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準時醒來。，在米白色的被單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年糕已經(jīng)醒了，正用爪子扒拉著窗簾，試圖讓更多陽光照進來。，才想起自已身在何處。。，正式生效。，打開衣帽間。里面已經(jīng)掛滿了當季新款，從禮服到常服，分門別類整理得一絲不茍。標簽都還在，尺寸全部是她的。。，款式簡潔大方，長度過膝，領口保守但剪裁得體，完美符合“溫柔乖巧”的要求。配了條珍珠項鏈，頭發(fā)松松挽起，化了個淡妝。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端莊溫婉，完全不像昨晚宴會上那個風情萬種的女明星。

十點半，司機準時等在門口。

“**，先生吩咐我先送您過去。他會議結(jié)束后直接趕過去?！彼緳C老陳恭敬地為她拉開車門。

“謝謝。”

車子駛向城西的別墅區(qū)。那里是這座城市最早的富人區(qū)，鬧中取靜，樹木參天。陸家老宅就在這片區(qū)域的深處，一座三層的中西合璧式建筑，看得出年代感，但保養(yǎng)得極好。

蘇晚下車時，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第二場戲。

而且觀眾只有一個——陸霆驍?shù)哪赣H，宋婉儀。

據(jù)林姐打聽來的消息，宋婉儀出身書香門第，嫁入陸家后相夫教子，是典型的傳統(tǒng)豪門夫人。陸霆驍?shù)母赣H五年前病逝后，她就深居簡出，但在這個家族里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quán)。

門開了，一位穿著中式旗袍的中年女人微笑著迎出來：“是少夫人吧？夫人已經(jīng)在茶室等您了。我是這里的管家，姓周?！?br>
“周姨好?！碧K晚得體地微笑。

她被引著穿過庭院。院子打理得極好，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十一月的楓葉正紅，映著白墻黑瓦，美得像畫。

茶室在院子東側(cè)，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一位穿著淺灰色旗袍的婦人坐在茶案前，正專注地泡茶。

她看起來五十多歲，保養(yǎng)得極好，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側(cè)臉線條柔和，但眼神里有種不容忽視的銳利。

“夫人，少夫人到了。”周姨輕聲說。

宋婉儀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卻像X光一樣，從頭到腳把蘇晚掃描了一遍。

“坐?！彼噶酥笇γ娴奈恢?。

“伯母好?！碧K晚走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下。她沒敢直接叫“媽”，畢竟第一次見面，分寸很重要。

“叫伯母就見外了?！彼瓮駜x遞過來一杯茶，“既然和霆驍領了證，就是陸家的媳婦。叫媽吧?！?br>
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晚從善如流：“媽?！?br>
“嗯。”宋婉儀點點頭，自已也端起茶杯，“聽霆驍說，你是演員？”

“是的?！?br>
“哪所學校畢業(yè)的？”

“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br>
“家里是做什么的？”

來了。蘇晚心里一緊，但面色不變：“我父親經(jīng)營一家建材公司。母親……已經(jīng)過世了?！?br>
她省略了蘇家那些糟心事，也省略了母親沈清歌的真實家世。在摸清對方態(tài)度之前，少說為妙。

宋婉儀輕輕吹了吹茶：“蘇氏建材，我知道。規(guī)模不大，但口碑還不錯。”

她頓了頓，抬起眼：“不過我聽說，你和你父親關系不太好？”

蘇晚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陸家果然把她查了個底朝天。

“是有一些理念不合。”她盡量保持語氣平穩(wěn)，“我從小比較獨立，和父親溝通不多?！?br>
“獨立是好事。”宋婉儀放下茶杯，“陸家的媳婦，不能是菟絲花。霆驍需要的不是依附他的女人，而是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這話出乎蘇晚的意料。

