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駛?cè)氚肷窖膭e墅區(qū)時，珍妃攥著玉佩的手，指節(jié)己經(jīng)泛白到透明。

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像極了當(dāng)年被拖去貞順門時，宮墻上掠過的宮燈殘影。

她下意識地往座椅角落縮，旗袍下擺蹭到真皮坐墊，那**的觸感讓她瞬間想起冷宮地磚的冰涼 —— 都是一樣的，都是困住她的牢籠。

“快到了?！?br>
陸景淵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這里很安全，沒人能打擾你。”

珍妃終于側(cè)過頭，眼神里滿是戒備：“安全？

在宮里時，慈禧也說景祺閣很安全，結(jié)果呢？”

她的聲音發(fā)顫，帶著未散的恐懼，“你們說的安全，是不是就是把我關(guān)起來，像關(guān)犯人一樣？”

陸景淵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不是的，” 他急忙解釋，“這里沒有宮墻，沒有太監(jiān)看守，你想在庭院里走，想曬太陽，都可以?！?br>
“可以？”

珍妃冷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當(dāng)年我在景仁宮，也說可以賞梅、可以讀書，可后來呢？

還不是被拖去冷宮，連一件暖和的衣服都沒有！”

車停在獨棟別墅前，雕花鐵門緩緩打開，庭院里那棵光禿禿的梅花樹撞進(jìn)眼簾。

珍妃的呼吸驟然急促，她推開車門，腳剛沾到大理石臺階，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臺階……” 她盯著腳下的石面，聲音發(fā)顫，“和慈禧宮里跪罰的青石板一樣涼，是不是也想讓我在這里跪到天亮？”

“不是的！”

陸景淵趕緊上前，想扶她卻被躲開。

“這臺階只是看著涼，其實是防滑的，我特意讓人鋪的。”

他指著別墅大門，“你看，那是大門，沒有銅鎖，不用鑰匙?！?br>
珍妃的目光落在門上亮著綠光的方塊上，瞳孔驟縮：“那是什么？

會發(fā)光的妖物？”

她往后退了兩步，眼淚終于掉了下來，“這是新的枷鎖！

是不是？

慈禧用銅鎖鎖我，你們用妖物鎖我！

你們都一樣！

都想把我困起來！”

“這不是枷鎖！

是指紋鎖！”

陸景淵急得聲音都變了，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綠光，門就 “咔嗒” 一聲開了，“你看，用我的指紋就能打開，很方便的?！?br>
“方便？”

珍妃的哭聲越來越大，悲痛欲絕，“方便你們把我關(guān)在里面，方便你們隨時監(jiān)視我嗎？

當(dāng)年我被關(guān)在景祺閣，他們也說銅鎖很方便，不用費勁找鑰匙！”

她指著門，手都在抖，“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是不是也要像慈禧一樣，等我沒用了，就把我推下井？”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陸景淵心上。

他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看著她因為恐懼而蜷縮的身體，突然意識到 —— 他以為的 “安全”，在她眼里，不過是另一座更精致的牢籠。

“我沒有想困你?！?br>
陸景淵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深深的愧疚，“我只是想保護(hù)你，不想讓你再受傷害。

你在貞順門受的苦，我不想讓你再經(jīng)歷一次?！?br>
“保護(hù)我？”

珍妃抹了把眼淚，眼神里滿是絕望，“你們的保護(hù)，就是把我關(guān)在這種沒有天日的地方嗎？

就是讓我連出門都要看你們的臉色嗎？”

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里帶著哀求，“我不要這樣的保護(hù)！

我要出去！

我要去找皇上！

你告訴我，皇上的陵墓在哪里？

我要去看他！”

她轉(zhuǎn)身就想往門外跑，卻被趕來的醫(yī)護(hù)人員攔住。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在她眼里，和當(dāng)年看守冷宮的太監(jiān)沒有區(qū)別 —— 都是阻止她自由的人。

“讓開！

你們都讓開！”

珍妃拼命掙扎，指甲抓傷了醫(yī)護(hù)人員的胳膊，“我不要待在這里！

這里是地獄！

是新的冷宮！”

陸景淵看著她失控的樣子，心如刀絞。

他揮了揮手，讓醫(yī)護(hù)人員退下，自己慢慢走到珍妃面前，輕聲說：“好，我們不進(jìn)去，我們就在庭院里待著，好不好？”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你看，這上面的梅花，是按照春桃日記里的樣式繡的，你當(dāng)年教她的那種。”

