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瀾渡忽然開口，淺金色的瞳孔映著跳動的火光：“你不是獸人?！?，是篤定。他指尖劃過歐陽夏丹的手腕——那里沒有獸化時該有的鱗片或絨毛，皮膚細(xì)膩得像深海里的白珊瑚。，心里咯噔一下。她早知道瞞不住，卻沒想他會這么直接?！拔沂侨祟悺！彼吐暤?，避開他的目光，“來自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沒有獸形，也不會在水里呼吸。人類？”幽瀾渡重復(fù)著這個陌生的詞，尾鰭輕輕拍打地面，“從未聽過這個部落?！彼皽惲藴?，金色的發(fā)絲垂落在她手臂上，帶著微涼的濕氣，“你們的部落，也靠生食生存嗎？不?！睔W陽夏丹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獸皮上的紋路，“我們吃熟食，住房子，穿……就像我想做的這種衣服?！彼桓艺f得太細(xì)，怕嚇到他，更怕暴露自已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秘密。。他看著她認(rèn)真處理獸皮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人類”比他見過的任何獸人都奇怪。她怕生魚，會造“火”，現(xiàn)在又要把獸皮縫成奇怪的“衣服”?？善?，她做的烤魚比生肉香，她的眼睛比夜明珠亮，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種他不懂的柔軟。“不管你來自哪里?！彼鋈坏?，聲音低沉下來，“進了我的洞穴，就是我的人?！?，撞進他認(rèn)真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別過臉，假裝整理火堆：“先說好，衣服做好了，你可不許搶我的?！?br>幽瀾渡低笑一聲，尾鰭掃過地面的枯草：“我要這個做什么?！彼酒鹕恚鹕聂~尾在火光下泛著流光，“我去再抓些魚，你……”他頓了頓，“慢慢做?！?br>
看著他躍入水潭的背影，歐陽夏丹松了口氣。還好，他沒再追問。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獸皮，忽然覺得這粗糙的皮子也沒那么難處理了——至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終于有了點能抓住的東西。

歐陽夏丹蹲在火堆旁，手里的骨針（幽瀾渡用魚骨磨的）穿起粗糙的麻繩，笨拙地將兩塊獸皮縫在一起。洞**彌漫著獸皮的腥氣和炭火的焦香，她皺著眉咬斷麻繩，看著手里勉強能蔽體的短褂，終于松了口氣——這是她用五張獸皮拼出來的第一件成品，雖然針腳歪歪扭扭，好歹能擋住風(fēng)寒。

“這就是你說的‘衣服’？”幽瀾渡不知何時游了回來，手里拎著一串銀光閃閃的魚，尾鰭在石地上劃出淺痕。他盯著那件獸皮短褂，淺金色的瞳孔里滿是好奇，“看著……不太結(jié)實?！?br>
“總比光著強。”歐陽夏丹白了他一眼，把短褂往身上比了比，“你看，剛好能護住腰腹，跑起來也方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頭道，“你的呢？要不要我也給你做一件？”

幽瀾渡低頭看了看自已覆蓋著金色鱗片的上身，搖了搖頭：“人魚的鱗甲比任何獸皮都結(jié)實，不用這個。”他將魚丟在石臺上，忽然湊近，“但部落里的獸人不一樣?！?br>
歐陽夏丹一愣：“什么意思？”

“雄性獸人冬日出獵，皮毛會加厚，可雌性和幼崽不行?！彼讣鈩澾^火堆旁的一塊獸皮，“去年冬天，凍死了七個幼崽。”

歐陽夏丹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現(xiàn)代冬天暖氣充足的屋子，再看看這洞**僅靠一堆火取暖的環(huán)境，忽然覺得手里的獸皮重了許多。“你的意思是……”

“我去跟他們要獸皮，他們不肯給。”幽瀾渡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他們說，獸皮要留給自已的幼崽?！?br>
歐陽夏丹放下手里的活計，看著他：“所以，你想讓我多做些衣服，給他們？”

幽瀾渡點頭：“你做的這個‘衣服’，比單純的獸皮暖和。”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幫你抓魚，越多越好?！?br>
她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忽然笑了：“抓魚可不夠。這樣，我們上岸去?！?br>
“上岸？”幽瀾渡皺眉，“那里離海水遠(yuǎn)，不方便。”

“但那里有更多獸人，不是嗎？”歐陽夏丹站起身，拍了拍獸皮上的灰塵，“我們用烤魚換獸皮，就像上次跟那個獸人交易一樣。一百條烤魚換五十張獸皮，你覺得怎么樣？”

