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小莊兵王傳記
小莊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升，瞬間凍結了西肢百骸。
肩上苗連微弱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帶著生命流逝的溫熱，與身后陰影里傳來的那個聲音，形成了冰與火的殘酷對比。
這個聲音……五年前。
邊境線外，那片被炮火犁過一遍又一遍的焦土。
震耳欲聾的爆炸，密集如雨的槍聲，戰(zhàn)友聲嘶力竭的呼喊，還有……最后通訊器里傳來的，那一聲被爆炸巨響吞沒大半，卻依舊能分辨出決絕與某種他當時無法理解的意味的嘶吼：“走——！”
然后是長達數(shù)分鐘的電流雜音，死寂。
最終，指揮部傳來冰冷的確認：獵鷹小組，除小莊外，全員犧牲。
包括小組的尖兵，也是他亦師亦友的兄弟——灰蟒。
代號：灰蟒。
陳天野。
一個本該被刻在烈士紀念碑上的名字。
一個在他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中，帶著滿身血污和硝煙，質問他為什么獨自活下來的身影。
可現(xiàn)在，這個聲音，帶著他記憶里那份獨有的、略帶沙啞的磁性，以及一絲他從未聽過的、玩世不恭的**，切切實實地響在這境外營地的血腥空氣里。
小莊的脖頸像是生了銹的齒輪，發(fā)出幾乎不可聞的“咯咯”聲，極其緩慢地轉動。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冰的**，精準地刺向那片廢棄油桶構成的陰影。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勉強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他斜倚著銹跡斑斑的油桶，姿態(tài)放松，甚至帶著點閑適，與周圍剛剛經(jīng)歷過的殺戮場格格不入。
他手里端著的，是一支改裝過的突擊**，槍口幽深，穩(wěn)穩(wěn)地對著小莊的后心，以及他肩上扛著的苗連。
光線太暗，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帶著頭盔的側影，和頭盔下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灼灼發(fā)亮，如同潛伏獵食者般的眼睛。
“怎么？”
陰影里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槍口微微動了動，“五年不見，連回頭看看老朋友的勇氣都沒了？
菜鳥?！?br>
最后那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小莊最敏感的神經(jīng)上。
當年在獵鷹小組，陳天野就總喜歡這么叫他，帶著點前輩的調侃，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可現(xiàn)在，這稱呼里只剩下**裸的嘲諷。
小莊終于完全轉過身，正面迎向那片陰影。
他扛著苗連，站得筆首，像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
臉上的血污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陳、天、野?！?br>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
沒有疑問，只有確認。
“難為莊大隊長還記得我這號‘死人’。”
陳天野，或者說，灰蟒，語氣里的戲謔更濃了，“看來這五年，你混得不錯嘛。
狼牙的尖刀，嘖嘖，威風得很?！?br>
他的目光掃過小莊肩上的苗連，又落回小莊臉上，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審視，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玩味。
“放下他?！?br>
灰蟒的聲音陡然轉冷，剛才那點虛假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后，我們可以聊聊。
聊聊你這五年，也聊聊……我這五年?！?br>
小莊的肌肉繃得更緊了。
苗連微弱的呼吸提醒著他肩上生命的重量，而眼前這個“死而復生”的敵人，則代表著無法預測的致命威脅。
他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囚室門口，兩側是低矮的營房，身后是他殺進來的路，前方，灰蟒堵住了最佳的撤離方向。
探照燈的光柱還在不規(guī)律地掃過，每一次掠過，都將他和他肩上的苗連暴露在致命的視野下。
“你沒死?！?br>
小莊的聲音壓抑著翻騰的情緒，像即將噴發(fā)的火山，“為什么？”
“為什么？”
灰蟒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活著不好嗎？
難道非要像他們一樣，變成一堆爛肉，埋在那荒山野嶺，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他頓了頓，槍口再次點了點苗連：“放下。
別讓我說第三遍。
你應該了解我，我耐心不太好。”
小莊沒動。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灰蟒的實力他太清楚了，當年就是小組里最頂尖的突擊手，近身格斗、槍法、戰(zhàn)術意識，無一不是翹楚。
五年不見，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但從這架勢看，是敵非友的可能性占了九成九），而且占據(jù)了絕對的地利和先手。
自己還要護著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苗連……硬拼，勝算渺茫。
甚至可能連累苗連立刻送命。
“你想要什么？”
小莊試圖爭取時間，哪怕只有幾秒鐘。
“我想要什么？”