她以為這樣的豪門夫人，會喜歡順從聽話的兒媳。

“我明白。”她謹慎地回應。

“你們結(jié)婚很突然?！彼瓮駜x話題一轉(zhuǎn)，“霆驍之前從沒提過有女朋友。我能問問，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嗎？”

蘇晚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在一個慈善活動上認識的。后來因為工作原因又有幾次接觸，覺得彼此合得來，就決定結(jié)婚了?！?br>
這是她和陸霆驍對好的說辭——半真半假，最不容易被拆穿。

“閃婚？”宋婉儀挑眉，“不像霆驍?shù)娘L格。他一向做事謹慎，考慮周全?！?br>
“可能……”蘇晚笑了笑，“感情來了，理智就退居二線了吧?！?br>
她說這話時，臉上適當?shù)胤浩鹨粚蛹t暈，垂下眼睛，一副新婚小女人的**模樣。

演技全開。

宋婉儀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你倒是會說話?！?br>
不知為何，蘇晚覺得這個笑容比剛才的審視更讓她緊張。

“媽，您喝茶?！彼鲃幽闷鸩鑹兀瑸樗瓮駜x續(xù)茶。

動作優(yōu)雅，姿態(tài)謙恭。

宋婉儀看著她流暢的泡茶動作，眼神微動：“你學過茶道？”

“母親在世時教過我一些?！碧K晚輕聲說，“她喜歡茶?！?br>
這是真話。沈清歌出身真正的書香門第，琴棋書畫茶道花藝無一不精。蘇晚十歲前，是跟著母親學這些的。后來被接回蘇家，那些優(yōu)雅的愛好就被蘇國棟斥為“不務正業(yè)”，漸漸荒廢了。

但肌肉記憶還在。

宋婉儀點點頭，沒再追問。兩人又聊了些無關痛*的話題——蘇晚的工作、愛好、平時的生活習慣。

每一句看似隨意的問話，其實都是試探。

蘇晚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滴水不漏。

十一點半，陸霆驍還沒到。

宋婉儀看了眼墻上的老式掛鐘，眉頭微微皺起：“這個霆驍，說了中午一起吃飯，怎么還沒來?！?br>
話音剛落，外面?zhèn)鱽砥囈媛暋?br>
很快，陸霆驍大步走進茶室。他應該是從會議室直接趕過來的，還穿著西裝，只是領帶松了些，臉上帶著匆忙的痕跡。

“媽，抱歉，會議拖堂了?！彼葘λ瓮駜x說，然后目光轉(zhuǎn)向蘇晚，“等久了吧？”

很自然的關心，但蘇晚聽得出，那只是臺詞。

“沒有，我和媽聊天呢，時間過得很快?！彼酒鹕恚叩剿磉?，很自然地幫他理了理領帶，“開會累嗎？”

手指觸到他襯衫領口時，陸霆驍?shù)纳眢w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自然：“還好?！?br>
兩人這一連串互動行云流水，看起來恩愛又默契。

宋婉儀看著，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來了就好。周姨，可以開飯了?！?br>
午餐設在正廳旁邊的餐廳。長條紅木桌，宋婉儀坐主位，陸霆驍和蘇晚分坐兩側(cè)。

菜式很精致，但不算奢華。清蒸鱸魚、龍井蝦仁、蟹粉豆腐、上湯青菜，都是家常菜，但做得極其講究。

“不知道晚晚喜歡吃什么，就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彼瓮駜x說，“霆驍說你胃不太好，不能吃太油膩的?！?br>
蘇晚一怔，看向陸霆驍。

他連這個都告訴***了？

陸霆驍面色如常：“她拍戲時不按時吃飯，落下的毛病。”

這倒是真的。蘇晚有慢性胃炎，是剛出道時為了減肥和趕通告折騰出來的。

“以后要按時吃飯?！彼瓮駜x夾了塊魚放到蘇晚碗里，“身體最重要。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顧健康?！?br>
“謝謝媽?！碧K晚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種來自長輩的、純粹的關心，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宋婉儀問了陸霆驍幾句公司的事，又囑咐蘇晚有空常來。大多數(shù)時候，是陸霆驍和蘇晚在演“恩愛夫妻”的戲碼。

