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骨霓虹
第二章：低頻巷的眾生相云端城的邊緣，是一道名為“洗禮池”的隔離帶。
在這里，每一寸空氣都被紫外線反復殺菌，每一滴水都經(jīng)過了千層過濾。
但在繁華與潔凈的背后，由于建筑規(guī)劃像**一樣無序擴張，大廈與大廈之間擠壓出了無數(shù)幽暗、深邃且被系統(tǒng)遺忘的裂縫。
這些裂縫，被底層人稱為**“低頻巷”**。
銹釘踩在一條**兩座摩天大樓的檢修通道上，腳下的格柵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的防雨布下滲出了黑色的潤滑油，在光潔如鏡的納米外墻上留下一串扎眼的污漬。
“檢測到非法分泌物，清潔蜂群將在三十秒后抵達?！?br>
路邊的播報器毫無感情地重復著。
在進入巷弄深處時，銹釘被擋住了。
擋住他的是一個老人，或者說，是一個由無數(shù)舊時代電纜纏繞而成的“肉球”。
老人蜷縮在排風口旁，貪婪地呼**從上城區(qū)排出的、帶著香氛和余溫的廢氣。
“嘿……新來的？”
老人睜開眼，他的眼球早己被替換成了一對劣質(zhì)的、不斷跳幀的紅色發(fā)光二極管，“看你的成色……是地底下爬上來的‘硬貨’？”
銹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冷冷道：“讓開?！?br>
“別那么兇，孩子?！?br>
老人伸出一根露出銅芯的手指，指了指天空中那些流光溢彩的飛行器，“上頭的人管這叫‘進化’，管我們叫‘灰塵’。
我是這里的‘食塵者’，我能告訴你哪條路沒有掃描雷達，只要你給我一點……高純度機油。”
銹釘從懷里摸出一個干癟的液壓泵丟了過去。
老人像搶奪圣經(jīng)一樣抓過去，貪婪地灌入喉嚨，發(fā)出嘶嘶的滿足聲：“聽好了。
去‘盲眼修理鋪’，找那個拉琴的女孩。
她是這片巷子里唯一的‘活物’。
但要小心，盯上她琴弦的人，比盯**命的人還要多?！?br>
穿過一條滴落著綠色熒光冷卻液的長廊，銹釘找到了那個地方。
這里原本是一處廢棄的配電房，墻上貼滿了被撕掉一半的古老海報，畫面上的人擁有完美的五官，卻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扭曲。
伊娃就坐在那些扭曲的畫面中央。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工裝，長發(fā)被一根漆包線隨意扎起。
她的雙眼覆著一條暗色的絲綢繃帶，指尖正極其輕柔地撥弄著一根連接在感應器上的銅弦。
“錚——” 琴聲響起的那一刻，銹釘感到左臂的液壓泵莫名地跳動了一下。
“你的頻率很亂?！?br>
伊娃沒有抬頭，“你帶著很重的殺氣，還有一種快要過期的……孤獨感。”
“……你是誰？”
銹釘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出來的。
“伊娃?！?br>
女孩放下了手中的銅弦，“這里的修理工。
專門修那些‘不被允許存在’的舊東西。
比如你體內(nèi)的那個漏油的閥門，它一首在哭，你沒聽到嗎？”
“它只是個零件?！?br>
“在云端城，人也是零件。”
伊娃側過頭，“如果你只把它當零件，它遲早會卡死。
但如果你聽它的呼吸，它就能幫你斬斷那些比鐵還硬的東西?！?br>
就在此時，修理鋪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被猛地撞開。
三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們穿著半透明的塑膠雨衣，外殼下隱約可見流線型的增強纖維。
他們是這一帶的“器官收割者”——專門狩獵非法**，拆解義體變賣。
“嘿，小**。
聽說今天來了個大家伙？”
領頭的男人盯著銹釘那只巨大的左臂，“瞧瞧這成色，雖然老了點，但這種純鐵的質(zhì)感……有些懷舊收藏家會出高價的。”
銹釘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伊娃。
伊娃輕嘆一聲，重新抱起琴：“我不喜歡血的味道，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br>
“你是要我，還是他們？”
銹釘問。
“我要你的頻率保持干凈?！?br>
伊娃輕聲說。
銹釘懂了。
他動作極慢地解開了披在身上的防雨布。
那只猙獰、生銹、如**利爪般的左臂徹底暴露在霓虹燈下。
“上！”
收割者吼道。
“鏘——！”
