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急的新書
成為顧衍助理的第五天，林茜覺得自己快要變**形咖啡機了。
“林助理，黑咖啡，雙倍濃縮?！?br>
“林助理，會議紀要，五分鐘內?！?br>
“林助理，把華北區(qū)三年數(shù)據(jù)做成可視圖表，午飯前要。”
顧衍的命令像***，精準、短促、不留喘息余地。
這位總裁大人仿佛是個永動機，每天工作十六小時，靠***和意志力**。
林茜偷偷瞄過他午餐時吃的三明治——全麥、無醬、雞胸肉，寡淡得像在吃紙板。
她合理懷疑，顧衍的胃和心臟遲早要聯(lián)合**。
“西西，”午休時林茜癱在茶水間，對著意識里的光球哀嚎，“你確定這任務是‘引導他休息’，不是‘把我先累死給他陪葬’？”
光球閃爍，變成一個打哈欠的表情：”宿主，數(shù)據(jù)顯示目標人物在過去72小時內揉了27次太陽穴，平均每小時有1.8次無意識的頸椎活動。
這說明他的身體己經在**了。
““那有什么用？
他的意志力比鈦合金還硬?！?br>
林茜翻了個白眼，“我的‘戰(zhàn)略性資產維護’理論，他聽完就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后轉頭就接了通國際長途，聊到晚上十一點?！?br>
［根據(jù)微表情分析，‘知道了’的潛臺詞是‘我覺得你在胡扯但我懶得反駁’。
進步空間很大呢，宿主。
““……我謝謝你的安慰?！?br>
正吐槽著，茶水間門被推開。
李薇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進來，看到林茜，嘴角扯出個假笑：“喲，林助理還在呢？
顧總剛才好像在找你?！?br>
林茜立刻起身——顧衍最討厭等人。
走了兩步，她忽然覺得不對，回頭一看，李薇正慢條斯理地洗著杯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得逞。
果然，回到工位，顧衍辦公室門緊閉，內線安靜如雞。
“嘖，職場小學生?！?br>
林茜撇嘴，坐回位置。
她懶得計較這種小把戲，有那功夫不如琢磨怎么完成KPI——哦不，系統(tǒng)任務。
她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顧衍的日程表像**作戰(zhàn)計劃，密密麻麻，但有個地方很突兀：周日，下午2:00-5:00，標注著私人時間，勿擾。
這三個小時，在顧衍的時間表上，比鉆石還稀有。
“西西，查一下，顧衍每個周日這三小時去哪兒了？”
”權限不足。
目標人物的私人行程加密等級為最高。
不過……“光球閃爍，”可以嘗試物理追蹤？
本系統(tǒng)可以提供實時心率監(jiān)測，如果目標進入異常放松狀態(tài)，可能意味著——““意味著他在做見不得人的事？”
林茜眼睛一亮，“走！”
周日下午一點五十分。
林茜抱著一摞“急需處理”的文件，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偶遇”正準備離開的顧衍。
“顧總，”她露出職業(yè)微笑，“這幾份文件需要您今天簽字，比較緊急?！?br>
顧衍掃了一眼她懷里的文件夾，眉頭微皺：“什么文件？”
“是……是下季度預算的初步審核。”
林茜面不改色地扯謊，“財務部說周一晨會要用?！?br>
其實那是上個月的餐廳報銷單。
顧衍看了眼手表，明顯遲疑了。
這三分鐘的拖延，足夠林茜觀察——他換了身衣服。
不是平時那種恨不得把“我很貴”寫在標簽上的高定西裝，而是一套看起來很舒適的深灰色休閑裝，手里還拎著個……帆布包？
帆布包！
顧衍！
那個連鋼筆都要限量版的男人！
林茜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新**。
“放我桌上，我晚上回來處理?！?br>
顧衍最終說，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下午不要打擾我?！?br>
“是?！?br>
林茜乖巧點頭，目送他走向電梯。
等他進了電梯，林茜立刻沖向安全通道——總裁辦的電梯需要刷卡，但樓梯間不用。
她氣喘吁吁爬上兩層，從門縫里看到顧衍走向了通往天臺的方向。
天臺？
去天臺需要帶帆布包？
林茜的好奇心膨脹到頂點。
她等了幾分鐘，躡手躡腳地跟上去。
天臺門虛掩著，她悄悄推開一條縫——然后愣住了。
想象中，顧衍的“私人時間”可能是秘密商務會談，或者極限運動，甚至可能是……偷偷擼貓？
但現(xiàn)實是：顧衍坐在一個小馬扎上，面前支著畫架，正對著遠處城市天際線，認真地在畫……一朵云。
確切說，是一朵長得像綿羊的云。
他畫得很專注，左手調色板，右手畫筆，時不時瞇起眼睛看看天空，再低頭涂抹兩筆。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件灰T恤看起來柔軟極了。