幽瀾渡的尾鰭輕輕擺動，似乎在盤算。片刻后，他點頭：“可以。但你得跟緊我，岸上有狼族獸人，他們不太友好?！?br>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雖然紫月還沒完全落下），幽瀾渡就用寬大的海藻葉將歐陽夏丹裹住，帶著她游向岸邊。海浪拍打著礁石，歐陽夏丹趴在他寬厚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和鱗片的微涼，心里竟莫名安定。

上岸后，幽瀾渡找了片隱蔽的樹林，讓她在那里生火，自已則轉(zhuǎn)身躍入海中捕魚。歐陽夏丹架起石塊，點燃火堆，看著火苗漸漸躥高，開始清理昨天剩下的魚內(nèi)臟——她發(fā)現(xiàn)，用海鹽（幽瀾渡從深海礁石上刮的）腌過的魚，烤起來更入味。

沒過多久，幽瀾渡就回來了，魚尾在沙灘上拖出長長的水痕，身后的網(wǎng)兜里裝滿了活蹦亂跳的魚，足有幾十條。“夠嗎？”他問。

“夠烤十多條了?！睔W陽夏丹笑著接過，“你歇會兒，我來處理?！?br>
她麻利地刮鱗、開膛、用海鹽腌制，再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滋滋作響，濃郁的香味很快飄了出去，連樹林里的鳥雀都被驚動了。

“這是什么味道？”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歐陽夏丹抬頭，只見一個身高近兩米的狼人站在不遠(yuǎn)處，灰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著光，手里還拎著只野兔。

幽瀾渡瞬間擋在她身前，金色的魚尾繃緊，淺金色的瞳孔里滿是警惕：“狼族的，這里是人魚的地盤。”

狼人顯然認(rèn)識幽瀾渡，卻沒把他放在眼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火堆上的烤魚：“這東西……能吃？”

“當(dāng)然能?！睔W陽夏丹從幽瀾渡身后探出頭，拿起一條烤得金黃的魚遞過去，“嘗嘗？”

狼人猶豫了一下，接過烤魚咬了一大口。魚肉的焦香混合著海鹽的咸鮮在嘴里炸開，他眼睛瞬間亮了：“比生肉好吃！”他猛地看向歐陽夏丹，“你這雌性，用什么換？我有獸皮！”

歐陽夏丹心里一喜，面上卻故作鎮(zhèn)定：“一百條烤魚，換五十張獸皮。要干凈的，沒破損的?！?br>
“五十張？”狼人咂咂嘴，顯然覺得有點虧，但看著火堆上的烤魚，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行！但我要先拿十條回去，讓族里的崽子們嘗嘗！”

“可以?！睔W陽夏丹爽快地答應(yīng)，又遞給他十條剛烤好的魚。

狼人拎著魚，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了。幽瀾渡看著他的背影，皺眉道：“狼族最不守信用，你該讓他先交獸皮。”

“放心吧?！睔W陽夏丹笑著翻了翻火堆上的魚，“這味道，他肯定還會來的?！?br>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狼人就帶著五個同伴來了，每人手里都抱著幾張獸皮?！斑?，五十張，你數(shù)數(shù)！”狼人把獸皮往地上一丟，眼睛直盯著火堆，“我的烤魚呢？”

歐陽夏丹檢查了一下獸皮，都是些厚實的狼皮、熊皮，雖然帶著點血腥味，但確實沒破損。她點點頭：“夠了。幽瀾渡，幫忙把魚裝起來。”

幽瀾渡用海藻葉將烤好的魚（他后來又捕了幾十條，剛好湊夠一百條）包好，遞給狼人。狼人們拎著魚，歡天喜地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喊：“以后有烤魚，還找我們換！”

看著堆在地上的五十張獸皮，歐陽夏丹笑得合不攏嘴。她伸手拍了拍幽瀾渡的胳膊：“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幽瀾渡看著她沾了炭灰的臉頰，忽然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那點黑痕。他的指尖微涼，觸得歐陽夏丹臉頰一熱。“嗯?！彼吐晳?yīng)道，尾鰭在沙灘上輕輕擺動，“回去吧，該做衣服了?！?br>
夕陽西下，兩人帶著獸皮回到洞穴。歐陽夏丹看著堆成小山的獸皮，心里充滿了成就感。她拿起一張最大的熊皮，比劃著：“這個給你做個披風(fēng)吧，晚上出去的時候能擋擋海風(fēng)?！?br>
幽瀾渡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淺金色的瞳孔里漾起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的溫柔?；蛟S，這個叫“人類”的雌性，真的能給這片冰冷的獸世，帶來點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