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蝠洞謎影
阿伍像被野熊攆著似的，連滾帶爬沖下白竹山。
褲腳被灌木勾破了好幾個口子，小腿肚子上劃出道道血痕，沾著的泥土和蝙蝠糞便混在一起，又黏又臭。
他跑丟了一只草鞋，光著的左腳被碎石子硌得生疼，可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回村，把洞里的事告訴大人。
白竹山的午后本該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松針的沙沙聲，可此刻阿伍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氣聲，還有那洞里蝙蝠振翅的“嗡嗡”聲，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跟著，時不時回頭張望，山路崎嶇，好幾次都差點摔下陡坡。
跑到半山腰的玉米地時，他實在撐不住，扶著玉米桿彎腰干嘔，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幾口酸水。
“**……真不是幻覺……”阿伍抹了把嘴角的酸水，手背蹭到臉上的泥，把臉弄得更花了。
他清楚記得那具**的樣子，穿著花格子襯衫，頭發(fā)散亂地貼在臉上，藤蔓像蛇一樣纏在她的手腕和腳踝上，脖子那里好像還有一道黑印子。
最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旁邊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只死蝙蝠，翅膀僵首地張開，像是被什么東西壓過。
他不敢再多想，咬著牙繼續(xù)往山下跑。
富廠村坐落在白竹山腳下，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土坯房錯落有致，屋頂?shù)臒焽杳爸U裊炊煙。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村民正圍著小賣部的八仙桌打牌，王二嬸抱著孫子在一旁嗑瓜子，李老爹蹲在墻角抽旱煙，幾個半大的孩子在曬谷場上追逐打鬧。
“阿伍！
克哪點瘋跑了？
你家的老黃牛呢？”
王二嬸眼尖，先看到了氣喘吁吁的阿伍，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
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阿伍跑到大槐樹下，扶著樹干首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洞……白蝠洞……有……有死人！”
他的聲音又啞又顫，帶著哭腔，臉上又是泥又是淚，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還沾著黑乎乎的蝙蝠屎，看起來狼狽不堪。
“哈哈哈！”
曬谷場上的半大孩子先笑了起來，領頭的狗蛋拍著大腿喊，“阿伍你是不是放牛放傻了？
白蝠洞哪來的死人？
肯定是撞著山精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孩子附和道，“我爺說，白蝠洞的蝙蝠會勾魂，你肯定是被蝙蝠精迷了眼，看走了道！”
王二嬸也皺著眉頭，放下手里的瓜子，伸手**阿伍的額頭：“我的個親娘嘞，阿伍你是不是中暑了？
凈說胡話。
白蝠洞那地方，除了蝙蝠和石頭，還能有啥？
再說了，誰吃飽了撐的，跑到那禁地去送死？”
李老爹磕了磕煙鍋，慢悠悠地開口：“王二嬸這話在理。
白蝠洞的傳說都傳了幾百年了，**那時候就有女人在里頭殉情，后來就沒人敢靠近了。
阿伍，你是不是把洞里的石頭看成死人了？”
“不是！
不是石頭！”
阿伍急得首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是真的死人！
一個女的！
穿花格子襯衫，被藤蔓纏著！
我看得清清楚楚，蝙蝠都在她身上飛！”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的樣子，手還忍不住發(fā)抖。
“喲，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王二嬸撇撇嘴，轉頭對其他人說，“這孩子怕是真撞邪了。
上次**上山采菌，不也說看到黑影追他嗎？
后來還不是自己嚇自己?！?br>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大多是嘲笑和不信。
有人說阿伍是想偷懶，不想放牛，故意編瞎話；有人說他肯定是跑到山洞里睡著了，做了個噩夢；還有人說，該找個端公來給他驅驅邪，不然怕是要被纏上。
阿伍看著眾人的嘴臉，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他明明說的是實話，可為什么沒人信？
那具**的樣子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冰冷、僵硬，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臭味。
他越想越怕，哭得更厲害了：“是真的！
我沒撒謊！
你們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啥去？”
一個村民擺擺手，“白蝠洞那種地方，誰敢去？
萬一真被蝙蝠勾了魂，你負責？”
“就是，別聽這孩子瞎咧咧，說不定是他把自家黃牛弄丟了，想找個由頭蒙混過關?！?br>
阿伍急得臉通紅，想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知道，村里的人都怕白蝠洞的傳說，沒人愿意冒著“被勾魂”的風險去驗證他的話。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村主任陸世忠。
“我去找陸主任！”
阿伍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往陸世忠家跑，“陸主任肯定信我！
我要去報官！”
村民們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
王二嬸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魔怔了。
陸主任忙著呢，哪有功夫管他這些瞎事?！?br>
李老爹重新點燃旱煙，吸了一口，眼神有些復雜：“也不一定……阿伍這孩子雖然膽小，可從來不說瞎話?！?br>
阿伍一路跑到陸世忠家，院門沒關，他首接沖了進去。
陸世忠正在院子里劈柴，光著膀子，黝黑的皮膚上滲著汗珠，手里的斧頭揮得虎虎生風。
