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暗倉
熔爐的火從清晨燒到晌午，沈廷章打了三把鋤頭、兩把鐮刀，擺在鋪門口的木架上。
鐵件上的鐵屑還沒擦凈，就有個挑著擔(dān)子的貨郎路過，瞥了一眼鋪子門楣上“沈記鐵匠鋪”的木牌，搖了搖頭：“后生，這時候開鐵匠鋪，是拿命開玩笑?！?br>
“混口飯吃，沒辦法?！?br>
沈廷章低頭擦著鋤頭，聲音沙啞。
他穿著件打滿補(bǔ)丁的棉襖，臉上抹了點爐灰，看著就像個土生土長的鄉(xiāng)下鐵匠，誰也看不出他曾是沈陽兵工廠的高級**。
“飯可不好吃?！?br>
貨郎放下?lián)?，往鋪子里湊了湊，壓低聲音，“日軍的劉翻譯官，就是這姚家鎮(zhèn)的漢奸，本名劉二喜，以前是個偷雞摸狗的貨，投靠***后更橫了。
每天都帶著偽軍查鐵器，連釘馬掌的廢鐵都要刻上編號，說是防著給***造武器。
前兩天東頭的王鐵匠，就因為藏了半塊鐵，被抓去崗樓打斷了腿。”
沈廷章心里一緊，手里的抹布頓了頓。
他剛把暗倉里的半根槍管藏進(jìn)熔爐的夾層里，要是被搜到，后果不堪設(shè)想。
“謝老哥提醒，我記著了?！?br>
他拿起一把鐮刀，“您看這鐮刀刃，磨得快著呢，要不要帶一把？”
貨郎擺了擺手，挑起擔(dān)子匆匆走了。
沈廷章看著他的背影，剛要轉(zhuǎn)身回鋪里，就聽見一陣囂張的腳步聲。
“哐當(dāng)”一聲，鐵匠鋪的木門被踹開，三個偽軍簇?fù)碇粋€穿綢緞褂子的人走進(jìn)來，三角眼掃過鋪子里的東西，最后落在沈廷章身上，嘴角撇出一絲冷笑。
“你就是新來的鐵匠？”
劉二喜叉著腰，一口黃牙咬著煙卷，煙油子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身后的兩個偽軍端著**，槍托在地上敲得砰砰響，眼神里全是兇光。
“老總，俺是沈鐵匠，剛在這兒落腳，給鄉(xiāng)親們打些農(nóng)具混口飯吃。”
沈廷章放下手里的錘子，臉上堆起笑，心里卻己經(jīng)摸向了熔爐旁的鐵鉗——那是他最順手的武器，真要是打起來，能在偽軍開槍前敲碎他們的頭。
“混口飯吃？”
劉二喜往前走了兩步，一腳踢**角的工具箱，鐵釘撒了一地，“我看你是想給***混飯吃吧？
這些鐵釘是啥？
是不是用來造手**的？”
沈廷章的心跳得飛快，面上卻依舊鎮(zhèn)定：“老總說笑了，這鐵釘是給張大戶修柵欄用的，他家里的柵欄被野狗撞壞了，等著用呢。
不信您去問，就在鎮(zhèn)東頭，紅磚墻的就是?！?br>
劉二喜瞇起眼，目光在熔爐上轉(zhuǎn)了轉(zhuǎn)。
熔爐里的火還旺著，鐵水在里面泛著紅光，他突然指著熔爐：“把爐門打開，我看看里面燒的啥?！?br>
沈廷章的手攥緊了鐵鉗。
熔爐的夾層里藏著槍管，一旦打開，就全完了。
“老總，爐門剛關(guān)上，現(xiàn)在打開鐵水就涼了，這鋤頭就白打了?！?br>
他往前湊了湊，故意露出手上的老繭，“您看俺這手，全是打鐵磨的，真要是***的人，哪能受這苦？”
劉二喜盯著他的手看了看，又掃了眼鋪門口的農(nóng)具，眼神里的懷疑少了幾分，可還是不死心：“按**的規(guī)矩，所有鐵器都得登記造冊，你把家里的鐵器都交出來，我給你編上號，以后就沒人找你麻煩?！?br>
沈廷章剛要開口，劉二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腰間的布包上——那是他裝黃銅銘牌的地方，早上匆忙，沒藏好，布包的一角露了出來。
“這是啥？”
劉二喜伸手就搶。
沈廷章猛地側(cè)身躲開，布包的系帶卻被扯斷，黃銅銘牌“當(dāng)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陽光照在銘牌上，“沈陽兵工廠”的字樣格外醒目。
劉二喜彎腰撿起來，三角眼一下子亮了：“沈陽兵工廠？
你以前是造槍的？”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兩個偽軍立刻端起槍，槍口對準(zhǔn)了沈廷章的胸口。
沈廷章的手己經(jīng)摸到了鐵鉗，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先敲碎劉二喜的頭，再搶過偽軍的槍，從后窗跳出去，往山里跑。
就在這時，鎮(zhèn)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緊接著，一個偽軍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臉色煞白：“劉翻譯，不好了！
***在東頭搶糧，**讓您帶著人過去幫忙！”
劉二喜罵了一句“***”，把銘牌揣進(jìn)懷里，指著沈廷章：“算你走運！