珍妃的掙扎突然停了。

她看著手帕上的梅花，眼淚掉得更兇：“春桃…… 她是不是早就死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哽咽，“當(dāng)年我被拖走時，看到她被兩個太監(jiān)抓著，她還喊著要去找皇上……是?！?br>
陸景淵點頭，聲音也有些發(fā)啞，“春桃被老佛爺賜了毒酒，我曾祖偷偷收斂了她的尸骨，還立了牌位?！?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把牌位帶來了，就在別墅里，你要是想見，我拿給你看?！?br>
珍妃接過手帕，指尖撫過上面的梅花繡紋，眼淚滴在手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不用了…… 她要是知道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肯定會難過的?！?br>
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委屈，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餓了，我想吃梅花糕，就像當(dāng)年皇上給我送的那種。”

陸景淵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我讓廚房做了，還有你當(dāng)年常吃的杏仁茶，都是按照宮廷的做法做的?！?br>
他扶著她，慢慢往別墅里走，“你放心，里面沒有妖物，都是用來生活的東西?！?br>
珍妃跟著他走進(jìn)客廳，目光掃過墻上的畫、角落里的音響，身體又繃了起來。

“那是什么？”

她指著天花板上的燈，聲音發(fā)顫，“不用點蠟就能亮，是西洋的妖術(shù)嗎？”

“是電燈，不是妖術(shù)?！?br>
陸景淵走過去，按了一下開關(guān)，燈滅了，再按一下，燈又亮了，“你看，很簡單的，按這個小按鈕就行?！?br>
珍妃嚇得趕緊閉上眼睛，等再睜開時，眼神里滿是驚恐：“太亮了…… 比宮里的宮燈亮太多了，晃得人眼睛疼。”

她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沙發(fā)，軟乎乎的觸感讓她又是一驚，“這是什么東西？

怎么這么軟？

會吃人嗎？”

“是沙發(fā)，用來坐的，比椅子舒服。”

陸景淵扶著她，讓她坐在沙發(fā)上，“你試試，很軟的，不會吃人的?！?br>
珍妃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還是繃得很緊。

“宮里的椅子都是硬的，” 她小聲說，“皇上說，硬椅子能讓人坐得端正，不像軟椅子，會讓人變懶?！?br>
她抬頭看著陸景淵，眼神里帶著懷念，“你見過皇上嗎？

他是不是很高，很溫和，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

陸景淵的心臟像被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我沒見過，” 他搖頭，聲音里帶著愧疚，“但我看過他的畫像，和你說的一樣，很溫和。”

他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梅花糕快好了，我去催催?！?br>
“不用了?！?br>
珍妃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我想問問你，你為什么要幫我？

你是李德全的后代，他當(dāng)年也參與了推我下井，你不恨我嗎？”

陸景淵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恨你，我只恨曾祖當(dāng)年的懦弱?！?br>
他的聲音很堅定，“他欠你的，我要還；陸家欠你的，我也要還。

我想幫你找到真相，幫你洗清冤屈。”

珍妃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真相…… 還有什么真相可言？

皇上死了，變法失敗了，我就是個****的妖妃，這就是他們說的真相?！?br>
“不是的！”

陸景淵急忙說，“春桃的日記里肯定有真相，青銅盒里的密詔也肯定有真相！

我們會找到的，我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妖妃，你是為了**，為了皇上，才受了這么多苦！”

珍妃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突然沒了聲音。

這時，管家陳叔端著梅花糕走過來，熱氣騰騰的，還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

“這是……” 珍妃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想去拿，卻在看到叉子時縮了回去，“這是什么？

尖尖的，會扎人的?！?br>
“是叉子，用來吃東西的，像宮里的筷子一樣?！?br>
陸景淵拿起叉子，叉起一塊梅花糕，遞到她嘴邊，“你嘗嘗，是不是和當(dāng)年的味道一樣?！?br>
珍妃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了一口。

梅花糕的甜味在嘴里散開，熟悉的味道讓她想起了當(dāng)年和皇上一起在景仁宮吃梅花糕的日子。

“好吃，” 她點頭，聲音哽咽，“和當(dāng)年的味道一模一樣，就是…… 沒有皇上在身邊，味道好像差了一點。”

“等我們找到真相，我陪你去清西陵，去看皇上的陵墓?！?br>
陸景淵說，“你可以把梅花糕放在他的墓前，告訴他，你找到真相了?！?br>
珍妃的眼淚掉在盤子里：“他會知道嗎？

