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試鋒芒

翌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下著凍雨，空氣濕冷入骨。

黑虎幫的演武場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百多號人。這些**多面黃肌瘦，穿著單薄的破爛衣裳，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fā)抖，像是一群待宰的鵪鶉。

他們都是像蘇杰這樣的底層雜役，是被幫派拉來充當?shù)谝徊_擊的“耗材”。

人群中，充斥著壓抑的啜泣聲和絕望的嘆息。

“我不想死......我娘還在家里等我送米回去......”

“閉嘴！被劉癩子聽見，你現(xiàn)在就得死！”

在這充滿喪家之犬氣息的隊伍角落里，蘇杰安靜地站著。

十六歲的少年，身形雖然依舊顯得有些單薄，但他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縮著脖子。他微微垂著眼簾，雙手插在袖筒里，看似在發(fā)呆，實則是在默默運轉(zhuǎn)著《鐵布衫》的呼吸法。

每一次呼吸，胸腹間的皮膜都在微微震蕩，產(chǎn)生一絲絲極其微弱的熱流，驅(qū)散著周圍的寒意。

“這就是入門后的身體嗎？”

蘇杰感受著體內(nèi)充盈的精力，心中大定。

相比于三天前那個隨時可能咳血倒下的病秧子，現(xiàn)在的他，雖然外表看著還是那個瘦弱少年，但衣服下面的皮肉，已經(jīng)堅韌如老牛皮，充滿了爆發(fā)性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都給老子站好了！排成兩隊！”

劉癩子帶著十幾個手持鬼頭刀的幫派打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今天的劉癩子顯然有些焦躁。雖然他是小頭目，不用沖在最前面，但這畢竟是數(shù)百人的大規(guī)?；鹌矗秳o眼，他也怕死。

人一旦恐懼，就容易變得更加暴躁**。

劉癩子那雙陰鷲的三角眼在人群中掃視，手里那條浸了油的皮鞭無意識地抽打著空氣，發(fā)出“啪啪”的脆響。

“看看你們這群廢物！一個個垂頭喪氣的，給誰奔喪呢！”

劉癩子心情不好，看誰都不順眼。他走到一個正在發(fā)抖的中年雜役面前，抬手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哭！老子讓你哭！還沒開打就哭喪，晦氣！”

那雜役慘叫一聲，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嚇得趕緊捂住嘴，眼淚鼻涕橫流。

周圍的人嚇得更狠了，一個個恨不得把頭縮進褲*里，生怕引起劉癩子的注意。

劉癩子罵罵咧咧地一路走過來，以此來宣泄自己內(nèi)心的緊張。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不合群”的人。

在所有人都唯唯諾諾、彎腰駝背的時候，隊伍末尾的那個十六歲少年，卻腰背挺直，面色平靜，甚至眼神中連一絲恐懼都沒有。

蘇杰。

劉癩子記得這個小子。三天前，這小子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癆病鬼模樣，怎么今天看起來......這么刺眼？

這種哪怕面臨死亡也波瀾不驚的平靜，深深刺痛了內(nèi)心正惶恐不安的劉癩子。

憑什么老子這么慌，你一個炮灰卻這么淡定？

一股無名火瞬間從劉癩子心頭竄起。

“蘇杰！”

劉癩子陰沉著臉走過去，手中的皮鞭指著蘇杰的鼻子：“你小子站這么直干什么？覺得自己命長是不是？”

蘇杰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劉癩子。

“劉爺，不是您讓我們站好的嗎？”

少年的聲音還在變聲期，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平穩(wěn)，不卑不亢。

這一句話，直接把劉癩子噎了一下，也讓周圍那些偷偷抬頭的雜役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蘇杰瘋了？敢頂嘴？

“嘿......好小子，長本事了啊?！?br>
劉癩子怒極反笑，臉上的橫肉抖動著，露出一口大黃牙：“三天不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行，既然你骨頭這么硬，老子今天就幫你松松骨！”

