地上的殘骸，她心疼不己，語氣也冷了下來：“小姐，這支珠釵用料精良，做工精細(xì)，并非粗制濫造。
您隨意損壞我的商品，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
柳嫣然挑眉，示意家丁上前，“在這東市，還沒人敢這樣跟我說話！
今天我不僅要損壞你的商品，還要砸了你的店！
給我動手！”
家丁們立刻沖上來，打砸店內(nèi)的桌椅貨架。
桌椅被掀翻，貨架被推倒，胭脂香膏灑了一地，繡品被撕得粉碎，原本雅致的海棠閣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澞海棠連忙上前阻攔：“住手！
你們不能這樣！”
但她一個弱女子，哪里是十幾個家丁的對手，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手臂重重撞在桌角，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青布衣裙。
“給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拖出去，好好教訓(xùn)一頓！”
柳嫣然厲聲喝道。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寒意傳來：“誰敢動她？”
澞海棠抬頭，只見謝澤卿帶著幾個侍衛(wèi)快步走進(jìn)來。
他看到店內(nèi)一片狼藉，還有澞海棠手臂上的傷口，眼中瞬間閃過刺骨的寒芒，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嫣然看到謝澤卿，臉上的驕縱收斂了幾分，但仍強(qiáng)裝鎮(zhèn)定：“七皇子殿下，這是我和這個小商販的私事，與您無關(guān)，還請您不要多管閑事?！?br>
“私事？”
謝澤卿走到澞海棠身邊，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口，語氣冰冷如霜，“在我的地盤上，欺負(fù)我的人，就是與我有關(guān)。
柳嫣然，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東市肆意妄為，損壞他人財物，傷害他人身體，你可知罪？”
柳嫣然心中一慌，她知道謝澤卿雖低調(diào)，卻深得皇帝喜愛，手中也有不少勢力。
但她仗著柳丞相與三皇子的撐腰，仍強(qiáng)辯道：“殿下，是這個小商販先冒犯我的，我只是教訓(xùn)她一下而己。”
“冒犯你？”
謝澤卿冷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一旁嚇得瑟瑟發(fā)抖的伙計，“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如實說來?！?br>
伙計連忙上前，將柳嫣然進(jìn)店后肆意打砸、動手傷人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與澞海棠所言分毫不差。
柳嫣然臉色煞白，知道自己理虧。
她咬了咬牙，搬出靠山：“殿下，就算是我不對，她也只是個小小的商販，您犯不著為了她跟我過不去。
我可是您的表妹，柳丞相的女兒！”
“表妹又如何？
丞相的女兒又如何？”
謝澤卿語氣堅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你損壞他人財物，傷害他人身體，必須賠償損失，還要向澞掌柜道歉！”
柳嫣然沒想到謝澤卿會如此不給面子，心中又氣又恨，卻不敢公然違抗。
她不情不愿地說道：“我賠就是了。
多少錢，你說個數(shù)?！?br>
“我的店內(nèi)損失，加上我受傷的醫(y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一千兩銀子?！?br>
澞海棠立刻說道。
她知道對付這種驕縱的大小姐，不能退讓，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柳嫣然驚呼：“一千兩？
你怎么不去搶？”
“搶？”
澞海棠冷笑，“我這些商品皆是精工細(xì)作，價值不菲。
你損壞的珠釵五十兩，其他胭脂繡品、桌椅貨架加起來五百兩。
我手臂上的傷口若是留下疤痕，影響容貌，這點賠償難道還多嗎？”
謝澤卿點頭附和：“澞掌柜說得有理，一千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br>
他轉(zhuǎn)頭看向侍衛(wèi)，“若是柳小姐不愿賠償，便將她帶回宮中，交由父皇發(fā)落。”
柳嫣然又驚又怕，她知道皇帝最是看重法度，若是被帶到皇帝面前，不僅自己要受罰，柳丞相也會受到牽連。
她只能咬牙說道：“好，我賠！”
說著，她讓隨身丫鬟取出一千兩銀子的銀票，狠狠摔在地上：“給你！”
澞海棠彎腰撿起銀票，小心翼翼收好，然后看著柳嫣然：“現(xiàn)在，請小姐道歉。”
柳嫣然臉色鐵青，眼神怨毒地看著澞海棠，卻在謝澤卿冰冷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說了一句：“對不起?！?br>
“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澞海棠毫不退讓。
柳嫣然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對不起！”
謝澤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以后不準(zhǔn)再踏足海棠閣半步！”
柳嫣然狠狠瞪了澞海棠一眼，帶著家丁狼狽離去。
店內(nèi)只剩下他們兩人，謝澤卿立刻從袖中取出傷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為澞海棠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輕柔，眼神中滿是關(guān)切：“疼嗎？”
澞海棠看著他認(rèn)真的側(cè)臉，心中一暖，搖了搖頭：“不疼，多謝殿下及時趕到?！?br>
若不是他，后果不堪設(shè)想。
“是我考慮不周，沒料到他們會這么快動手?！?br>
謝澤卿語氣中帶著自責(zé)，“以后我會派兩個侍衛(wèi)守在海棠閣附近，確保你的安全。”
處理好傷口，謝澤卿讓侍衛(wèi)留下來清理店內(nèi)的狼藉，然后帶著澞海棠回到她的住處。
“你好好休息，店內(nèi)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會讓人處理好。”
謝澤卿叮囑道。
澞海棠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看著謝澤卿，忽然說道：“殿下，您為什么要這么幫我？
我們只是盟友而己?！?br>
謝澤卿愣了一下，隨即輕笑：“或許，不僅僅是盟友。”
他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澞海棠看不懂的情緒，“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的故人，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不想看到你受到傷害?！?br>
澞海棠心中一動，臉上泛起紅暈，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謝澤卿看著她**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澞海棠在家養(yǎng)傷，謝澤卿派來的人將海棠閣修繕一新，還添置了不少新的桌椅貨架。
重新開業(yè)那天，鎮(zhèn)國公夫人、平樂郡主等權(quán)貴夫人小姐紛紛前來捧場，海棠閣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紅火。
澞海棠也更加堅定了搞錢的決心，她知道，只有擁有足夠的財富和勢力，才能在這長安城里立足，才能不被人欺負(fù)。
而謝澤卿，也在她的幫助下，開始暗中收集三皇子和太后的罪證，為奪嫡之路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