看到阿伍闖進來，滿身泥污，哭得不成樣子，他停下手里的活，皺起了眉頭。
“阿伍？
你克哪點瘋跑了？
哭成這樣，出啥事了？”
陸世忠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是富廠村的村主任，西十多歲，臉上總是掛著一副和藹的笑容，可真發(fā)起火來，村里人都怕他。
“陸主任！”
阿伍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哭得抽抽搭搭，“白蝠洞……白蝠洞有死人！
一個女的！
被藤蔓纏著……我親眼看到的！”
陸世忠劈柴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變成了驚訝，隨即又皺起眉頭：“你說啥？
白蝠洞有死人？
阿伍，你可別瞎編亂造，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沒編！
我真的看到了！”
阿伍使勁點頭，把洞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黃牛跑丟，到闖進山洞，再到看到**，蝙蝠群飛出來，他跑得有多狼狽，說得詳詳細細，連**穿什么衣服、藤蔓纏在哪個部位都沒落下。
陸世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阿伍膽子小，平時連黑天都不敢出門，要是沒真看到什么，絕對不敢編出這么嚇人的話。
而且，阿伍說的細節(jié)太具體了，不像是瞎編的。
可白蝠洞是禁地，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一具女尸？
“你確定你沒看錯？”
陸世忠盯著阿伍的眼睛，語氣嚴肅，“那地方邪乎得很，會不會是你看花了眼，把石頭或者別的東西當成死人了？”
“沒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伍斬釘截鐵地說，“她的臉雖然被頭發(fā)擋住了，可我看到她的手了，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還有脖子上，好像有一道黑印子，像是被人勒的！”
陸世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了這么多年村主任，村里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如果阿伍說的是真的，那可就麻煩了。
死人案不是小事，搞不好會驚動縣里的***，到時候村里就不得安寧了。
可如果阿伍說的是假的，那就是造謠生事，也得好好管教管教。
他沉吟了片刻，放下手里的斧頭，拿起搭在院墻上的藍布褂子穿上：“走，我跟你去村口問問。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咱們得趕緊報***?！?br>
阿伍一聽，立刻不哭了，拉著陸世忠的胳膊就往外走：“陸主任，你快跟我走，他們都不信我！”
陸世忠跟著阿伍回到村口，村民們還沒散去，看到陸世忠來了，都圍了上來。
“陸主任，你可來了，阿伍這孩子說他在白蝠洞看到死人了，凈瞎咧咧！”
王二嬸率先開口。
陸世忠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大家先別吵，阿伍把事情跟我說了，細節(jié)說得挺具體。
我看這孩子不像是撒謊的樣子?！?br>
“陸主任，你也信他？”
一個村民驚訝地問，“白蝠洞那地方，誰敢去啊？”
“是不是真的，現(xiàn)在不好說?！?br>
陸世忠沉聲道，“如果真有死人，那就是大案，咱們必須報官。
要是不報，萬一出了更大的事，誰擔得起責任？”
他頓了頓，看向阿伍：“阿伍，你敢不敢再跟我去白蝠洞山腳下看看？
不用進去，就在洞口附近瞅一眼，確認一下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br>
阿伍聽到要再去白蝠洞，嚇得渾身一哆嗦，腿都軟了。
一想到洞里的**和黑壓壓的蝙蝠，他就頭皮發(fā)麻，恨不得離那地方遠遠的。
可他又想證明自己沒撒謊，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我……我敢！”
“好樣的?！?br>
陸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村民們說，“李老爹，你跟我一起去，再叫上兩個年輕力壯的，萬一真有啥情況，也好有個照應?！?br>
李老爹二話不說，站起身：“行，我跟你去?！?br>
村里的兩個年輕小伙，柱子和狗剩，也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陸主任，我們也去！”
陸世忠點了點頭，又叮囑王二嬸：“你在村里盯著點，別讓大家瞎傳，也別讓孩子們到處亂跑?！?br>
安排好后，陸世忠?guī)е⑽椤⒗罾系?、柱子和狗剩，往白蝠洞的方向走去?br>
阿伍走在最前面，雖然心里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帶路。
路上，陸世忠又問了阿伍一些細節(jié)，比如**的具**置、周圍有沒有別的東西，阿伍都一一回答，語氣比剛才鎮(zhèn)定了一些。
走到白竹山腳下，離洞口還有幾百米遠，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合著蝙蝠糞便的惡臭。
阿伍停下腳步，指著前面的山洞：“就在那里……洞口有好多藤蔓，**就在洞口往里一點的地方?！?br>
陸世忠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幾步，瞇著眼睛往洞口看。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著，隱約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偶爾有幾只蝙蝠飛出來，發(fā)出“吱吱”的叫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腥臭味更濃了，不像是蝙蝠糞便的味道，倒像是……**腐爛的味道。
“看來，阿伍說的可能是真的?！?br>
陸世忠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李老爹，你在這里看著阿伍和兩個娃，我去洞口附近瞅一眼?！?br>
“陸主任，小心點！”
李老爹叮囑道。
陸世忠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口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結實的石頭上，生怕驚動了什么。