話音未落，劉癩子眼中兇光一閃。

呼！

他右手猛地揮動，那條浸透了油脂、堅韌無比的皮鞭，帶著破風聲，狠狠地朝著蘇杰的臉上抽去！

這一鞭子要是抽實了，別說皮開肉綻，甚至能把眼珠子給抽爆！

周圍的雜役們嚇得驚呼出聲，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

預想中的慘叫聲并沒有響起。

啪！

一聲清脆的、仿佛抽打在厚牛皮上的悶響傳開。

蘇杰站在原地，連腳后跟都沒挪動半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那本來抽向他眼睛的鞭子，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抽在了他的左邊脖頸和肩膀上。

劉癩子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這一鞭子像是抽在了一根枯死的老樹樁上，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微微發(fā)麻。

再看蘇杰。

衣服破裂，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皮膚。

那一鞭子下去，竟然只在那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別說皮開肉綻，連皮都沒破！

“這......怎么可能？”

劉癩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他這條鞭子可是特制的，一鞭子下去連厚棉襖都能抽爛，這小子的皮是鐵做的嗎？

蘇杰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白印，伸手輕輕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塵。

“劉爺，沒吃飯嗎？”

蘇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力氣這么小，等一會兒到了戰(zhàn)場上，怕是連刀都拿不穩(wěn)吧?！?br>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鍋里。

周圍的雜役們?nèi)忌盗恕?br>
嘲諷！

**裸的嘲諷！

一個最底層的雜役，竟然在嘲諷管事的頭目沒吃飯？

“你找死??！”

劉癩子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咆哮一聲，扔掉鞭子，從腰間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面目猙獰地朝著蘇杰撲來。

“老子捅死你個小**！”

劉癩子雖然只是個小頭目，但也練過幾年把式，這一刀直刺又快又狠，直奔蘇杰的心窩。

若是三天前，蘇杰必死無疑。

但現(xiàn)在......

在蘇杰的眼里，劉癩子的動作雖然兇狠，但到處都是破綻。

那是力量與反應速度的全面碾壓。

“太慢了?！?br>
蘇杰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退反進，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如同老樹盤根，穩(wěn)穩(wěn)釘在地上。

面對刺來的**，他根本沒有躲閃的意思，右手五指并攏，掄圓了胳膊。

鐵布衫雖然是防御功法，但“皮膜硬化”帶來的效果就是——他的手掌，現(xiàn)在比磚頭還硬！

呼！

巴掌帶著惡風，后發(fā)先至！

在**距離蘇杰心口還有三寸的時候，蘇杰那只灰白色的大手，已經(jīng)狠狠地印在了劉癩子的臉上。

啪！！??！

一聲極其響亮、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脆響，瞬間響徹整個演武場。

這一巴掌，蘇杰沒有絲毫留手，十六歲少年的爆發(fā)力加上鐵布衫的加持，力量何止千斤？

“噗！”

劉癩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牛撞中了一樣，直接橫著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轉(zhuǎn)了兩圈，混著十幾顆碎牙的血水噴灑而出，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砰！

劉癩子重重地摔在三米開外的泥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直接昏死了過去。

半張臉已經(jīng)完全塌陷，腫得像個爛豬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人們呆滯的臉上。

在場的一百多名雜役，還有那十幾個原本準備看戲的打手，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巴掌？

那個平日里作威作福、兇神惡煞的劉癩子，竟然被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一巴掌給抽飛了？

“這......這是蘇杰？”

老馬縮在人群里，看著那個站在雨中、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給的那本《鐵布衫》，就算是天才練，沒個一年半載也練不出這種效果?。∵@小子是怪物嗎？

蘇杰緩緩收回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

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現(xiàn)：

擊敗對手，潛能點+1

蘇杰心中一喜，系統(tǒng)早已告訴過他，在這個世界修煉潛能點是個*UG般的存在。

熟練度是**工夫。只要宿主肯練，進度條就會漲。漲到一定程度，武學威力會提升一個小臺階。

而潛能點是掠奪造化的路子。斬殺強勢生靈可獲潛能，可用于大幅增加熟練度，亦可強行沖破境界瓶頸，或?qū)⑽鋵W推演到更高品質(zhì)。

果然，實戰(zhàn)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不僅能檢驗實力，還能賺潛能點！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十幾個已經(jīng)嚇傻了的打手。

那些打手被蘇杰的目光一掃，竟然齊齊后退了半步，握著刀的手都在發(fā)抖。

剛才那一巴掌的威懾力太強了。這哪里是雜役，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兇獸！

“想幫劉癩子出頭的嗎？”