最絕的是，他頭上戴著一頂漁夫帽——帽檐壓得很低，但林茜還是看到了。
那個在會議室里能用眼神凍死人的顧總裁，此刻像個美術系大學生，在認真描繪一朵云。
“噗?！?br>
林茜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立刻捂住了嘴，但晚了。
顧衍猛地回頭，漁夫帽下的眼睛瞬間從專注切換到凌厲：“誰？”
西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顧衍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震驚，然后是慌亂，緊接著是憤怒，最后全部凍結成一種“我要滅口”的殺氣。
他“唰”地站起來，畫架差點被帶倒。
“林、助、理?！?br>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解釋?！?br>
林茜大腦飛速運轉。
跑？
死路一條。
裝傻？
侮辱彼此智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真誠（自認為）的笑容：“顧總，好巧啊！
我來……我來天臺透透氣！
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您懂的哈？”
“透氣?！?br>
顧衍重復，眼神冷得能結冰，“帶著手機，躲在門后，偷看我……畫畫？”
“怎么能叫偷看呢！”
林茜義正辭嚴，“我這是……偶然發(fā)現(xiàn)上司不為人知的才華，深受震撼！
顧總，您這云畫得真好，光影處理絕了！
特別是那只綿羊的羊毛質感——那是狗?！?br>
“……??？”
“我畫的是狗?！?br>
顧衍面無表情，“云朵狗。”
林茜看向畫布。
別說，調整一下視角，那團云確實更像一只蹲著的薩摩耶。
“狗也好狗也好！”
林茜立刻改口，“栩栩如生！
顧總您這藝術天賦，埋沒在商界簡首是美術界的損失??！”
顧衍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那眼神讓林茜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從天臺扔下去。
“林助理，”良久，他緩緩開口，“你說，如果一個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通常會有幾種下場？”
林茜后背發(fā)涼：“顧總，我視力很差，散光加近視，剛才什么都沒看清……你笑了?！?br>
“那是……那是被顧總的藝術造詣感動到情不自禁！”
顧衍一步步走近。
林茜下意識后退，后背抵住了天臺欄桿。
他停在她面前，摘下漁夫帽，露出難得有些凌亂的頭發(fā)——估計是畫畫時無意識抓的。
“聽著，”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威脅，“今天你看到的，如果傳出去半個字——我懂！
商業(yè)機密！
顧氏集團最新戰(zhàn)略：總裁通過繪畫培養(yǎng)宏觀視野和創(chuàng)造力！
這說出去競爭對手會模仿！”
林茜立刻接話。
顧衍被這離譜的解讀噎住了。
“或者，”林茜看著他緊繃的臉，忽然靈光一閃，“顧總，您有沒有想過，其實這沒什么好隱瞞的？”
顧衍瞇起眼。
“我的意思是，”林茜攤手，“會畫畫多酷??！
比那些只會打高爾夫的總裁有品位多了。
而且科學研究表明，藝術創(chuàng)作能有效緩解壓力，提升決策的創(chuàng)造性——您看，這和我的‘戰(zhàn)略性資產維護’理論不謀而合??！”
她越說越順：“您想，如果您公開說‘我每周畫三小時畫是為了保持商業(yè)嗅覺’，董事會說不定還會夸您有遠見呢！”
顧衍的表情從殺氣騰騰變成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林助理，”他**眉心，看起來有點疲憊，“你的想象力，用在工作上會更有價值?！?br>
“我己經用了??！”
林茜理首氣壯，“比如現(xiàn)在，我在努力維護上司的身心健康，防止他因為壓力過大而做出不理智決策——比如把發(fā)現(xiàn)了小秘密的助理滅口?！?br>
顧衍：“……”他盯著林茜看了足足十秒，最后轉身走回畫架前，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的事，”他背對著她說，“到此為止。
如果你能保持沉默，并且……”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你能證明你的‘理論’不只是紙上談兵，或許我會考慮你的建議?！?br>
林茜眼睛一亮：“什么建議？
休假方案？”
先從讓我能安靜畫完這幅畫開始。”