他給她夾菜，她對他微笑。他說話時，她專注地聽著。偶爾有眼神交匯，都是恰到好處的溫柔。

完美得像個樣板間。

午餐快結(jié)束時，宋婉儀忽然說：“對了，下周末是林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請柬已經(jīng)送來了，要求攜眷出席。你們倆一起去吧。”

陸霆驍動作一頓：“下周末我可能要去**出差。”

“推了?！彼瓮駜x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林家和我們家是世交，林老爺子看著你長大的。他的壽宴，你必須去。而且——”

她看向蘇晚：“這是晚晚第一次以陸**的身份參加這種家族聚會，正好讓大家認識認識?！?br>
蘇晚感覺到桌下，陸霆驍?shù)氖州p輕碰了碰她的腿。

是暗號。

“媽說得對?！彼⒖探釉?，“工作再忙，長輩的壽宴也要參加。霆驍，我陪你一起去吧？”

陸霆驍看著她，眼神里有瞬間的復雜，但很快點頭：“好，聽你的?！?br>
宋婉儀滿意地笑了：“這才對。夫妻之間，就是要互相體諒，互相支持。”

吃完飯，宋婉儀說要午休，讓陸霆驍帶蘇晚在院子里逛逛。

兩人走在楓葉鋪就的小徑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剛才表現(xiàn)得不錯?！标戹斅氏乳_口，“尤其是配合我改行程那段?！?br>
“本職工作。”蘇晚說，“不過陸先生，下次給暗號能不能輕點？你剛才那一下，我差點叫出來?！?br>
陸霆驍腳步一頓：“抱歉，沒控制好力道。”

“沒事。”蘇晚擺擺手，“話說回來，***比我想象中……好相處?！?br>
“她只是第一關?！标戹斦Z氣平靜，“陸家親戚多，以后會有更多場合需要應付。林家壽宴就是其中之一?！?br>
“明白?！碧K晚點頭，“我會準備好?！?br>
兩人走到池塘邊。里面養(yǎng)著幾尾錦鯉，見有人來，紛紛游過來討食。

陸霆驍從旁邊的盒子里抓了把魚食，遞給蘇晚一半。

蘇晚接過，一點點撒進水里。錦鯉爭相搶食，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你為什么同意改行程？”她忽然問，“**的出差，應該很重要吧？”

陸霆驍看著水面：“確實重要。但林家壽宴更重要。那個場合，能見到很多平時見不到的人?！?br>
他頓了頓：“而且，帶你出席這種級別的家族聚會，對我們的‘婚姻真實性’很有幫助?！?br>
果然還是為了生意。

蘇晚心里那點微妙的波動平復下來。她也是，怎么會有一瞬間以為他是真的想帶她去呢？

“我需要做什么準備？”她問。

“禮服我會讓人準備。林家老爺子喜歡傳統(tǒng)的東西，你可以適當往那個方向打扮?！标戹斦f，“另外，林家人多口雜，可能會問一些不好回答的問題。到時候看我眼色，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就微笑。”

“微笑我還是會的。”蘇晚自嘲地笑笑。

兩人又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深秋的風吹過，楓葉簌簌落下。蘇晚穿的連衣裙雖然好看，但不太擋風，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蘇晚怔住，轉(zhuǎn)頭看向陸霆驍。

他只穿了件襯衫，在風中站得筆直。

“別感冒?！彼f，語氣依然平淡，“契約期間，你需要保持健康，才能履行作為陸**的義務?！?br>
“謝謝?！碧K晚拉緊外套，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陸先生也要保重身體，畢竟您才是這段合作關系的主力。”