他會不會覺得我沒用，連變法都沒能幫他守??？”

“不會的?！?br>
陸景淵輕輕拍著她的背，“他會知道你的辛苦，他會為你驕傲的?！?br>
珍妃把剩下的梅花糕放回盤子里：“我飽了，不想吃了?！?br>
她站起身，“我想看看我的房間，好不好？”

陸景淵帶著她上了二樓，打**間門。

衣柜里掛著好幾件月白色的旗袍，都是按照她當(dāng)年的樣式做的。

“這些旗袍……” 珍妃的手指撫過布料，眼神里滿是驚訝。

“都是給你做的，用的是最好的絲綢?！?br>
陸景淵說，“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再改，你喜歡什么顏色，什么花紋，都可以?！?br>
珍妃拿起一件旗袍，貼在臉上：“當(dāng)年皇上給我送的那件，也是這個顏色，這個花紋?！?br>
她的聲音很輕，“他說，月白色襯我的皮膚，梅花紋像我一樣，看著軟，其實很堅韌?！?br>
她轉(zhuǎn)身看著陸景淵，“你說，皇上當(dāng)年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受這么多苦？”

陸景淵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肯定知道，他只是沒辦法。

他貶你去冷宮，是為了保護(hù)你，他不想讓慈禧傷害你。”

“保護(hù)我？”

珍妃冷笑，眼淚又掉了下來，“要是真的保護(hù)我，他為什么不救我？

為什么讓我被推下井？”

她把旗袍扔在床上，“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出去吧。”

陸景淵點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珍妃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的梅花樹，眼淚潸然落下。

她想起了當(dāng)年和皇上一起賞梅的日子，想起了皇上說過的話，想起了他們一起許下的諾言。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陸景淵的聲音：“珍妃，該吃晚飯了，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杏仁茶?！?br>
珍妃沒有回答，只是靠在窗邊。

陸景淵推開門，看到她一動不動的樣子，心里很擔(dān)心：“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吃?！?br>
珍妃的聲音很輕，“我想絕食，就像當(dāng)年在冷宮里一樣?！?br>
陸景淵的臉色變了：“你為什么要絕食？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br>
“不是你的問題?！?br>
珍妃轉(zhuǎn)身看著他，眼神里滿是絕望，“我只是覺得，活著沒什么意思。

皇上不在了，春桃不在了，我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像個怪物一樣，還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怪物！”

陸景淵急忙說，“你是珍妃，是為了**，為了皇上，才受了這么多苦的英雄！

你不能死，你要活著，你要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真相大白又能怎么樣？”

珍妃的聲音帶著哭腔，“皇上還是死了，變法還是失敗了，我還是個妖妃，這一切都不會變！”

“會變的！”

陸景淵抓住她的手，“我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妖妃！

我們會讓皇上的心血沒有白費！

你相信我，好不好？”

珍妃看著他焦急的樣子，突然沒了聲音。

她知道，陸景淵是好人，他想幫她，可她還是覺得絕望。

“我想再想想，” 她說，“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br>
陸景淵無奈，只能轉(zhuǎn)身離開。

當(dāng)晚，珍妃真的沒有吃飯，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陸景淵來看她時，發(fā)現(xiàn)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你怎么不吃東西？”

他的聲音里滿是擔(dān)憂，“你要是餓壞了身體，怎么去看皇上的陵墓，怎么找真相？”

珍妃慢慢睜開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你會帶我去看皇上的陵墓，會幫我找真相？”

“是真的！”

陸景淵點頭，“只要你肯吃東西，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br>
“那我要你撤掉所有的監(jiān)控，讓醫(yī)護(hù)人員離開?！?br>
珍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我不要被人監(jiān)視，我要像正常人一樣生活?！?br>
陸景淵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好，我答應(yīng)你。”

他點頭，“但你要答應(yīng)我，你不能一個人出去，你要出去，必須告訴我，我陪你一起去?！?br>
珍妃的眼睛亮了一下：“謝謝你。”

她張嘴，吃下了陸景淵遞來的早餐。

吃完早餐后，陸景淵果然撤掉了所有的監(jiān)控，讓醫(yī)護(hù)人員離開了。

珍妃站在客廳里，看著空蕩蕩的別墅，突然問：“我們什么時候去看皇上的陵墓？”