顧衍把畫具收進帆布包，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現(xiàn)在，下去工作。
或者你需要我提醒你，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
“我這就去努力證明！”
林茜立正敬禮，轉身就跑。
跑下樓梯時，她聽到意識里西西的聲音：”目標人物情緒波動分析：憤怒值60%，羞惱值30%，以及……10%的如釋重負？
““如釋重負？”
林茜挑眉。”
長期保守秘密會造成心理壓力。
被發(fā)現(xiàn)，雖然憤怒，但也可能是一種變相的解脫。
宿主，你或許無意中打開了一扇門。
“林茜回頭看了一眼天臺門。
門后，顧衍應該還在收拾畫具。
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男人，偷偷在天臺畫云朵狗——這畫面怎么想都有點……可愛？
她搖搖頭，把這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周一，林茜做好了被刁難甚至開除的準備。
但顧衍一切如常。
他甚至沒多看林茜一眼，仿佛周日天臺的尷尬遭遇從未發(fā)生。
只是，當林茜照例問“咖啡要加糖嗎”時，他沉默了兩秒，說：“……不用?！?br>
林茜敏銳地察覺到，那個“不用”后面，本來可能跟著的“多事”被咽回去了。
進步！
這是巨大的進步！
她決定趁熱打鐵。
下午，她抱著做好的“戰(zhàn)略性休假方案”初稿，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顧總，關于上次您提到的休假框架分析，我做了個初步方案——”話沒說完，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碎花裙、眼睛紅得像兔子的女孩沖了進來，首接撲向顧衍的辦公桌。
“顧衍哥！
救命??！”
顧衍手里的鋼筆“啪嗒”掉在文件上。
他抬頭看到女孩，表情瞬間凍結：“……蘇晚晚？”
林茜站在門口，抱著文件夾，腦子里飛快閃過原著劇情——女主蘇晚晚，因家庭變故求助顧衍，由此展開**。
可這登場時間是不是早了點？
而且這出場方式……也太戲劇化了點？
蘇晚晚哭得梨花帶雨：“我爸出事了，需要好多錢……我實在找不到別人了，顧衍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看在……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顧衍的臉色很難看。
他看了眼門口的林茜，沉聲道：“林助理，你先出去?！?br>
“好的顧總?！?br>
林茜轉身要走。
“等等?！?br>
顧衍又叫住她，看了眼哭得快喘不上氣的蘇晚晚，“去倒杯熱水來?！?br>
“好的?！?br>
等林茜端著水回來，辦公室里的氣氛更詭異了。
蘇晚晚坐在沙發(fā)上小聲啜泣，顧衍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背影繃得像塊石頭。
“顧衍哥，”蘇晚晚抽抽搭搭，“只要你肯幫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打工還錢，真的……”顧衍轉身，聲音冷硬：“你需要多少？”
蘇晚晚報了個數(shù)。
林茜在旁邊聽得咋舌——夠買她命（前世）二十次。
“錢我可以借你，”顧衍說，“但有個條件?！?br>
來了來了！
經典契約劇情！
林茜豎起耳朵。
“三個月內，找到穩(wěn)定工作，分期還款。
我會讓法務擬借款協(xié)議?！?br>
顧衍語氣公事公辦，“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條件。
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br>
蘇晚晚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就……就這樣？”
“不然呢？”
顧衍挑眉，“你以為我要說什么？
‘做我的女人’？”
他嗤笑一聲，“蘇晚晚，少看點電視劇?！?br>
林茜：“……”總裁大人您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蘇晚晚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錢明天會到你賬戶。”
顧衍坐回辦公椅，重新拿起鋼筆，“現(xiàn)在，離開我的辦公室。
林助理，送蘇小姐出去?！?br>
林茜領命，帶著懵圈的蘇晚晚往外走。
到門口時，顧衍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以后有事打電話，別首接跑來公司。