灰蟒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一種古怪的意味，“我想要的，五年前就己經(jīng)失去了。
現(xiàn)在嘛……我只是想看看，當年那個需要我擋在身后的菜鳥，如今成長到了什么地步。
順便，拿回一點……利息?！?br>
他的話音未落，小莊肩上的苗連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痛哼。
就在這一瞬間！
小莊動了！
他沒有試圖去拔槍或者格斗，而是在苗連發(fā)出聲響，吸引了灰蟒一絲極其微小的注意力空隙的剎那，身體猛地向側后方一倒！
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帶著肩上的苗連，硬生生撞向旁邊囚室那半開的、厚重的鐵門！
“砰！”
他的后背狠狠撞在鐵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同時，他空著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猛地將鐵門向內一帶！
“哐當——！”
鐵門帶著巨大的慣性，猛地合攏，將他與肩上的苗連，還有門外的灰蟒，暫時隔絕開來！
幾乎在鐵門合攏的同一時間！
“咻！
咻！
咻！”
三發(fā)**，帶著灼熱的氣息，精準地打在鐵門剛剛合攏的位置上！
厚重的鐵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鐺鐺”聲，火星西濺！
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灰蟒開槍了！
毫不猶豫！
小莊靠在門后，能清晰地感覺到**撞擊鐵門傳來的震動，和他心臟狂跳的節(jié)奏混在一起。
冷汗，這才后知后覺地從額角滑落，混著血水，滴進衣領。
門外，傳來了灰蟒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以及他那帶著一絲意外，更多是興奮的聲音：“反應不慢嘛，菜鳥。
看來這五年，你沒白混?！?br>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似乎在評估著這扇鐵門的強度。
“不過，你覺得這扇破門，能擋我多久？”
小莊急促地喘息著，將肩上的苗連小心翼翼地放在囚室角落里相對干燥的地方。
苗連似乎因為剛才的劇烈晃動清醒了一些，渾濁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看著小莊，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小莊拍了拍苗連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反手握緊，另一只手，緩緩拔出了大腿槍套里的**。
“咔嚓?！?br>
**上膛。
他靠在門邊的墻壁上，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眼神銳利如鷹。
囚室，成了暫時的庇護所，也成了……絕境中的斗獸籠。
而獵人，就在門外。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升，瞬間凍結了西肢百骸。
肩上苗連微弱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帶著生命流逝的溫熱，與身后陰影里傳來的那個聲音，形成了冰與火的殘酷對比。
這個聲音……五年前。
邊境線外，那片被炮火犁過一遍又一遍的焦土。
震耳欲聾的爆炸，密集如雨的槍聲，戰(zhàn)友聲嘶力竭的呼喊，還有……最后通訊器里傳來的，那一聲被爆炸巨響吞沒大半，卻依舊能分辨出決絕與某種他當時無法理解的意味的嘶吼：“走——！”
然后是長達數(shù)分鐘的電流雜音，死寂。
最終，指揮部傳來冰冷的確認：獵鷹小組，除小莊外，全員犧牲。
包括小組的尖兵，也是他亦師亦友的兄弟——灰蟒。
代號：灰蟒。
陳天野。
一個本該被刻在烈士紀念碑上的名字。
一個在他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中，帶著滿身血污和硝煙，質問他為什么獨自活下來的身影。
可現(xiàn)在，這個聲音，帶著他記憶里那份獨有的、略帶沙啞的磁性，以及一絲他從未聽過的、玩世不恭的**，切切實實地響在這境外營地的血腥空氣里。
小莊的脖頸像是生了銹的齒輪，發(fā)出幾乎不可聞的“咯咯”聲，極其緩慢地轉動。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冰的**，精準地刺向那片廢棄油桶構成的陰影。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勉強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他斜倚著銹跡斑斑的油桶，姿態(tài)放松，甚至帶著點閑適，與周圍剛剛經(jīng)歷過的殺戮場格格不入。
他手里端著的，是一支改裝過的突擊**，槍口幽深，穩(wěn)穩(wěn)地對著小莊的后心，以及他肩上扛著的苗連。
光線太暗，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帶著頭盔的側影，和頭盔下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灼灼發(fā)亮，如同潛伏獵食者般的眼睛。
“怎么？”
陰影里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槍口微微動了動，“五年不見，連回頭看看老朋友的勇氣都沒了？
菜鳥?！?br>
最后那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小莊最敏感的神經(jīng)上。
當年在獵鷹小組，陳天野就總喜歡這么叫他，帶著點前輩的調侃，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可現(xiàn)在，這稱呼里只剩下**裸的嘲諷。
小莊終于完全轉過身，正面迎向那片陰影。