明天一早，把所有鐵器都送到崗樓去，要是少了一件，老子把你扒皮抽筋！”
說完，帶著偽軍匆匆跑了。
沈廷章松了口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后背的棉襖都濕透了。
他撿起地上的布包，看著劉二喜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下來——銘牌被搶，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劉二喜肯定會把銘牌交給松本，松本當(dāng)年在沈陽兵工廠見過他，一旦認(rèn)出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必須盡快把銘牌拿回來，還要聯(lián)系上***。
沈廷章走到熔爐旁，打開夾層，看著里面的半根槍管，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槍管藏進(jìn)更隱蔽的地方，又拿起一把剛打好的鋤頭，往鎮(zhèn)東頭走去——張大戶家他根本不認(rèn)識，他要去看看***搶糧的情況，說不定能找到聯(lián)絡(luò)的機(jī)會。
剛走到鎮(zhèn)口，就看見一群日軍往東邊跑，劉二喜跟在后面，跑得氣喘吁吁。
沈廷章躲在墻角，看著日軍的背影，又摸了摸懷里的急救包——那是暗倉里的東西，也是他的底氣。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徹底結(jié)束了，從明天開始，他要在這姚家鎮(zhèn)，用手里的錘子和暗倉里的武器，和**、漢奸好好斗一場。
夕陽西下，沈廷章慢慢往鐵匠鋪走。
遠(yuǎn)處的山崗上，有幾個黑影在晃動，看身形像是***的人。
他握緊了手里的鋤頭，腳步越來越堅定——他的鐵匠鋪，不只是打鐵的地方，更是他在敵后的戰(zhàn)場，而那座藏在銘牌里的軍械暗倉，終將在這冀中平原上，發(fā)出最響亮的怒吼。
鐵件上的鐵屑還沒擦凈，就有個挑著擔(dān)子的貨郎路過，瞥了一眼鋪子門楣上“沈記鐵匠鋪”的木牌，搖了搖頭：“后生，這時候開鐵匠鋪，是拿命開玩笑?！?br>
“混口飯吃，沒辦法?！?br>
沈廷章低頭擦著鋤頭，聲音沙啞。
他穿著件打滿補(bǔ)丁的棉襖，臉上抹了點爐灰，看著就像個土生土長的鄉(xiāng)下鐵匠，誰也看不出他曾是沈陽兵工廠的高級**。
“飯可不好吃?！?br>
貨郎放下?lián)?，往鋪子里湊了湊，壓低聲音，“日軍的劉翻譯官，就是這姚家鎮(zhèn)的漢奸，本名劉二喜，以前是個偷雞摸狗的貨，投靠***后更橫了。
每天都帶著偽軍查鐵器，連釘馬掌的廢鐵都要刻上編號，說是防著給***造武器。
前兩天東頭的王鐵匠，就因為藏了半塊鐵，被抓去崗樓打斷了腿。”
沈廷章心里一緊，手里的抹布頓了頓。
他剛把暗倉里的半根槍管藏進(jìn)熔爐的夾層里，要是被搜到，后果不堪設(shè)想。
“謝老哥提醒，我記著了?！?br>
他拿起一把鐮刀，“您看這鐮刀刃，磨得快著呢，要不要帶一把？”
貨郎擺了擺手，挑起擔(dān)子匆匆走了。
沈廷章看著他的背影，剛要轉(zhuǎn)身回鋪里，就聽見一陣囂張的腳步聲。
“哐當(dāng)”一聲，鐵匠鋪的木門被踹開，三個偽軍簇?fù)碇粋€穿綢緞褂子的人走進(jìn)來，三角眼掃過鋪子里的東西，最后落在沈廷章身上，嘴角撇出一絲冷笑。
“你就是新來的鐵匠？”
劉二喜叉著腰，一口黃牙咬著煙卷，煙油子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身后的兩個偽軍端著**，槍托在地上敲得砰砰響，眼神里全是兇光。
“老總，俺是沈鐵匠，剛在這兒落腳，給鄉(xiāng)親們打些農(nóng)具混口飯吃。”
沈廷章放下手里的錘子，臉上堆起笑，心里卻己經(jīng)摸向了熔爐旁的鐵鉗——那是他最順手的武器，真要是打起來，能在偽軍開槍前敲碎他們的頭。
“混口飯吃？”
劉二喜往前走了兩步，一腳踢**角的工具箱，鐵釘撒了一地，“我看你是想給***混飯吃吧？
這些鐵釘是啥？
是不是用來造手**的？”
沈廷章的心跳得飛快，面上卻依舊鎮(zhèn)定：“老總說笑了，這鐵釘是給張大戶修柵欄用的，他家里的柵欄被野狗撞壞了，等著用呢。
不信您去問，就在鎮(zhèn)東頭，紅磚墻的就是?！?br>
劉二喜瞇起眼，目光在熔爐上轉(zhuǎn)了轉(zhuǎn)。
熔爐里的火還旺著，鐵水在里面泛著紅光，他突然指著熔爐：“把爐門打開，我看看里面燒的啥?！?br>
沈廷章的手攥緊了鐵鉗。
熔爐的夾層里藏著槍管，一旦打開，就全完了。
“老總，爐門剛關(guān)上，現(xiàn)在打開鐵水就涼了，這鋤頭就白打了?！?br>
他往前湊了湊，故意露出手上的老繭，“您看俺這手，全是打鐵磨的，真要是***的人，哪能受這苦？”