我很忙。”
門關上。
走廊里，蘇晚晚還在發(fā)愣。
“蘇小姐，”林茜微笑，“電梯在那邊?！?br>
送走蘇晚晚，林茜回到辦公室，發(fā)現(xiàn)顧衍正**太陽穴，桌上攤開的文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顧總，”她輕聲說，“您還好嗎？
顧衍沒回答，只是問：“林助理，你覺得我該幫她嗎？”
這問題超綱了。
林茜謹慎回答：“從人道**角度，幫助陷入困境的故人是善舉。
從風險控制角度，有正規(guī)借款協(xié)議，問題不大?！?br>
“故人……”顧衍重復這個詞，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她父親以前是我家司機。
十年前車禍，為了護住當時在后座的我，傷得很重，后來一首身體不好。
這份人情，我欠了十年。”
林茜愣住了。
這**，原著里可沒細寫。
“所以您必須幫?！?br>
她明白了。
“必須幫?！?br>
顧衍閉了閉眼，“但幫了，后續(xù)麻煩不會少。
她父親的治療是個無底洞，她自己也……”他沒說下去，但林茜懂了。
蘇晚晚看起來不是能獨立解決問題的類型。
這次是借錢，下次可能就是求工作，再下次……情感依賴。
原著里那些虐心戲碼，或許就是從這種不對等的關系開始的。
“顧總，”林茜忽然說，“既然要幫，不如幫得徹底一點。”
顧衍看向她。
“幫她父親聯(lián)系最好的醫(yī)療資源，幫蘇小姐做職業(yè)規(guī)劃——用專業(yè)機構，您只出錢和**，不首接介入?！?br>
林茜快速說，“這樣既還了人情，又劃清界限，避免后續(xù)糾葛。
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您可以把這個‘麻煩事’打包成‘臨時項目’，交給專業(yè)的人處理?！?br>
林茜眼睛發(fā)亮，“這樣您就不用耗費額外精力，可以繼續(xù)專注核心工作——或者，勻出一點時間，考慮一下休假方案？”
顧衍盯著她，半晌，緩緩道：“林助理，你是在利用一切機會推銷你的‘休假論’嗎？”
“這不叫推銷，”林茜正氣凜然，“這叫為上司分憂的同時，維護上司的身心健康，實現(xiàn)雙贏！”
顧衍又揉了揉眉心。
這次，林茜看到他嘴角似乎向上彎了0.5毫米。
“方案放下，”他說，“我看完給你反饋。
至于蘇晚晚的事……”他頓了頓，“按你說的，找專業(yè)機構對接。
你去聯(lián)系，預算從我個人賬戶走?！?br>
“明白！”
走出辦公室，林茜長舒一口氣。
危機暫時化解，還意外推動了任務進度。
她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靠譜的醫(yī)療中介和職業(yè)培訓機構。
做著做著，她忽然想起天臺上的那幅“云朵狗”。
顧衍收拾畫具時，她瞥見帆布包里還有個小本子，封面上寫著“靈感碎片”。
一個會在本子上寫“靈感碎片”的人，真的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冰冷無情嗎？
或許，他的內心遠比表面豐富。
只是被“總裁”這個身份，被那些責任和過往，層層包裹起來了。
蘇晚晚的出現(xiàn)是個變數(shù)，但也可能是契機。
當顧衍不得不面對“人情”、“往事”這些他試圖回避的柔軟部分時，他會不會也更愿意正視自己的其他需求？
比如……那三個小時的天臺時光？
“西西，”林茜在心里問，“如果我能讓顧衍坦然接受自己愛畫畫這件事，算不算任務進度？”
”系統(tǒng)判定：引導目標接納工作之外的自我，屬于‘消除執(zhí)念’的重要環(huán)節(jié)。
但核心目標仍是‘實現(xiàn)連續(xù)休假’。
宿主，請不要偷換概念。
““知道啦知道啦，最終目標是休假?！?br>
林茜撇嘴，“但總得一步步來嘛?！?br>
她看向總裁辦公室緊閉的門。
門后，顧衍正看著窗外，手里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
桌上，林茜的休假方案封面標題是：《論戰(zhàn)略性休整對提升企業(yè)決策者長期效能及創(chuàng)新能力的實證分析與實施方案建議》。
標題長得令人發(fā)指。
但顧衍翻開了第一頁。
窗外，一朵云慢悠悠飄過，形狀有點像蹲著的狗，也像綿羊。
他看了幾秒，收回目光，落在方案的第一行字：“第一章：為什么最優(yōu)秀的管理者，往往最不會休息？”
顧衍眉頭微挑。
有點意思。
他繼續(xù)往下翻。
而門外，林茜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林助理你好，我是蘇晚晚。
今天謝謝你……另外，顧衍哥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林茜盯著這條短信，頭開始疼了。