蘇杰目視前方劉癩子的狗腿子們，淡淡地問道。

無人敢應。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亂世幫派里，規(guī)矩是死的，拳頭是活的。

就在這時，一陣掌聲從不遠處的高臺上傳來。

“好！好一個橫練硬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虎皮大氅、腰挎長刀的中年壯漢正大步走來。

那是黑虎幫的堂主，也是這次幫派火拼的領(lǐng)頭人，王虎。

王虎看都沒看地上昏死過去的劉癩子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杰，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也帶著一絲審視。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蘇杰?！碧K杰直視對方，不卑不亢。

“好，蘇杰。”王虎走上前，拍了拍蘇杰那堅硬如鐵的肩膀，哈哈大笑，“沒想到雜役堆里還藏著個練家子。把你放在第一排當炮灰太可惜了。”

王虎隨手從旁邊手下的手里接過一把精鋼打造的開山刀，扔給了蘇杰。

“接著！”

蘇杰伸手穩(wěn)穩(wěn)接住，但是很快瞳孔緊縮，身體竟然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

這是何等巨力，竟然隨手丟過來一把刀就將他逼退了？

果然，能夠統(tǒng)領(lǐng)這么多人的家伙，不是普通人。

“不錯，有把子力氣！”王虎臉上露出笑容。

很明顯，這是**，也是考驗和警告！

“從現(xiàn)在起，你頂替劉癩子的位置，帶著這隊人。”王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待會兒開戰(zhàn)，你跟我沖殺血狼幫的精英隊。只要這仗贏了，以后你就是黑虎幫的正式頭目！敢不敢？”

這既是提拔，也是更危險的任務。

但蘇杰沒有絲毫猶豫，也壓根沒得選，不答應，估計這個王虎會瞬間斃掉他。

更何況，在這個亂世，想要不被人當螞蟻踩死，就得往上爬。哪怕腳下是尸山血海。

蘇杰握緊長刀，刀身沉重，寒光凜冽，比那生銹的斧頭強了百倍。感受著刀柄上冰冷的觸感，眼中戰(zhàn)意沸騰。

“有何不敢？”

“好，等會看你的表現(xiàn)，希望不要讓我失望！”王虎點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蘇杰目送王虎離開，腦中不斷思考：“不知道這個王虎的實力達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我肝多久的熟練度，能弄死他！”

腦中思考，蘇杰同時慢慢走到了劉癩子的旁邊，伸手探向了劉癩子的胸口，結(jié)果摸到了一本書籍，赫然也是《鐵布衫》秘籍。不過很明顯，這劉癩子資質(zhì)不太行，還沒有入門，實力不如他。

按照老頭子的說法，普通人需要修煉好幾年才能入門，這劉癩子沒有練出門堂，倒也正常。

“所以，還是得有系統(tǒng)才行??！不過，這《鐵布衫》確實只是**貨色?！?br>
說完，蘇杰將視野投向自己的系統(tǒng)面板，根據(jù)系統(tǒng)的提示，擊殺強大的對手可以獲得潛能點，這潛能點，可以提升武學等級**。

將意識探入內(nèi)部，系統(tǒng)很快傳來提示：

是否花費50點潛能點，將“銅皮鏡”武學《鐵布衫》推演為“鐵骨鏡”武學？

推演完成后會出現(xiàn)新武學，但熟練度將會有所降低！

看到系統(tǒng)提示，蘇杰眉頭一皺，提升《鐵布衫》層次，竟然需要50點潛能點？

這得殺五十個劉癩子才行??！

而且，變成新武學之后，熟練度會降低？這他可就無法接受了，至少目前無法接受。

1點潛能點什么都做不了，蘇杰看了看還在**的劉癩子：“你之前那么照顧我，我也不忍心繼續(xù)看你痛苦下去！”

手中百煉刀落下，隨意剁下劉癩子的腦袋，蘇杰抓起還在滴血的腦袋：“諸位，今天不是敵死就是我們死，咱們都沒得選，所以，等會，跟老子一起沖，老子帶你們殺出一條血路！”

沒有想象中的歡呼，眾人只有恐懼與畏懼。

蘇杰也壓根不在意這群人的反應，隨意將人頭丟掉，然后提著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