劉二喜盯著他的手看了看，又掃了眼鋪門口的農(nóng)具，眼神里的懷疑少了幾分，可還是不死心：“按**的規(guī)矩，所有鐵器都得登記造冊，你把家里的鐵器都交出來，我給你編上號，以后就沒人找你麻煩?！?br>
沈廷章剛要開口，劉二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腰間的布包上——那是他裝黃銅銘牌的地方，早上匆忙，沒藏好，布包的一角露了出來。
“這是啥？”
劉二喜伸手就搶。
沈廷章猛地側(cè)身躲開，布包的系帶卻被扯斷，黃銅銘牌“當(dāng)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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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喜彎腰撿起來，三角眼一下子亮了：“沈陽兵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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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偽軍立刻端起槍，槍口對準(zhǔn)了沈廷章的胸口。
沈廷章的手己經(jīng)摸到了鐵鉗，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先敲碎劉二喜的頭，再搶過偽軍的槍，從后窗跳出去，往山里跑。
就在這時，鎮(zhèn)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緊接著，一個偽軍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臉色煞白：“劉翻譯，不好了！
***在東頭搶糧，**讓您帶著人過去幫忙！”
劉二喜罵了一句“***”，把銘牌揣進(jìn)懷里，指著沈廷章：“算你走運！
明天一早，把所有鐵器都送到崗樓去，要是少了一件，老子把你扒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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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章松了口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后背的棉襖都濕透了。
他撿起地上的布包，看著劉二喜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下來——銘牌被搶，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劉二喜肯定會把銘牌交給松本，松本當(dāng)年在沈陽兵工廠見過他，一旦認(rèn)出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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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章走到熔爐旁，打開夾層，看著里面的半根槍管，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槍管藏進(jìn)更隱蔽的地方，又拿起一把剛打好的鋤頭，往鎮(zhèn)東頭走去——張大戶家他根本不認(rèn)識，他要去看看***搶糧的情況，說不定能找到聯(lián)絡(luò)的機(jī)會。
剛走到鎮(zhèn)口，就看見一群日軍往東邊跑，劉二喜跟在后面，跑得氣喘吁吁。
沈廷章躲在墻角，看著日軍的背影，又摸了摸懷里的急救包——那是暗倉里的東西，也是他的底氣。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徹底結(jié)束了，從明天開始，他要在這姚家鎮(zhèn)，用手里的錘子和暗倉里的武器，和**、漢奸好好斗一場。
夕陽西下，沈廷章慢慢往鐵匠鋪走。
遠(yuǎn)處的山崗上，有幾個黑影在晃動，看身形像是***的人。
他握緊了手里的鋤頭，腳步越來越堅定——他的鐵匠鋪，不只是打鐵的地方，更是他在敵后的戰(zhàn)場，而那座藏在銘牌里的軍械暗倉，終將在這冀中平原上，發(fā)出最響亮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