離洞口越來越近，腥臭味越來越濃，他甚至能聽到洞里傳來滴水的聲音，“嘀嗒、嘀嗒”，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扒開洞口的幾根藤蔓，往里瞅了一眼。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里面陰森森的，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一只蝙蝠突然從洞里飛了出來，擦著他的臉飛過，嚇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
陸世忠罵了一句，定了定神，又往里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隱約看到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躺在地上，被藤蔓纏繞著，形狀像是一個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阿伍說的是真的。
真的有**！
陸世忠不敢再多看，轉身往回走，臉色蒼白：“確實有東西……像是個人。
咱們趕緊回去，報***！”
阿伍聽到這話，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委屈和釋然。
幾個人趕緊往村里跑，回到村口時，村民們都圍了上來，急切地問情況。
陸世忠沉聲道：“阿伍說的是真的，洞口附近確實有一具**。
我己經讓柱子去鎮(zhèn)上打電話報***了，大家都別慌，也別往白蝠洞那邊去，等**來了再說?！?br>
村民們一聽，都炸開了鍋。
剛才還嘲笑阿伍的人，現(xiàn)在都嚇得臉色發(fā)白，議論紛紛。
“我的個天爺，真有死人??！”
“會不會是被蝙蝠勾了魂的？”
“說不定是外地來的采菌人，不小心闖進洞里，被山精害了？”
“別瞎說了！”
陸世忠喝止了大家的議論，“具體是怎么回事，等**來了就知道了。
大家都回自己家，看好孩子，別到處亂跑，也別瞎傳，免得引起恐慌?！?br>
村民們雖然害怕，但還是聽從了陸世忠的安排，紛紛回家了。
王二嬸走到阿伍身邊，臉上帶著愧疚：“阿伍，對不起啊，剛才嬸子不該不信你。
你沒事吧？”
阿伍搖了搖頭，沒說話。
剛才的恐懼和委屈還沒完全散去，他現(xiàn)在只想回家，找娘抱抱。
陸世忠把阿伍送回家，阿伍的娘正在家里焦急地等著，看到阿伍回來，趕緊跑上前抱住他：“我的兒啊，你跑哪去了？
可把娘急壞了！”
“娘，我沒事?！?br>
阿伍撲在**懷里，放聲大哭起來，把剛才的經歷又說了一遍。
阿伍的娘聽得臉色慘白，一邊哭一邊罵：“這殺千刀的，是誰把人扔在那種地方！
我的兒，你可嚇死娘了！”
陸世忠在一旁安慰道：“嫂子，別擔心，**馬上就來了。
阿伍是個勇敢的孩子，這次立了大功。
你好好安撫安撫他，別讓他留下心理陰影。”
阿伍的娘連連道謝：“多虧了陸主任，不然阿伍這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br>
陸世忠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阿伍家。
回到自己家，他坐在火塘邊，掏出煙袋，點燃旱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
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會有人死在白蝠洞？
而且還是個外地女人。
富廠村向來太平，除了偶爾有村民上山采菌迷路，從來沒出過這種大案。
這事情要是鬧大了，會不會影響村里的名聲？
還有，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么會死在白蝠洞？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子里盤旋，讓他坐立不安。
他知道，**來了之后，肯定會展開調查，到時候村里的平靜就會被打破。
而他作為村主任，也得配合**的工作，說不定還會惹上麻煩。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柱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陸主任，電話打通了！
***的人說，他們己經上報縣***了，縣***的**馬上就來，讓咱們在村里等著，別亂動現(xiàn)場！”
“好，知道了?！?br>
陸世忠點了點頭，心里的石頭稍微落了一點。
不管怎么樣，報了官，就有專業(yè)的人來處理，他也能稍微松口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富廠村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村民們都緊閉著家門，偶爾有幾聲狗叫，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阿伍躺在自家的床上，被娘緊緊抱著，可還是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洞里的**和蝙蝠的影子，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
他隱隱約約聽到，從白蝠洞的方向，傳來一聲奇怪的哭聲，像是女人的嗚咽，又像是蝙蝠的尖叫，在夜空中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阿伍嚇得趕緊鉆進**懷里，捂住耳朵。
他不知道，這具女尸的出現(xiàn)，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富廠村將會掀起一場軒然**，而他這個偶然發(fā)現(xiàn)**的放牛娃，也將卷入一場錯綜復雜的詭案之中，無法脫身。
與此同時，漾濞縣***里，偵查科長劉加貴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里的卷宗。
他剛處理完一個**案，累得只想癱在椅子上歇會兒。
突然，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打破了平靜。
劉加貴拿起電話：“喂，縣***偵查科?！?br>
“劉科長，不好了！
龍?zhí)多l(xiāng)富廠村那邊報來一個案子，白竹山的白蝠洞里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疑似他殺！”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劉加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疲憊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什么？