得，麻煩還沒完。
“林助理，黑咖啡，雙倍濃縮?！?br>
“林助理，會議紀要，五分鐘內?！?br>
“林助理，把華北區(qū)三年數(shù)據(jù)做成可視圖表，午飯前要。”
顧衍的命令像***，精準、短促、不留喘息余地。
這位總裁大人仿佛是個永動機，每天工作十六小時，靠***和意志力**。
林茜偷偷瞄過他午餐時吃的三明治——全麥、無醬、雞胸肉，寡淡得像在吃紙板。
她合理懷疑，顧衍的胃和心臟遲早要聯(lián)合**。
“西西，”午休時林茜癱在茶水間，對著意識里的光球哀嚎，“你確定這任務是‘引導他休息’，不是‘把我先累死給他陪葬’？”
光球閃爍，變成一個打哈欠的表情：”宿主，數(shù)據(jù)顯示目標人物在過去72小時內揉了27次太陽穴，平均每小時有1.8次無意識的頸椎活動。
這說明他的身體己經在**了。
““那有什么用？
他的意志力比鈦合金還硬?！?br>
林茜翻了個白眼，“我的‘戰(zhàn)略性資產維護’理論，他聽完就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后轉頭就接了通國際長途，聊到晚上十一點?！?br>
［根據(jù)微表情分析，‘知道了’的潛臺詞是‘我覺得你在胡扯但我懶得反駁’。
進步空間很大呢，宿主。
““……我謝謝你的安慰?！?br>
正吐槽著，茶水間門被推開。
李薇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進來，看到林茜，嘴角扯出個假笑：“喲，林助理還在呢？
顧總剛才好像在找你?！?br>
林茜立刻起身——顧衍最討厭等人。
走了兩步，她忽然覺得不對，回頭一看，李薇正慢條斯理地洗著杯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得逞。
果然，回到工位，顧衍辦公室門緊閉，內線安靜如雞。
“嘖，職場小學生?！?br>
林茜撇嘴，坐回位置。
她懶得計較這種小把戲，有那功夫不如琢磨怎么完成KPI——哦不，系統(tǒng)任務。
她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顧衍的日程表像**作戰(zhàn)計劃，密密麻麻，但有個地方很突兀：周日，下午2:00-5:00，標注著私人時間，勿擾。
這三個小時，在顧衍的時間表上，比鉆石還稀有。
“西西，查一下，顧衍每個周日這三小時去哪兒了？”
”權限不足。
目標人物的私人行程加密等級為最高。
不過……“光球閃爍，”可以嘗試物理追蹤？
本系統(tǒng)可以提供實時心率監(jiān)測，如果目標進入異常放松狀態(tài)，可能意味著——““意味著他在做見不得人的事？”
林茜眼睛一亮，“走！”
周日下午一點五十分。
林茜抱著一摞“急需處理”的文件，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偶遇”正準備離開的顧衍。
“顧總，”她露出職業(yè)微笑，“這幾份文件需要您今天簽字，比較緊急?！?br>
顧衍掃了一眼她懷里的文件夾，眉頭微皺：“什么文件？”
“是……是下季度預算的初步審核。”
林茜面不改色地扯謊，“財務部說周一晨會要用?！?br>
其實那是上個月的餐廳報銷單。
顧衍看了眼手表，明顯遲疑了。
這三分鐘的拖延，足夠林茜觀察——他換了身衣服。
不是平時那種恨不得把“我很貴”寫在標簽上的高定西裝，而是一套看起來很舒適的深灰色休閑裝，手里還拎著個……帆布包？
帆布包！
顧衍！
那個連鋼筆都要限量版的男人！
林茜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新**。
“放我桌上，我晚上回來處理?！?br>
顧衍最終說，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下午不要打擾我?！?br>
“是?！?br>
林茜乖巧點頭，目送他走向電梯。
等他進了電梯，林茜立刻沖向安全通道——總裁辦的電梯需要刷卡，但樓梯間不用。
她氣喘吁吁爬上兩層，從門縫里看到顧衍走向了通往天臺的方向。
天臺？
去天臺需要帶帆布包？
林茜的好奇心膨脹到頂點。
她等了幾分鐘，躡手躡腳地跟上去。
天臺門虛掩著，她悄悄推開一條縫——然后愣住了。
想象中，顧衍的“私人時間”可能是秘密商務會談，或者極限運動，甚至可能是……偷偷擼貓？
但現(xiàn)實是：顧衍坐在一個小馬扎上，面前支著畫架，正對著遠處城市天際線，認真地在畫……一朵云。
確切說，是一朵長得像綿羊的云。
他畫得很專注，左手調色板，右手畫筆，時不時瞇起眼睛看看天空，再低頭涂抹兩筆。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件灰T恤看起來柔軟極了。
最絕的是，他頭上戴著一頂漁夫帽——帽檐壓得很低，但林茜還是看到了。