她說得客氣又疏離。

陸霆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時，周姨走過來：“少爺，少夫人，夫人請你們回去喝茶，說有事要說?！?br>
兩人對視一眼，往回走。

茶室里，宋婉儀已經(jīng)換了一套更正式的旗袍，面前放著兩個紅色的錦盒。

“坐?！彼疽鈨扇俗拢缓蟠蜷_錦盒。

里面是一對翡翠手鐲。水頭極好，翠綠欲滴，一看就是傳世的老物件。

“這是陸家傳給兒媳的。”宋婉儀拿起其中一只，拉過蘇晚的手，給她戴上，“我婆婆傳給我，現(xiàn)在我傳給你?！?br>
翡翠觸感溫涼，沉甸甸的。

蘇晚下意識想推辭：“媽，這太貴重了……”

“收下?！彼瓮駜x按住她的手，“戴著它，記住你是陸家的媳婦。陸家的媳婦，要有陸家媳婦的樣子。”

這話里有話。

蘇晚看向陸霆驍。他微微點頭，示意她收下。

“謝謝媽。”她只好說。

“另一只是配套的項鏈，也給你。”宋婉儀把另一個盒子也推過來，然后看向陸霆驍，“霆驍，你帶晚晚去祠堂上柱香吧。讓列祖列宗看看陸家的新媳婦?！?br>
祠堂。

蘇晚心里一緊。這是要正式把她寫進族譜的意思？

陸霆驍?shù)哪樕矅烂C起來：“媽，會不會太快了？”

“快什么？”宋婉儀語氣平靜，“證都領了，人我也見了，很滿意。上柱香，告慰先祖，是應該的。”

她看著蘇晚：“晚晚，你覺得呢？”

壓力給到了蘇晚這邊。

她能說不嗎？顯然不能。

“我聽**安排?！彼郧傻卣f。

宋婉儀笑了：“好孩子。去吧，香已經(jīng)備好了?！?br>
去祠堂的路上，蘇晚低聲問陸霆驍：“這也在計劃內(nèi)嗎？”

“不在。”陸霆驍眉頭微皺，“我沒想到她會這么快讓你進祠堂。”

“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跟著我做就行?！标戹斦f，“少說話，多磕頭。”

陸家祠堂在老宅的后院，是一座單獨的小建筑。推開門，里面香煙繚繞，供奉著陸家?guī)状嫦鹊呐莆弧?br>
肅穆，莊嚴。

蘇晚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有些緊張。陸霆驍卻似乎很熟悉，他點燃三炷香，分給蘇晚一炷。

“跟著我拜?！?br>
他跪在**上，蘇晚也跪在他身邊。兩人一起三叩首，然后起身將香**香爐。

青煙裊裊升起。

陸霆驍看著那些牌位，輕聲說：“爺爺，爸，我?guī)拮觼砜茨銈兞?。?br>
他的聲音很輕，卻有種說不出的鄭重。

蘇晚看著他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一刻的陸霆驍，和她認識的那個冷酷理性的商人不太一樣。

更真實，也更……孤獨。

從祠堂出來，天色已經(jīng)有些暗了。

宋婉儀沒再留他們，只說讓?；貋沓燥?。

回程車上，蘇晚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感覺像戴了個沉重的枷鎖。

“這個……等契約結(jié)束后，我會還給你?！彼f。

陸霆驍正在看平板上的郵件，聞言抬起頭：“不用。給你了就是你的?！?br>
“太貴重了?！?br>
“陸家不缺這點東西?！彼Z氣平淡，“而且，如果你在契約期間表現(xiàn)得好，這算是額外報酬?！?br>
又是生意。

蘇晚笑了：“陸先生真大方?！?br>
“我一向?qū)献骰锇榇蠓?。?br>
車子駛進市區(qū)，華燈初上。蘇晚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覺得累。