女尸？
具體情況說說！”
“報案的是村里的一個放牛娃，說在白蝠洞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被藤蔓纏著，脖子上有勒痕。
村主任己經確認過了，確實有**。
我們這邊人手不夠，而且山路難走，請求縣局支援！”
“知道了！”
劉加貴沉聲道，“我馬上帶隊過去！
你們先在村里等著，別亂動現(xiàn)場，也別讓村民靠近山洞！”
掛了電話，劉加貴立刻召集隊員：“緊急任務！
龍?zhí)多l(xiāng)富廠村白蝠洞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疑似他殺，馬上收拾東西，跟我進山！”
隊員們一聽有案子，都立刻行動起來，收拾勘查工具、穿上警服，不到十分鐘就集合完畢。
劉加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點半：“山路不好走，估計得三個小時才能到。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做好吃苦的準備！”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
**駛出縣***，朝著龍?zhí)多l(xiāng)的方向開去。
夜色漸濃，車燈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山路。
劉加貴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頭緊鎖，心里琢磨著這個案子。
白蝠洞？
蝙蝠勾魂的傳說他倒是聽說過，沒想到居然在這種地方發(fā)現(xiàn)了女尸。
“科長，你說這案子會是怎么回事？”
開車的隊員小楊問道，“會不會真像村里傳說的那樣，是被蝙蝠勾了魂？”
“別瞎扯！”
劉加貴瞪了他一眼，“什么勾魂不勾魂的，都是**。
既然有勒痕，肯定是他殺。
現(xiàn)在關鍵是盡快趕到現(xiàn)場，查明死者身份，找到兇手?！?br>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龍?zhí)多l(xiāng)那地方，山高路遠，交通不便，村民又**，調查起來肯定不容易。
咱們這次，有的苦頭吃了?！?br>
**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爾閃過的農家燈火。
劉加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梳理案情。
放牛娃發(fā)現(xiàn)女尸，禁地傳說，勒痕……這案子，看起來不簡單。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具白蝠洞里的女尸，背后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可能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和事，讓他們陷入一場意想不到的迷霧之中。
三個小時后，**終于到達了龍?zhí)多l(xiāng)***。
***的**早己在門口等候，看到劉加貴等人來了，立刻迎了上來：“劉科長，你們可來了！
富廠村還在山里，離這里還有十幾公里的土路，車開不進去，只能步行或者騎摩托車?！?br>
“走，騎摩托車！”
劉加貴當機立斷，“盡快趕到村里，明天一早去現(xiàn)場勘查！”
***的**找來幾輛摩托車，劉加貴和隊員們各自上車，朝著富廠村的方向駛去。
夜里的山路更加難走，坑坑洼洼，摩托車顛簸得厲害，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凌晨一點，劉加貴等人終于到達了富廠村。
陸世忠早己在村口等候，看到**來了，趕緊迎了上來：“劉科長，你們可來了！
一路辛苦了！”
“陸主任，情況怎么樣？
現(xiàn)場沒被破壞吧？”
劉加貴急切地問。
“沒有，我己經讓村民們都不許靠近白蝠洞，派了兩個人在山腳下守著?！?br>
陸世忠連忙回答，“你們一路勞累，先到村里歇歇，吃點東西，明天一早再去現(xiàn)場。”
劉加貴看了一眼隊員們，大家都一臉疲憊，點了點頭：“也好。
先帶我去看看報案的那個放牛娃。”
陸世忠領著劉加貴等人來到阿伍家。
阿伍己經睡著了，被娘叫醒，看到一群穿著警服的人，嚇得又有點害怕。
劉加貴坐在床邊，語氣溫和地問：“孩子，別怕，叔叔是**，來查案子的。
你再跟叔叔說說，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阿伍看著劉加貴和藹的眼神，心里的害怕少了一些，又把發(fā)現(xiàn)**的經過說了一遍，和白天跟陸世忠說的一樣，細節(jié)清晰。
劉加貴聽著，點了點頭，心里更加確定，這是一起他殺案。
“好孩子，謝謝你提供的線索?！?br>
劉加貴摸了摸阿伍的頭，“你先睡吧，后面可能還需要你幫忙?！?br>
離開阿伍家，陸世忠把劉加貴等人安排在村里的小學教室里休息，又讓村民煮了點面條。
劉加貴和隊員們匆匆吃了點東西，就躺在課桌上休息。
雖然疲憊不堪，但劉加貴卻毫無睡意。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聽著遠處山林里傳來的風聲，心里琢磨著案子。
死者是誰？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白蝠洞？
兇手是誰？
動機是什么？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子里盤旋。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場艱難的調查就要展開了。
而這場調查，不僅要面對復雜的案情，還要克服山區(qū)的惡劣環(huán)境和村民的**思想。
但他沒有退縮。
作為一名**，查明真相、將兇手繩之以法，是他的職責。
他握緊了拳頭，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不管這個案子有多難，不管背后藏著多少秘密，他都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夜色更深了，富廠村靜得可怕。
白蝠洞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蝙蝠的尖叫，像是在訴說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而這場圍繞著女尸展開的詭案，才剛剛拉開序幕。