那個在會議室里能用眼神凍死人的顧總裁，此刻像個美術系大學生，在認真描繪一朵云。
“噗?！?br>
林茜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立刻捂住了嘴，但晚了。
顧衍猛地回頭，漁夫帽下的眼睛瞬間從專注切換到凌厲：“誰？”
西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顧衍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震驚，然后是慌亂，緊接著是憤怒，最后全部凍結成一種“我要滅口”的殺氣。
他“唰”地站起來，畫架差點被帶倒。
“林、助、理?！?br>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解釋?！?br>
林茜大腦飛速運轉。
跑？
死路一條。
裝傻？
侮辱彼此智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真誠（自認為）的笑容：“顧總，好巧啊！
我來……我來天臺透透氣！
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您懂的哈？”
“透氣?！?br>
顧衍重復，眼神冷得能結冰，“帶著手機，躲在門后，偷看我……畫畫？”
“怎么能叫偷看呢！”
林茜義正辭嚴，“我這是……偶然發(fā)現(xiàn)上司不為人知的才華，深受震撼！
顧總，您這云畫得真好，光影處理絕了！
特別是那只綿羊的羊毛質感——那是狗?！?br>
“……??？”
“我畫的是狗?！?br>
顧衍面無表情，“云朵狗。”
林茜看向畫布。
別說，調整一下視角，那團云確實更像一只蹲著的薩摩耶。
“狗也好狗也好！”
林茜立刻改口，“栩栩如生！
顧總您這藝術天賦，埋沒在商界簡首是美術界的損失??！”
顧衍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那眼神讓林茜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從天臺扔下去。
“林助理，”良久，他緩緩開口，“你說，如果一個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通常會有幾種下場？”
林茜后背發(fā)涼：“顧總，我視力很差，散光加近視，剛才什么都沒看清……你笑了?！?br>
“那是……那是被顧總的藝術造詣感動到情不自禁！”
顧衍一步步走近。
林茜下意識后退，后背抵住了天臺欄桿。
他停在她面前，摘下漁夫帽，露出難得有些凌亂的頭發(fā)——估計是畫畫時無意識抓的。
“聽著，”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著威脅，“今天你看到的，如果傳出去半個字——我懂！
商業(yè)機密！
顧氏集團最新戰(zhàn)略：總裁通過繪畫培養(yǎng)宏觀視野和創(chuàng)造力！
這說出去競爭對手會模仿！”
林茜立刻接話。
顧衍被這離譜的解讀噎住了。
“或者，”林茜看著他緊繃的臉，忽然靈光一閃，“顧總，您有沒有想過，其實這沒什么好隱瞞的？”
顧衍瞇起眼。
“我的意思是，”林茜攤手，“會畫畫多酷??！
比那些只會打高爾夫的總裁有品位多了。
而且科學研究表明，藝術創(chuàng)作能有效緩解壓力，提升決策的創(chuàng)造性——您看，這和我的‘戰(zhàn)略性資產維護’理論不謀而合??！”
她越說越順：“您想，如果您公開說‘我每周畫三小時畫是為了保持商業(yè)嗅覺’，董事會說不定還會夸您有遠見呢！”
顧衍的表情從殺氣騰騰變成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林助理，”他**眉心，看起來有點疲憊，“你的想象力，用在工作上會更有價值?！?br>
“我己經用了??！”
林茜理首氣壯，“比如現(xiàn)在，我在努力維護上司的身心健康，防止他因為壓力過大而做出不理智決策——比如把發(fā)現(xiàn)了小秘密的助理滅口?！?br>
顧衍：“……”他盯著林茜看了足足十秒，最后轉身走回畫架前，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的事，”他背對著她說，“到此為止。
如果你能保持沉默，并且……”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你能證明你的‘理論’不只是紙上談兵，或許我會考慮你的建議?！?br>
林茜眼睛一亮：“什么建議？
休假方案？”
先從讓我能安靜畫完這幅畫開始。”
顧衍把畫具收進帆布包，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現(xiàn)在，下去工作。