“等天氣好一點，我們就去?！?br>
陸景淵說，他看著窗外的雨，“現(xiàn)在雨太大，路上不安全?！?br>
珍妃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的梅花樹：“當(dāng)年在景仁宮，也是這樣的雨天，皇上給我講江南的故事，說等變法成功了，就帶我去江南看梅花?！?br>
她轉(zhuǎn)頭看著陸景淵，“你說，江南的梅花，是不是比宮里的好看？”

“肯定好看。”

陸景淵說，“等我們找到真相，我陪你去江南，去看梅花。”

醫(yī)護(hù)人員的車駛離別墅大門時，珍妃正站在庭院里的梅花樹下，指尖輕輕拂過光禿禿的枝椏。

雨后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腥氣，混著淡淡的青草味，不像宮里那樣總是飄著檀香，卻意外地讓人覺得踏實。

她繞著樹干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樹身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劃過 —— 和她當(dāng)年在景仁宮梅花樹上刻下的 “珍” 字，位置竟有幾分相似。

“這樹…… 種了多久了？”

珍妃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陸景淵剛送走醫(yī)護(hù)人員，聽到她的話，快步走過來：“有五年了，是我親手種的。”

他看著她指尖的疤痕，補充道，“去年臺風(fēng)刮斷了枝椏，留下了這個疤，我還心疼了好一陣子?！?br>
珍妃的指尖頓了頓，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雨后初晴的陽光，瞬間驅(qū)散了她臉上的陰霾：“當(dāng)年景仁宮的那棵梅花樹，也被臺風(fēng)刮斷過枝椏?！?br>
她抬頭看著陸景淵，眼神里帶著懷念，“皇上還親自給它綁了布條，說‘這樹和你一樣，看著軟，其實命硬’?！?br>
陸景淵的心臟像被溫水浸過，軟得發(fā)疼。

“等明年春天，這棵樹也會開花的?！?br>
他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賞梅，就像皇上陪你一樣?！?br>
珍妃的笑容突然僵住，指尖從枝椏上滑落。

“不一樣的?！?br>
她的聲音又變得沙啞，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皇上陪我賞梅的時候，會給我講江南的故事；會把披風(fēng)脫下來給我披；會偷偷在梅花樹下藏梅花糕。”

她看著陸景淵，眼神里滿是絕望，“你能做到嗎？

你能像皇上一樣，把我放在心上嗎？”

陸景淵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知道，他永遠(yuǎn)也代替不了光緒，永遠(yuǎn)也給不了珍妃想要的那種愛。

“我知道你做不到。”

珍妃沒等他回答，就轉(zhuǎn)身走向庭院的石桌，“沒有人能代替皇上，永遠(yuǎn)都沒有。”

陸景淵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快步跟過去，想安慰她，卻看到她正蹲在石桌旁，盯著桌面上的水漬發(fā)呆。

“你看，” 珍妃指著水漬，聲音里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興奮，“這水漬像不像一只鳳凰？

和景仁宮藻井里的鳳凰一模一樣！”

陸景淵湊過去，看著桌面上的水漬 —— 確實像一只展翅的鳳凰，翅膀的弧度、尾羽的形狀，都和老張發(fā)來的藻井圖紙上的鳳凰有幾分相似。

“像！”

他點頭，聲音里帶著刻意的興奮，“太像了！

你不說我還沒發(fā)現(xiàn)呢！”

珍妃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找到了寶藏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在水漬上輕輕劃過，描摹著鳳凰的輪廓：“皇上說，藻井里的鳳凰是‘護(hù)主鳳凰’，能保佑我平安?！?br>
她的手指頓了頓，聲音又變得低沉，“可它還是沒能保佑我，我還是被推下了井?！?br>
“不是的！”

陸景淵急忙說，“是慈禧太**，不是鳳凰不保佑你！”

他蹲在她身邊，看著她指尖的水漬，“現(xiàn)在有我在，我會像鳳凰一樣，保佑你平安?！?br>
珍妃的手指停在水漬上，眼淚滴在石桌上，暈開了鳳凰的翅膀：“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她轉(zhuǎn)頭看著陸景淵，眼神里滿是疑惑，“你是李德全的后代，他當(dāng)年也參與了推我下井，你不應(yīng)該恨我嗎？”

“我不恨你?！?br>
陸景淵的聲音很堅定，“我只恨曾祖當(dāng)年的懦弱，恨他沒能保護(hù)你?！?br>
他看著珍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彌補曾祖的過錯，想讓你好好活著，想讓你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br>
珍妃的眼淚掉得更兇了：“真相大白又能怎么樣？