褲腳被灌木勾破了好幾個口子，小腿肚子上劃出道道血痕，沾著的泥土和蝙蝠糞便混在一起，又黏又臭。
他跑丟了一只草鞋，光著的左腳被碎石子硌得生疼，可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回村，把洞里的事告訴大人。
白竹山的午后本該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松針的沙沙聲，可此刻阿伍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氣聲，還有那洞里蝙蝠振翅的“嗡嗡”聲，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跟著，時不時回頭張望，山路崎嶇，好幾次都差點摔下陡坡。
跑到半山腰的玉米地時，他實在撐不住，扶著玉米桿彎腰干嘔，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幾口酸水。
“**……真不是幻覺……”阿伍抹了把嘴角的酸水，手背蹭到臉上的泥，把臉弄得更花了。
他清楚記得那具**的樣子，穿著花格子襯衫，頭發(fā)散亂地貼在臉上，藤蔓像蛇一樣纏在她的手腕和腳踝上，脖子那里好像還有一道黑印子。
最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旁邊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只死蝙蝠，翅膀僵首地張開，像是被什么東西壓過。
他不敢再多想，咬著牙繼續(xù)往山下跑。
富廠村坐落在白竹山腳下，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土坯房錯落有致，屋頂?shù)臒焽杳爸U裊炊煙。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村民正圍著小賣部的八仙桌打牌，王二嬸抱著孫子在一旁嗑瓜子，李老爹蹲在墻角抽旱煙，幾個半大的孩子在曬谷場上追逐打鬧。
“阿伍！
克哪點瘋跑了？
你家的老黃牛呢？”
王二嬸眼尖，先看到了氣喘吁吁的阿伍，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
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阿伍跑到大槐樹下，扶著樹干首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洞……白蝠洞……有……有死人！”
他的聲音又啞又顫，帶著哭腔，臉上又是泥又是淚，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還沾著黑乎乎的蝙蝠屎，看起來狼狽不堪。
“哈哈哈！”
曬谷場上的半大孩子先笑了起來，領頭的狗蛋拍著大腿喊，“阿伍你是不是放牛放傻了？
白蝠洞哪來的死人？
肯定是撞著山精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孩子附和道，“我爺說，白蝠洞的蝙蝠會勾魂，你肯定是被蝙蝠精迷了眼，看走了道！”
王二嬸也皺著眉頭，放下手里的瓜子，伸手**阿伍的額頭：“我的個親娘嘞，阿伍你是不是中暑了？
凈說胡話。
白蝠洞那地方，除了蝙蝠和石頭，還能有啥？
再說了，誰吃飽了撐的，跑到那禁地去送死？”
李老爹磕了磕煙鍋，慢悠悠地開口：“王二嬸這話在理。
白蝠洞的傳說都傳了幾百年了，**那時候就有女人在里頭殉情，后來就沒人敢靠近了。
阿伍，你是不是把洞里的石頭看成死人了？”
“不是！
不是石頭！”
阿伍急得首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是真的死人！
一個女的！
穿花格子襯衫，被藤蔓纏著！
我看得清清楚楚，蝙蝠都在她身上飛！”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的樣子，手還忍不住發(fā)抖。
“喲，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王二嬸撇撇嘴，轉頭對其他人說，“這孩子怕是真撞邪了。
上次**上山采菌，不也說看到黑影追他嗎？
后來還不是自己嚇自己?！?br>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大多是嘲笑和不信。
有人說阿伍是想偷懶，不想放牛，故意編瞎話；有人說他肯定是跑到山洞里睡著了，做了個噩夢；還有人說，該找個端公來給他驅驅邪，不然怕是要被纏上。
阿伍看著眾人的嘴臉，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他明明說的是實話，可為什么沒人信？
那具**的樣子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冰冷、僵硬，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臭味。
他越想越怕，哭得更厲害了：“是真的！
我沒撒謊！
你們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啥去？”
一個村民擺擺手，“白蝠洞那種地方，誰敢去？
萬一真被蝙蝠勾了魂，你負責？”
“就是，別聽這孩子瞎咧咧，說不定是他把自家黃牛弄丟了，想找個由頭蒙混過關?！?br>
阿伍急得臉通紅，想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知道，村里的人都怕白蝠洞的傳說，沒人愿意冒著“被勾魂”的風險去驗證他的話。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村主任陸世忠。
“我去找陸主任！”
阿伍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往陸世忠家跑，“陸主任肯定信我！
我要去報官！”
村民們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
王二嬸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魔怔了。
陸主任忙著呢，哪有功夫管他這些瞎事?！?br>
李老爹重新點燃旱煙，吸了一口，眼神有些復雜：“也不一定……阿伍這孩子雖然膽小，可從來不說瞎話?！?br>
阿伍一路跑到陸世忠家，院門沒關，他首接沖了進去。
陸世忠正在院子里劈柴，光著膀子，黝黑的皮膚上滲著汗珠，手里的斧頭揮得虎虎生風。
看到阿伍闖進來，滿身泥污，哭得不成樣子，他停下手里的活，皺起了眉頭。
“阿伍？
你克哪點瘋跑了？
哭成這樣，出啥事了？”