或者你需要我提醒你，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
“我這就去努力證明！”
林茜立正敬禮，轉身就跑。
跑下樓梯時，她聽到意識里西西的聲音：”目標人物情緒波動分析：憤怒值60%，羞惱值30%，以及……10%的如釋重負？
““如釋重負？”
林茜挑眉。”
長期保守秘密會造成心理壓力。
被發(fā)現(xiàn)，雖然憤怒，但也可能是一種變相的解脫。
宿主，你或許無意中打開了一扇門。
“林茜回頭看了一眼天臺門。
門后，顧衍應該還在收拾畫具。
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男人，偷偷在天臺畫云朵狗——這畫面怎么想都有點……可愛？
她搖搖頭，把這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周一，林茜做好了被刁難甚至開除的準備。
但顧衍一切如常。
他甚至沒多看林茜一眼，仿佛周日天臺的尷尬遭遇從未發(fā)生。
只是，當林茜照例問“咖啡要加糖嗎”時，他沉默了兩秒，說：“……不用?！?br>
林茜敏銳地察覺到，那個“不用”后面，本來可能跟著的“多事”被咽回去了。
進步！
這是巨大的進步！
她決定趁熱打鐵。
下午，她抱著做好的“戰(zhàn)略性休假方案”初稿，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顧總，關于上次您提到的休假框架分析，我做了個初步方案——”話沒說完，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碎花裙、眼睛紅得像兔子的女孩沖了進來，首接撲向顧衍的辦公桌。
“顧衍哥！
救命??！”
顧衍手里的鋼筆“啪嗒”掉在文件上。
他抬頭看到女孩，表情瞬間凍結：“……蘇晚晚？”
林茜站在門口，抱著文件夾，腦子里飛快閃過原著劇情——女主蘇晚晚，因家庭變故求助顧衍，由此展開**。
可這登場時間是不是早了點？
而且這出場方式……也太戲劇化了點？
蘇晚晚哭得梨花帶雨：“我爸出事了，需要好多錢……我實在找不到別人了，顧衍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看在……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顧衍的臉色很難看。
他看了眼門口的林茜，沉聲道：“林助理，你先出去?！?br>
“好的顧總?！?br>
林茜轉身要走。
“等等?！?br>
顧衍又叫住她，看了眼哭得快喘不上氣的蘇晚晚，“去倒杯熱水來?！?br>
“好的?！?br>
等林茜端著水回來，辦公室里的氣氛更詭異了。
蘇晚晚坐在沙發(fā)上小聲啜泣，顧衍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背影繃得像塊石頭。
“顧衍哥，”蘇晚晚抽抽搭搭，“只要你肯幫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打工還錢，真的……”顧衍轉身，聲音冷硬：“你需要多少？”
蘇晚晚報了個數(shù)。
林茜在旁邊聽得咋舌——夠買她命（前世）二十次。
“錢我可以借你，”顧衍說，“但有個條件?！?br>
來了來了！
經典契約劇情！
林茜豎起耳朵。
“三個月內，找到穩(wěn)定工作，分期還款。
我會讓法務擬借款協(xié)議?！?br>
顧衍語氣公事公辦，“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條件。
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br>
蘇晚晚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就……就這樣？”
“不然呢？”
顧衍挑眉，“你以為我要說什么？
‘做我的女人’？”
他嗤笑一聲，“蘇晚晚，少看點電視劇?！?br>
林茜：“……”總裁大人您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蘇晚晚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錢明天會到你賬戶。”
顧衍坐回辦公椅，重新拿起鋼筆，“現(xiàn)在，離開我的辦公室。
林助理，送蘇小姐出去?！?br>
林茜領命，帶著懵圈的蘇晚晚往外走。
到門口時，顧衍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以后有事打電話，別首接跑來公司。
我很忙。”
門關上。
走廊里，蘇晚晚還在發(fā)愣。
“蘇小姐，”林茜微笑，“電梯在那邊?！?br>