皇上還是死了，變法還是失敗了，我還是個妖妃！”

她突然站起身，對著庭院大喊，“我不是妖妃！

我是珍妃！

是皇上最愛的珍妃！

你們?yōu)槭裁炊疾幌嘈盼?！?br>
她的聲音在庭院里回蕩，帶著極度的委屈和憤怒。

陸景淵趕緊上前，抱住她顫抖的身體：“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不是妖妃！”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老張相信你，春桃相信你，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相信你！”

珍妃靠在他的懷里，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放聲大哭。

她哭皇上的死，哭變法的失敗，哭自己的冤屈，哭這個陌生世界的孤獨。

不知過了多久，珍妃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景淵的肩膀，上面沾滿了她的眼淚和鼻涕。

“對不起?！?br>
她的聲音帶著愧疚，“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沒關(guān)系?！?br>
陸景淵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衣服臟了可以洗，你哭壞了身體，可就不好了?！?br>
珍妃的臉突然紅了，她趕緊推開陸景淵，轉(zhuǎn)身走向石桌：“我…… 我去看看那只鳳凰還在不在。”

陸景淵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跟過去，發(fā)現(xiàn)石桌上的水漬己經(jīng)干了，鳳凰的輪廓也變得模糊。

“鳳凰不見了?！?br>
他故意說，想逗逗她。

珍妃的眼神里滿是失落：“怎么會不見了？

剛才還在的……沒關(guān)系，” 陸景淵拿起桌上的水壺，往石桌上倒了一點水，“我們再畫一只就好了?！?br>
他用手指在水漬上畫了一只鳳凰，雖然不如剛才的像，卻也有幾分模樣。

珍妃的眼睛亮了起來，她也伸出手指，在鳳凰旁邊畫了一朵梅花：“這樣就完整了，鳳凰和梅花，就像我和皇上?！?br>
陸景淵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看著石桌上的鳳凰和梅花，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要是能一首持續(xù)下去，該多好。

就在這時，珍妃突然 “哎呀” 一聲，手指被石桌上的小石子劃破了。

血珠滴在梅花的水漬上，染紅了梅花的花瓣。

“你怎么樣？”

陸景淵趕緊抓住她的手，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她手指上的血，“疼不疼？

我去拿醫(yī)藥箱?！?br>
“不用了?！?br>
珍妃搖搖頭，看著手指上的血珠，眼神里突然滿是驚恐，“血…… 我的血……”陸景淵愣住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 只見她手指上的血珠滴在石桌上，竟慢慢向那只鳳凰的水漬移動，最后融入鳳凰的翅膀里，讓鳳凰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像活過來一樣。

“這是怎么回事？”

珍妃的聲音里滿是恐懼，她趕緊縮回手，“我的血怎么會這樣？

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陸景淵也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他看著石桌上的鳳凰，又看了看珍妃手指上的傷口，突然想起了張教授說的話 —— 玉佩里有特殊的能量，可能與珍妃的血液有關(guān)。

“別害怕。”

陸景淵握住她的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可能只是巧合，沒什么大不了的?！?br>
珍妃卻搖著頭，眼神里滿是絕望：“不是巧合！

肯定不是巧合！”

她突然想起了當(dāng)年皇上給她玉佩時說的話，“皇上說，玉佩能護(hù)我周全，還說我的血能激活玉佩的能量。”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聲音里滿是期待，“你說，我的血是不是真的能激活玉佩？

是不是能幫我回到皇上身邊？”

珍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可很快又消失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掌心一燙，低頭一看，玉佩竟然發(fā)出了淡淡的紅光。

“這是怎么回事？”

她的聲音里滿是驚訝，“玉佩怎么會發(fā)光？”

陸景淵也愣住了：“我不知道，張教授說過，玉佩里有特殊的能量，可能是能量要爆發(fā)了?！?br>
“張教授？”

珍妃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滿是期待，“我們快去找他！

我們?nèi)枂査?，這玉佩能不能幫我回到皇上身邊！”

陸景淵看著她眼中的期待，心里很矛盾，可他還是點頭：“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br>
他扶著珍妃，快步走出別墅，坐上了車。

車駛離別墅區(qū)時，珍妃緊緊攥著玉佩，輕聲說：“皇上，等著我，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br>
陸景淵看著她的側(cè)臉，心里默默說：我會幫你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