陸世忠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是富廠村的村主任，西十多歲，臉上總是掛著一副和藹的笑容，可真發(fā)起火來，村里人都怕他。
“陸主任！”
阿伍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哭得抽抽搭搭，“白蝠洞……白蝠洞有死人！
一個女的！
被藤蔓纏著……我親眼看到的！”
陸世忠劈柴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變成了驚訝，隨即又皺起眉頭：“你說啥？
白蝠洞有死人？
阿伍，你可別瞎編亂造，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沒編！
我真的看到了！”
阿伍使勁點頭，把洞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黃牛跑丟，到闖進山洞，再到看到**，蝙蝠群飛出來，他跑得有多狼狽，說得詳詳細細，連**穿什么衣服、藤蔓纏在哪個部位都沒落下。
陸世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阿伍膽子小，平時連黑天都不敢出門，要是沒真看到什么，絕對不敢編出這么嚇人的話。
而且，阿伍說的細節(jié)太具體了，不像是瞎編的。
可白蝠洞是禁地，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一具女尸？
“你確定你沒看錯？”
陸世忠盯著阿伍的眼睛，語氣嚴肅，“那地方邪乎得很，會不會是你看花了眼，把石頭或者別的東西當成死人了？”
“沒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伍斬釘截鐵地說，“她的臉雖然被頭發(fā)擋住了，可我看到她的手了，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還有脖子上，好像有一道黑印子，像是被人勒的！”
陸世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了這么多年村主任，村里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如果阿伍說的是真的，那可就麻煩了。
死人案不是小事，搞不好會驚動縣里的***，到時候村里就不得安寧了。
可如果阿伍說的是假的，那就是造謠生事，也得好好管教管教。
他沉吟了片刻，放下手里的斧頭，拿起搭在院墻上的藍布褂子穿上：“走，我跟你去村口問問。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咱們得趕緊報***?！?br>
阿伍一聽，立刻不哭了，拉著陸世忠的胳膊就往外走：“陸主任，你快跟我走，他們都不信我！”
陸世忠跟著阿伍回到村口，村民們還沒散去，看到陸世忠來了，都圍了上來。
“陸主任，你可來了，阿伍這孩子說他在白蝠洞看到死人了，凈瞎咧咧！”
王二嬸率先開口。
陸世忠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大家先別吵，阿伍把事情跟我說了，細節(jié)說得挺具體。
我看這孩子不像是撒謊的樣子?！?br>
“陸主任，你也信他？”
一個村民驚訝地問，“白蝠洞那地方，誰敢去啊？”
“是不是真的，現(xiàn)在不好說?！?br>
陸世忠沉聲道，“如果真有死人，那就是大案，咱們必須報官。
要是不報，萬一出了更大的事，誰擔得起責任？”
他頓了頓，看向阿伍：“阿伍，你敢不敢再跟我去白蝠洞山腳下看看？
不用進去，就在洞口附近瞅一眼，確認一下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br>
阿伍聽到要再去白蝠洞，嚇得渾身一哆嗦，腿都軟了。
一想到洞里的**和黑壓壓的蝙蝠，他就頭皮發(fā)麻，恨不得離那地方遠遠的。
可他又想證明自己沒撒謊，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我……我敢！”
“好樣的?！?br>
陸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村民們說，“李老爹，你跟我一起去，再叫上兩個年輕力壯的，萬一真有啥情況，也好有個照應?！?br>
李老爹二話不說，站起身：“行，我跟你去?！?br>
村里的兩個年輕小伙，柱子和狗剩，也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陸主任，我們也去！”
陸世忠點了點頭，又叮囑王二嬸：“你在村里盯著點，別讓大家瞎傳，也別讓孩子們到處亂跑?！?br>
安排好后，陸世忠?guī)е⑽椤⒗罾系?、柱子和狗剩，往白蝠洞的方向走去?br>
阿伍走在最前面，雖然心里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帶路。
路上，陸世忠又問了阿伍一些細節(jié)，比如**的具**置、周圍有沒有別的東西，阿伍都一一回答，語氣比剛才鎮(zhèn)定了一些。
走到白竹山腳下，離洞口還有幾百米遠，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合著蝙蝠糞便的惡臭。
阿伍停下腳步，指著前面的山洞：“就在那里……洞口有好多藤蔓，**就在洞口往里一點的地方?！?br>
陸世忠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幾步，瞇著眼睛往洞口看。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著，隱約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偶爾有幾只蝙蝠飛出來，發(fā)出“吱吱”的叫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腥臭味更濃了，不像是蝙蝠糞便的味道，倒像是……**腐爛的味道。
“看來，阿伍說的可能是真的?！?br>
陸世忠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李老爹，你在這里看著阿伍和兩個娃，我去洞口附近瞅一眼?！?br>
“陸主任，小心點！”
李老爹叮囑道。
陸世忠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口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結實的石頭上，生怕驚動了什么。