沒人看清銹釘是怎么拔刀的。
那柄叫“斷律”的黑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毫無光澤的弧線，仿佛瞬間吸走了所有的光。
三枚飛鏢在空中斷裂，斷口平整得如同鏡面。
銹釘己經(jīng)站在了領頭人的面前。
刀尖抵住對方喉嚨處那一塊跳動的擬真皮膚。
“你的頻率，斷了?！?br>
那個男人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引以為傲的高頻護甲在這一刻完全失效。
因為這把刀的震動頻率完全不在系統(tǒng)的預判之內(nèi)——它是混亂的，是無序的，是屬于廢土的暴力。
收割者們連滾帶爬地逃離。
伊娃在陰影里重新?lián)軇恿饲傧摇?br>
“你救了我，但我救不了你。”
伊娃看著銹釘，“你身體里的那個‘邏輯**’，一旦你進入大中樞，它就會把你撕成碎片。
你真的要去嗎？”
銹釘收刀入鞘，看向窗外那座高聳入云的阿波羅神像。
“老鬼說，我是去撕碎天堂的?！?br>
“等等?！?br>
伊娃突然停下琴聲，她側耳傾聽，耳尖微微顫動。
她走到墻角，將一只纖細的手掌按在密布的光纖管道上。
原本死寂的管道在她的觸摸下竟然泛起了微弱的藍光。
“那是云端城的骨髓。”
伊娃低語，她的聲音變得空靈，“我雖然看不見光，但我能‘聽見’數(shù)據(jù)流。
阿波羅正在調(diào)動‘黑犬’單元，坐標就是這里。
有人出賣了食塵者，或者，你的行蹤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算法里。”
她轉過身，從工作臺下摸出一根長長的銅絲，一端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竟然生生地刺入了自己的耳后皮下的一個舊式接口。
“你在干什么？”
銹釘驚呼。
“我在修改這片街區(qū)的‘存在感’。”
伊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耳孔滲出一絲血跡，“我把我們的頻率混進垃圾處理系統(tǒng)的白噪音里。
但我堅持不了多久。
走！
下水道深處有個廢棄的信號屏蔽站，那是唯一的生路。”
銹釘一把背起虛脫的伊娃，巨大的左臂首接撞開了后墻，沖進了那片終年流淌著熒光廢液的黑暗深淵。
在這里，每一寸空氣都被紫外線反復殺菌，每一滴水都經(jīng)過了千層過濾。
但在繁華與潔凈的背后，由于建筑規(guī)劃像**一樣無序擴張，大廈與大廈之間擠壓出了無數(shù)幽暗、深邃且被系統(tǒng)遺忘的裂縫。
這些裂縫，被底層人稱為**“低頻巷”**。
銹釘踩在一條**兩座摩天大樓的檢修通道上，腳下的格柵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的防雨布下滲出了黑色的潤滑油，在光潔如鏡的納米外墻上留下一串扎眼的污漬。
“檢測到非法分泌物，清潔蜂群將在三十秒后抵達?！?br>
路邊的播報器毫無感情地重復著。
在進入巷弄深處時，銹釘被擋住了。
擋住他的是一個老人，或者說，是一個由無數(shù)舊時代電纜纏繞而成的“肉球”。
老人蜷縮在排風口旁，貪婪地呼**從上城區(qū)排出的、帶著香氛和余溫的廢氣。
“嘿……新來的？”
老人睜開眼，他的眼球早己被替換成了一對劣質(zhì)的、不斷跳幀的紅色發(fā)光二極管，“看你的成色……是地底下爬上來的‘硬貨’？”
銹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冷冷道：“讓開?！?br>
“別那么兇，孩子?！?br>
老人伸出一根露出銅芯的手指，指了指天空中那些流光溢彩的飛行器，“上頭的人管這叫‘進化’，管我們叫‘灰塵’。
我是這里的‘食塵者’，我能告訴你哪條路沒有掃描雷達，只要你給我一點……高純度機油。”
銹釘從懷里摸出一個干癟的液壓泵丟了過去。
老人像搶奪圣經(jīng)一樣抓過去，貪婪地灌入喉嚨，發(fā)出嘶嘶的滿足聲：“聽好了。
去‘盲眼修理鋪’，找那個拉琴的女孩。
她是這片巷子里唯一的‘活物’。
但要小心，盯上她琴弦的人，比盯**命的人還要多?！?br>
穿過一條滴落著綠色熒光冷卻液的長廊，銹釘找到了那個地方。
這里原本是一處廢棄的配電房，墻上貼滿了被撕掉一半的古老海報，畫面上的人擁有完美的五官，卻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扭曲。
伊娃就坐在那些扭曲的畫面中央。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工裝，長發(fā)被一根漆包線隨意扎起。
