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靈異警局
,瞇著眼睛瞅了半天。老**吊在半空,腳尖兒繃得筆直,可那表情不像是吊死鬼常見的猙獰,倒跟吃了啥酸東西似的,五官皺巴成一團(tuán)?!皣K,”他咂咂嘴,“這是死得不甘心啊?!?,一股子陰寒順著指頭尖兒往上竄。江遇眉頭一挑,樂了:“喲呵,怨氣還挺沖,死了不到仨點兒就敢跟老子叫板。江隊!”外頭那**扒著門框,聲音哆嗦得跟篩糠似的,“要...要不咱還是先等法醫(yī)來吧?您一人兒在里頭,我...我這心里沒底兒啊!怕啥?”江遇扭頭,露出一口大白牙,“這不還有個喘氣的呢嗎?”。,嘴角直抽抽:“他...他不是昏了嗎?嗯,”江遇特別認(rèn)真地點點頭,“但心臟還跳呢,算個活物。真要有啥玩意兒想動手,先吃他,我能多跑兩步?!?br>**:“......”他尋思這江隊是不是對“隊友”這倆字兒有啥誤解。
江遇沒再搭理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鏡子。鏡面裂成了八瓣兒,每一瓣上都印著個血手印兒,細(xì)細(xì)小小的,跟小孩兒似的。他湊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血...”他嘀咕著,“咋有股子膏藥味兒呢?”
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江遇回頭,只見江城在地上蛄蛹了兩下,眼皮子抖得跟觸電了似的,手指頭死死**地面,嘴里念念有詞:“別...別過來...我...我就是個實習(xí)的...公積金還沒到賬呢...”
“醒了?”江遇走過去,拿腳尖兒輕輕踢了踢他,“別裝了,再裝我給你扔窗戶外頭去?!?br>
江城眼睛“唰”地睜開了,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氣,跟剛從水里撈上來似的。
“江...江隊...”他顫巍巍舉起手,“我...我剛才...”
“你剛才又昏了,”江遇蹲他身邊,笑得賊壞,“還做夢了?夢見啥了?小鬼搓麻將?”
江城咽了口唾沫,臉色比剛才還白:“我...我夢見那老**...她...她跟我說話...”
江遇眼神一凜,笑容收了幾分:“說啥了?”
“她說...”江城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她說鏡子里有東西...有東西拽她...拽她進(jìn)去...”
說完這句,江城白眼一翻,又要往下倒。江遇眼疾手快,一巴掌扇他后腦勺上,給扇清醒了。
“出息!”他罵了一句,但語氣里倒是沒啥嫌棄,“瞅你那點兒膽兒!她是吊死的,不是鏡子吞的?!?br>
“可...可她真是這么說的...”江城帶著哭腔,拽著江遇褲腿子不撒手,“江隊,咱...咱走吧,這事兒太邪乎了...”
“走個屁!”江遇一把將他*起來,按在墻上,“你聽著,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我的人沒有半路撂挑子的。昏可以,但昏之前得把情報交代了,明白不?”
江城被他按得直發(fā)懵,腦子跟漿糊似的,就抓住倆字兒——“我的人”。
他臉“騰”地紅了,連害怕都忘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反駁:“誰...誰是你的人,我...我就是個實習(xí)生...”
“嗯,”江遇松開他,拍拍他肩膀上的灰,“我的人形盾牌,簡稱我的人。”
江城:“......”他就知道不能對這***抱有任何幻想。
江遇轉(zhuǎn)身又回到客廳,這回目標(biāo)明確,直奔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小得跟個雞籠子似的,墻上掛著面半身鏡,鏡子完好無損,就是鏡面蒙了層水汽,模模糊糊照不出人影。
他伸手一抹,冰得刺骨。
鏡子里的他,身后站著個老**,正沖他笑。
江遇樂了,對著鏡子里的鬼影說:“老嬸兒,有啥冤屈跟大侄子說說唄?別嚇唬那小崽子,他膽兒還沒您家養(yǎng)的耗子大呢。”
鏡子里的老**笑容僵住了。
外頭的江城本來靠著墻緩神兒呢,忽然聽見衛(wèi)生間里江遇在跟人嘮嗑,腿肚子又轉(zhuǎn)筋了。
“江...江隊?你跟誰說話呢?”
“跟鬼,”江遇慢悠悠走出來,手上多了個紅布包,“老**給的見面禮?!?br>
他把布包往江城懷里一塞:“揣好了,這里頭是她生前最寶貝的東西。她說鏡子里那玩意兒怕這個?!?br>
江城手抖得跟篩子似的,差點把布包扔出去:“她...她啥時候給你的?她不是死了嗎?!”
“剛給的,”江遇聳聳肩,“還夸你小子長得挺帶勁兒,就是膽兒太慫?!?br>
江城臉又紅了,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臊的。
江遇拍拍他肩膀,笑得一臉不懷好意:“行了,別杵這兒了,跟我回局里。這案子不簡單,鏡子里那東西...”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估摸著是跟著老**家小孫子來的。”
“小孫子?”江城愣了,“啥小孫子?”
“老**有個孫子,上個月在***玩兒鏡子,”江遇瞇起眼睛,“突然就瘋了,天天說自已能看見另一個自已。老**是替她孫子死的?!?br>
江城聽得渾身發(fā)毛,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那...那咱們現(xiàn)在嘎哈去?”
“去找那小崽子,”江遇拉著他往外走,警服外套往肩上一搭,痞里痞氣的,“順便給你買倆糖,補(bǔ)補(bǔ)血糖?!?br>
“我...我真不是低血糖...”
“嗯,”江遇頭也不回,“你是膽低糖?!?br>
江城:“......”
他發(fā)誓,等實習(xí)期結(jié)束,他就是去掃廁所,也不跟這***搭檔了!
可瞅著江遇那高高大大的背影,還有攥著自已手腕子那熱乎乎的手掌,他又不爭氣地覺得——
跟他搭檔,好像也...也還行。
兩人下了樓,警戒線外頭還圍著群老頭老**。瞅見江遇出來,都七嘴八舌地問:“警官,咋樣了?老**是咋死的?”
江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放心,老**走得挺安詳。就是她家的鏡子質(zhì)量不行,回頭我給你們聯(lián)系個賣鋼化玻璃的,團(tuán)購打八折?!?br>
眾人:“......”
江城捂著臉,不想承認(rèn)自個兒認(rèn)識這人。
上了車,江遇剛要點火,手機(jī)響了。他接起來“喂”了一聲,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成,知道了,”他掛了電話,扭頭瞅江城,眼神有點兒復(fù)雜,“那小孫子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兒?”
“醫(yī)院,”江遇吐出兩個字,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br>
江城:“......”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系上安全帶,手死死抓著車門把手,咬牙說:“江隊,開...開車吧,我能挺住?!?br>
江遇瞅著他這小模樣,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把他頭發(fā):“行,有出息。等案子結(jié)了,哥請你吃鐵鍋燉?!?br>
車子發(fā)動,警笛聲再次響起。
可這回,江城沒再念叨那些求饒的話。
他只是偷偷瞄著江遇的側(cè)臉,心里頭想著——
這***,好像也沒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