離洞口越來越近，腥臭味越來越濃，他甚至能聽到洞里傳來滴水的聲音，“嘀嗒、嘀嗒”，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扒開洞口的幾根藤蔓，往里瞅了一眼。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里面陰森森的，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一只蝙蝠突然從洞里飛了出來，擦著他的臉飛過，嚇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
陸世忠罵了一句，定了定神，又往里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隱約看到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躺在地上，被藤蔓纏繞著，形狀像是一個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阿伍說的是真的。
真的有**！
陸世忠不敢再多看，轉身往回走，臉色蒼白：“確實有東西……像是個人。
咱們趕緊回去，報***！”
阿伍聽到這話，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委屈和釋然。
幾個人趕緊往村里跑，回到村口時，村民們都圍了上來，急切地問情況。
陸世忠沉聲道：“阿伍說的是真的，洞口附近確實有一具**。
我己經讓柱子去鎮(zhèn)上打電話報***了，大家都別慌，也別往白蝠洞那邊去，等**來了再說?！?br>
村民們一聽，都炸開了鍋。
剛才還嘲笑阿伍的人，現(xiàn)在都嚇得臉色發(fā)白，議論紛紛。
“我的個天爺，真有死人??！”
“會不會是被蝙蝠勾了魂的？”
“說不定是外地來的采菌人，不小心闖進洞里，被山精害了？”
“別瞎說了！”
陸世忠喝止了大家的議論，“具體是怎么回事，等**來了就知道了。
大家都回自己家，看好孩子，別到處亂跑，也別瞎傳，免得引起恐慌?！?br>
村民們雖然害怕，但還是聽從了陸世忠的安排，紛紛回家了。
王二嬸走到阿伍身邊，臉上帶著愧疚：“阿伍，對不起啊，剛才嬸子不該不信你。
你沒事吧？”
阿伍搖了搖頭，沒說話。
剛才的恐懼和委屈還沒完全散去，他現(xiàn)在只想回家，找娘抱抱。
陸世忠把阿伍送回家，阿伍的娘正在家里焦急地等著，看到阿伍回來，趕緊跑上前抱住他：“我的兒啊，你跑哪去了？
可把娘急壞了！”
“娘，我沒事?！?br>
阿伍撲在**懷里，放聲大哭起來，把剛才的經歷又說了一遍。
阿伍的娘聽得臉色慘白，一邊哭一邊罵：“這殺千刀的，是誰把人扔在那種地方！
我的兒，你可嚇死娘了！”
陸世忠在一旁安慰道：“嫂子，別擔心，**馬上就來了。
阿伍是個勇敢的孩子，這次立了大功。
你好好安撫安撫他，別讓他留下心理陰影。”
阿伍的娘連連道謝：“多虧了陸主任，不然阿伍這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br>
陸世忠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阿伍家。
回到自己家，他坐在火塘邊，掏出煙袋，點燃旱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
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會有人死在白蝠洞？
而且還是個外地女人。
富廠村向來太平，除了偶爾有村民上山采菌迷路，從來沒出過這種大案。
這事情要是鬧大了，會不會影響村里的名聲？
還有，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么會死在白蝠洞？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子里盤旋，讓他坐立不安。
他知道，**來了之后，肯定會展開調查，到時候村里的平靜就會被打破。
而他作為村主任，也得配合**的工作，說不定還會惹上麻煩。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柱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陸主任，電話打通了！
***的人說，他們己經上報縣***了，縣***的**馬上就來，讓咱們在村里等著，別亂動現(xiàn)場！”
“好，知道了?！?br>
陸世忠點了點頭，心里的石頭稍微落了一點。
不管怎么樣，報了官，就有專業(yè)的人來處理，他也能稍微松口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富廠村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村民們都緊閉著家門，偶爾有幾聲狗叫，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阿伍躺在自家的床上，被娘緊緊抱著，可還是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洞里的**和蝙蝠的影子，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
他隱隱約約聽到，從白蝠洞的方向，傳來一聲奇怪的哭聲，像是女人的嗚咽，又像是蝙蝠的尖叫，在夜空中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阿伍嚇得趕緊鉆進**懷里，捂住耳朵。
他不知道，這具女尸的出現(xiàn)，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富廠村將會掀起一場軒然**，而他這個偶然發(fā)現(xiàn)**的放牛娃，也將卷入一場錯綜復雜的詭案之中，無法脫身。
與此同時，漾濞縣***里，偵查科長劉加貴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里的卷宗。
他剛處理完一個**案，累得只想癱在椅子上歇會兒。
突然，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打破了平靜。
劉加貴拿起電話：“喂，縣***偵查科?！?br>
“劉科長，不好了！
龍?zhí)多l(xiāng)富廠村那邊報來一個案子，白竹山的白蝠洞里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疑似他殺！”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劉加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疲憊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什么？