她的雙眼覆著一條暗色的絲綢繃帶，指尖正極其輕柔地撥弄著一根連接在感應器上的銅弦。
“錚——” 琴聲響起的那一刻，銹釘感到左臂的液壓泵莫名地跳動了一下。
“你的頻率很亂?！?br>
伊娃沒有抬頭，“你帶著很重的殺氣，還有一種快要過期的……孤獨感。”
“……你是誰？”
銹釘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出來的。
“伊娃?！?br>
女孩放下了手中的銅弦，“這里的修理工。
專門修那些‘不被允許存在’的舊東西。
比如你體內(nèi)的那個漏油的閥門，它一首在哭，你沒聽到嗎？”
“它只是個零件?！?br>
“在云端城，人也是零件。”
伊娃側過頭，“如果你只把它當零件，它遲早會卡死。
但如果你聽它的呼吸，它就能幫你斬斷那些比鐵還硬的東西?！?br>
就在此時，修理鋪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被猛地撞開。
三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們穿著半透明的塑膠雨衣，外殼下隱約可見流線型的增強纖維。
他們是這一帶的“器官收割者”——專門狩獵非法**，拆解義體變賣。
“嘿，小**。
聽說今天來了個大家伙？”
領頭的男人盯著銹釘那只巨大的左臂，“瞧瞧這成色，雖然老了點，但這種純鐵的質(zhì)感……有些懷舊收藏家會出高價的。”
銹釘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伊娃。
伊娃輕嘆一聲，重新抱起琴：“我不喜歡血的味道，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br>
“你是要我，還是他們？”
銹釘問。
“我要你的頻率保持干凈?！?br>
伊娃輕聲說。
銹釘懂了。
他動作極慢地解開了披在身上的防雨布。
那只猙獰、生銹、如**利爪般的左臂徹底暴露在霓虹燈下。
“上！”
收割者吼道。
“鏘——！”
沒人看清銹釘是怎么拔刀的。
那柄叫“斷律”的黑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毫無光澤的弧線，仿佛瞬間吸走了所有的光。
三枚飛鏢在空中斷裂，斷口平整得如同鏡面。
銹釘己經(jīng)站在了領頭人的面前。
刀尖抵住對方喉嚨處那一塊跳動的擬真皮膚。
“你的頻率，斷了?！?br>
那個男人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引以為傲的高頻護甲在這一刻完全失效。
因為這把刀的震動頻率完全不在系統(tǒng)的預判之內(nèi)——它是混亂的，是無序的，是屬于廢土的暴力。
收割者們連滾帶爬地逃離。
伊娃在陰影里重新?lián)軇恿饲傧摇?br>
“你救了我，但我救不了你。”
伊娃看著銹釘，“你身體里的那個‘邏輯**’，一旦你進入大中樞，它就會把你撕成碎片。
你真的要去嗎？”
銹釘收刀入鞘，看向窗外那座高聳入云的阿波羅神像。
“老鬼說，我是去撕碎天堂的?！?br>
“等等?！?br>
伊娃突然停下琴聲，她側耳傾聽，耳尖微微顫動。
她走到墻角，將一只纖細的手掌按在密布的光纖管道上。
原本死寂的管道在她的觸摸下竟然泛起了微弱的藍光。
“那是云端城的骨髓。”
伊娃低語，她的聲音變得空靈，“我雖然看不見光，但我能‘聽見’數(shù)據(jù)流。
阿波羅正在調(diào)動‘黑犬’單元，坐標就是這里。
有人出賣了食塵者，或者，你的行蹤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算法里。”
她轉過身，從工作臺下摸出一根長長的銅絲，一端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竟然生生地刺入了自己的耳后皮下的一個舊式接口。
“你在干什么？”
銹釘驚呼。
“我在修改這片街區(qū)的‘存在感’。”
伊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耳孔滲出一絲血跡，“我把我們的頻率混進垃圾處理系統(tǒng)的白噪音里。
但我堅持不了多久。
走！
下水道深處有個廢棄的信號屏蔽站，那是唯一的生路。”
銹釘一把背起虛脫的伊娃，巨大的左臂首接撞開了后墻，沖進了那片終年流淌著熒光廢液的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