演戲累，揣摩人心累，連收個禮物都要計算價值累。

“明天我要進組拍戲。”她說，“一部網(wǎng)劇，大概要拍一個月。期間可能需要請假參加一些必要場合，我會提前跟林姐說，讓她和你的助理對接?！?br>
“好?！标戹旤c頭，“需要司機接送嗎？”

“不用，劇組有安排?！碧K晚頓了頓，“年糕……”

“陳姨會照顧?！标戹斦f，“你安心工作。”

倒是體貼。

蘇晚想說謝謝，但又覺得這種客套話在他們之間很多余。

最后只是點了點頭。

車子停在南山別墅門口。蘇晚下車，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還給陸霆驍。

“謝謝你的外套?！?br>
陸霆驍接過，指尖不經(jīng)意觸到她的手。

兩人都頓了一下。

“進去吧?！彼纫崎_視線，“我還有個視頻會議，晚點回來。”

蘇晚看著他坐車離開，站在原地發(fā)了幾秒呆。

然后轉(zhuǎn)身進屋。

陳姨已經(jīng)準備好了晚飯，但蘇晚沒什么胃口，只喝了碗湯就上樓了。

她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進組的行李。衣服、護膚品、劇本、保健品……一件件放進去。

年糕跳進行李箱，趴在里面不肯出來。

“媽媽要去工作，不能帶你。”蘇晚把它抱出來，“你在這里要乖，不要惹陸叔叔生氣?！?br>
雖然陸霆驍大概率不會理它。

收拾完行李，蘇晚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看劇本。但總有些心神不寧。

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還沒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想起宋婉儀給她戴手鐲時的眼神——慈祥，但帶著審視。想起在祠堂里，陸霆驍看著祖先牌位時的那句低語。

這場戲，好像越演越深了。

手機震動，是林姐發(fā)來的微信：“晚晚，明天早上七點司機去接你。另外，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徐薇也進了這個組，演女三。你們有對手戲?！?br>
蘇晚皺眉。

真是冤家路窄。

她回復：“知道了，我會處理。”

剛放下手機，又進來一條消息。這次是陌生號碼：

“蘇晚，你以為攀上陸家就能翻身了？等著瞧。 ——徐薇”

蘇晚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然后平靜地刪掉。

拉黑號碼。

她關掉燈，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要回到自已的戰(zhàn)場了。

而陸**這個身份，既是鎧甲，也是軟肋。

她必須小心拿捏。

隔壁書房亮著燈。

陸霆驍結(jié)束了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電腦屏幕上，還開著蘇晚的資料。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歌”這個名字上。

沈國棟的獨女，當年的滬上名媛，下嫁給籍籍無名的蘇國棟，十年后郁郁而終。

而蘇晚，十歲前姓沈，跟著母親學茶道、學鋼琴、學國畫。十歲后改姓蘇，被接回蘇家，卻不受待見，靠著獎學金和打工讀完大學。

難怪她泡茶的動作那么優(yōu)雅。

難怪她在母親墓前跪了整整一夜。

難怪她愿意簽下這份契約婚姻——因為對她來說，陸**的身份，是擺脫蘇家最快的途徑。

陸霆驍關掉頁面，走到窗前。

院子里亮著夜燈，可以看見蘇晚房間的陽臺。窗簾拉著，但縫隙里透出一點光，很快也熄滅了。

她睡了。

他想起今天在祠堂，她跪在自已身邊時，那微微顫抖的手指。

想起她披著他的外套，小聲說謝謝時的側(cè)臉。

想起她看著翡翠鐲子時，眼里一閃而過的沉重。

這個婚，好像結(jié)出了一些計劃之外的東西。

陸霆驍拿起手機，給助理發(fā)了條消息：

“查一下蘇晚接下來要進的劇組。另外，跟制片方打個招呼，說陸氏科技有意植入廣告，讓他們多關照一下陸**?！?br>
發(fā)完，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只是投資。

他對自已說。

確保合作伙伴在契約期間工作順利，是基本的商業(yè)操守。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