女尸？
具體情況說說！”
“報案的是村里的一個放牛娃，說在白蝠洞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被藤蔓纏著，脖子上有勒痕。
村主任己經確認過了，確實有**。
我們這邊人手不夠，而且山路難走，請求縣局支援！”
“知道了！”
劉加貴沉聲道，“我馬上帶隊過去！
你們先在村里等著，別亂動現(xiàn)場，也別讓村民靠近山洞！”
掛了電話，劉加貴立刻召集隊員：“緊急任務！
龍?zhí)多l(xiāng)富廠村白蝠洞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疑似他殺，馬上收拾東西，跟我進山！”
隊員們一聽有案子，都立刻行動起來，收拾勘查工具、穿上警服，不到十分鐘就集合完畢。
劉加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點半：“山路不好走，估計得三個小時才能到。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做好吃苦的準備！”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
**駛出縣***，朝著龍?zhí)多l(xiāng)的方向開去。
夜色漸濃，車燈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山路。
劉加貴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頭緊鎖，心里琢磨著這個案子。
白蝠洞？
蝙蝠勾魂的傳說他倒是聽說過，沒想到居然在這種地方發(fā)現(xiàn)了女尸。
“科長，你說這案子會是怎么回事？”
開車的隊員小楊問道，“會不會真像村里傳說的那樣，是被蝙蝠勾了魂？”
“別瞎扯！”
劉加貴瞪了他一眼，“什么勾魂不勾魂的，都是**。
既然有勒痕，肯定是他殺。
現(xiàn)在關鍵是盡快趕到現(xiàn)場，查明死者身份，找到兇手?！?br>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龍?zhí)多l(xiāng)那地方，山高路遠，交通不便，村民又**，調查起來肯定不容易。
咱們這次，有的苦頭吃了?！?br>
**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爾閃過的農家燈火。
劉加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梳理案情。
放牛娃發(fā)現(xiàn)女尸，禁地傳說，勒痕……這案子，看起來不簡單。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具白蝠洞里的女尸，背后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可能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和事，讓他們陷入一場意想不到的迷霧之中。
三個小時后，**終于到達了龍?zhí)多l(xiāng)***。
***的**早己在門口等候，看到劉加貴等人來了，立刻迎了上來：“劉科長，你們可來了！
富廠村還在山里，離這里還有十幾公里的土路，車開不進去，只能步行或者騎摩托車?！?br>
“走，騎摩托車！”
劉加貴當機立斷，“盡快趕到村里，明天一早去現(xiàn)場勘查！”
***的**找來幾輛摩托車，劉加貴和隊員們各自上車，朝著富廠村的方向駛去。
夜里的山路更加難走，坑坑洼洼，摩托車顛簸得厲害，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凌晨一點，劉加貴等人終于到達了富廠村。
陸世忠早己在村口等候，看到**來了，趕緊迎了上來：“劉科長，你們可來了！
一路辛苦了！”
“陸主任，情況怎么樣？
現(xiàn)場沒被破壞吧？”
劉加貴急切地問。
“沒有，我己經讓村民們都不許靠近白蝠洞，派了兩個人在山腳下守著?！?br>
陸世忠連忙回答，“你們一路勞累，先到村里歇歇，吃點東西，明天一早再去現(xiàn)場。”
劉加貴看了一眼隊員們，大家都一臉疲憊，點了點頭：“也好。
先帶我去看看報案的那個放牛娃。”
陸世忠領著劉加貴等人來到阿伍家。
阿伍己經睡著了，被娘叫醒，看到一群穿著警服的人，嚇得又有點害怕。
劉加貴坐在床邊，語氣溫和地問：“孩子，別怕，叔叔是**，來查案子的。
你再跟叔叔說說，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阿伍看著劉加貴和藹的眼神，心里的害怕少了一些，又把發(fā)現(xiàn)**的經過說了一遍，和白天跟陸世忠說的一樣，細節(jié)清晰。
劉加貴聽著，點了點頭，心里更加確定，這是一起他殺案。
“好孩子，謝謝你提供的線索?！?br>
劉加貴摸了摸阿伍的頭，“你先睡吧，后面可能還需要你幫忙?！?br>
離開阿伍家，陸世忠把劉加貴等人安排在村里的小學教室里休息，又讓村民煮了點面條。
劉加貴和隊員們匆匆吃了點東西，就躺在課桌上休息。
雖然疲憊不堪，但劉加貴卻毫無睡意。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聽著遠處山林里傳來的風聲，心里琢磨著案子。
死者是誰？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白蝠洞？
兇手是誰？
動機是什么？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子里盤旋。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場艱難的調查就要展開了。
而這場調查，不僅要面對復雜的案情，還要克服山區(qū)的惡劣環(huán)境和村民的**思想。
但他沒有退縮。
作為一名**，查明真相、將兇手繩之以法，是他的職責。
他握緊了拳頭，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不管這個案子有多難，不管背后藏著多少秘密，他都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夜色更深了，富廠村靜得可怕。
白蝠洞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蝙蝠的尖叫，像是在訴說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而這場圍繞著女尸展開的詭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