他扛著苗連，站得筆首，像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
臉上的血污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陳、天、野?！?br>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
沒有疑問，只有確認。
“難為莊大隊長還記得我這號‘死人’。”
陳天野，或者說，灰蟒，語氣里的戲謔更濃了，“看來這五年，你混得不錯嘛。
狼牙的尖刀，嘖嘖，威風得很?！?br>
他的目光掃過小莊肩上的苗連，又落回小莊臉上，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審視，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玩味。
“放下他?！?br>
灰蟒的聲音陡然轉冷，剛才那點虛假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后，我們可以聊聊。
聊聊你這五年，也聊聊……我這五年?！?br>
小莊的肌肉繃得更緊了。
苗連微弱的呼吸提醒著他肩上生命的重量，而眼前這個“死而復生”的敵人，則代表著無法預測的致命威脅。
他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囚室門口，兩側是低矮的營房，身后是他殺進來的路，前方，灰蟒堵住了最佳的撤離方向。
探照燈的光柱還在不規(guī)律地掃過，每一次掠過，都將他和他肩上的苗連暴露在致命的視野下。
“你沒死?！?br>
小莊的聲音壓抑著翻騰的情緒，像即將噴發(fā)的火山，“為什么？”
“為什么？”
灰蟒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活著不好嗎？
難道非要像他們一樣，變成一堆爛肉，埋在那荒山野嶺，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他頓了頓，槍口再次點了點苗連：“放下。
別讓我說第三遍。
你應該了解我，我耐心不太好。”
小莊沒動。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灰蟒的實力他太清楚了，當年就是小組里最頂尖的突擊手，近身格斗、槍法、戰(zhàn)術意識，無一不是翹楚。
五年不見，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但從這架勢看，是敵非友的可能性占了九成九），而且占據(jù)了絕對的地利和先手。
自己還要護著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苗連……硬拼，勝算渺茫。
甚至可能連累苗連立刻送命。
“你想要什么？”
小莊試圖爭取時間，哪怕只有幾秒鐘。
“我想要什么？”
灰蟒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一種古怪的意味，“我想要的，五年前就己經(jīng)失去了。
現(xiàn)在嘛……我只是想看看，當年那個需要我擋在身后的菜鳥，如今成長到了什么地步。
順便，拿回一點……利息?！?br>
他的話音未落，小莊肩上的苗連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痛哼。
就在這一瞬間！
小莊動了！
他沒有試圖去拔槍或者格斗，而是在苗連發(fā)出聲響，吸引了灰蟒一絲極其微小的注意力空隙的剎那，身體猛地向側后方一倒！
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帶著肩上的苗連，硬生生撞向旁邊囚室那半開的、厚重的鐵門！
“砰！”
他的后背狠狠撞在鐵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同時，他空著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猛地將鐵門向內一帶！
“哐當——！”
鐵門帶著巨大的慣性，猛地合攏，將他與肩上的苗連，還有門外的灰蟒，暫時隔絕開來！
幾乎在鐵門合攏的同一時間！
“咻！
咻！
咻！”
三發(fā)**，帶著灼熱的氣息，精準地打在鐵門剛剛合攏的位置上！
厚重的鐵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鐺鐺”聲，火星西濺！
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灰蟒開槍了！
毫不猶豫！
小莊靠在門后，能清晰地感覺到**撞擊鐵門傳來的震動，和他心臟狂跳的節(jié)奏混在一起。
冷汗，這才后知后覺地從額角滑落，混著血水，滴進衣領。
門外，傳來了灰蟒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以及他那帶著一絲意外，更多是興奮的聲音：“反應不慢嘛，菜鳥。
看來這五年，你沒白混?！?br>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似乎在評估著這扇鐵門的強度。
“不過，你覺得這扇破門，能擋我多久？”
小莊急促地喘息著，將肩上的苗連小心翼翼地放在囚室角落里相對干燥的地方。
苗連似乎因為剛才的劇烈晃動清醒了一些，渾濁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看著小莊，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小莊拍了拍苗連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反手握緊，另一只手，緩緩拔出了大腿槍套里的**。
“咔嚓?！?br>
**上膛。
他靠在門邊的墻壁上，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眼神銳利如鷹。
囚室，成了暫時的庇護所，也成了……絕境中的斗獸籠。
而獵人，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