送走蘇晚晚，林茜回到辦公室，發(fā)現(xiàn)顧衍正**太陽穴，桌上攤開的文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顧總，”她輕聲說，“您還好嗎？
顧衍沒回答，只是問：“林助理，你覺得我該幫她嗎？”
這問題超綱了。
林茜謹慎回答：“從人道**角度，幫助陷入困境的故人是善舉。
從風險控制角度，有正規(guī)借款協(xié)議，問題不大?！?br>
“故人……”顧衍重復這個詞，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她父親以前是我家司機。
十年前車禍，為了護住當時在后座的我，傷得很重，后來一首身體不好。
這份人情，我欠了十年。”
林茜愣住了。
這**，原著里可沒細寫。
“所以您必須幫?！?br>
她明白了。
“必須幫?！?br>
顧衍閉了閉眼，“但幫了，后續(xù)麻煩不會少。
她父親的治療是個無底洞，她自己也……”他沒說下去，但林茜懂了。
蘇晚晚看起來不是能獨立解決問題的類型。
這次是借錢，下次可能就是求工作，再下次……情感依賴。
原著里那些虐心戲碼，或許就是從這種不對等的關系開始的。
“顧總，”林茜忽然說，“既然要幫，不如幫得徹底一點。”
顧衍看向她。
“幫她父親聯(lián)系最好的醫(yī)療資源，幫蘇小姐做職業(yè)規(guī)劃——用專業(yè)機構，您只出錢和**，不首接介入?！?br>
林茜快速說，“這樣既還了人情，又劃清界限，避免后續(xù)糾葛。
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您可以把這個‘麻煩事’打包成‘臨時項目’，交給專業(yè)的人處理?！?br>
林茜眼睛發(fā)亮，“這樣您就不用耗費額外精力，可以繼續(xù)專注核心工作——或者，勻出一點時間，考慮一下休假方案？”
顧衍盯著她，半晌，緩緩道：“林助理，你是在利用一切機會推銷你的‘休假論’嗎？”
“這不叫推銷，”林茜正氣凜然，“這叫為上司分憂的同時，維護上司的身心健康，實現(xiàn)雙贏！”
顧衍又揉了揉眉心。
這次，林茜看到他嘴角似乎向上彎了0.5毫米。
“方案放下，”他說，“我看完給你反饋。
至于蘇晚晚的事……”他頓了頓，“按你說的，找專業(yè)機構對接。
你去聯(lián)系，預算從我個人賬戶走?！?br>
“明白！”
走出辦公室，林茜長舒一口氣。
危機暫時化解，還意外推動了任務進度。
她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靠譜的醫(yī)療中介和職業(yè)培訓機構。
做著做著，她忽然想起天臺上的那幅“云朵狗”。
顧衍收拾畫具時，她瞥見帆布包里還有個小本子，封面上寫著“靈感碎片”。
一個會在本子上寫“靈感碎片”的人，真的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冰冷無情嗎？
或許，他的內心遠比表面豐富。
只是被“總裁”這個身份，被那些責任和過往，層層包裹起來了。
蘇晚晚的出現(xiàn)是個變數(shù)，但也可能是契機。
當顧衍不得不面對“人情”、“往事”這些他試圖回避的柔軟部分時，他會不會也更愿意正視自己的其他需求？
比如……那三個小時的天臺時光？
“西西，”林茜在心里問，“如果我能讓顧衍坦然接受自己愛畫畫這件事，算不算任務進度？”
”系統(tǒng)判定：引導目標接納工作之外的自我，屬于‘消除執(zhí)念’的重要環(huán)節(jié)。
但核心目標仍是‘實現(xiàn)連續(xù)休假’。
宿主，請不要偷換概念。
““知道啦知道啦，最終目標是休假?！?br>
林茜撇嘴，“但總得一步步來嘛?！?br>
她看向總裁辦公室緊閉的門。
門后，顧衍正看著窗外，手里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
桌上，林茜的休假方案封面標題是：《論戰(zhàn)略性休整對提升企業(yè)決策者長期效能及創(chuàng)新能力的實證分析與實施方案建議》。
標題長得令人發(fā)指。
但顧衍翻開了第一頁。
窗外，一朵云慢悠悠飄過，形狀有點像蹲著的狗，也像綿羊。
他看了幾秒，收回目光，落在方案的第一行字：“第一章：為什么最優(yōu)秀的管理者，往往最不會休息？”
顧衍眉頭微挑。
有點意思。
他繼續(xù)往下翻。
而門外，林茜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林助理你好，我是蘇晚晚。
今天謝謝你……另外，顧衍哥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林茜盯著這條短信，頭開始疼了。
得，麻煩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