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小鎮(zhèn)，微笑面具下的裂縫------------------------------------------。，是他的腦子像被人拿扳手擰了一圈，所有齒輪都卡在了同一個槽里，轉(zhuǎn)不動了。？，嘴角還維持著那個可笑的弧度，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拔也恢馈Ｄ悴恢?，還是不敢知道？”：（?д?；）“你別問了行不行！”，整個人蜷成一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倉鼠?！拔椰F(xiàn)在腦子里全是漿糊，你再問下去我臉上這點笑都掛不住了！”。，把那只丑得驚天動地的塑料喇叭在指尖轉(zhuǎn)了兩圈，視線穿過報紙縫隙落在窗外。，遠處幾扇窗戶透出柔和的光，偶爾有人影晃過，每一個剪影的嘴角都翹著。，祥和，像一副油畫。，還黏在他的耳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宿主，你在發(fā)什么呆？
矯正隊走了，你的心率還在往上飆，比錘錘都不如。
“我在想一件事?！?br>想什么？
“那個頭箍，是物理矯正。強行把嘴角撐起來，固定肌肉。”
所以？
“所以這個鎮(zhèn)子的規(guī)則不是什么高深莫測的精神控制。至少執(zhí)行層面上，它很粗暴，很機械?！?br>“檢測到你不笑，就把你臉掰成笑的形狀。”
林奇的手指點了點褲兜里的喇叭。
“粗暴的東西，就有粗暴的破法。”
你想用喇叭？我提醒你，這東西的覆蓋范圍是三堵墻，你現(xiàn)在按下去，等于給矯正隊發(fā)定位。
“誰說我現(xiàn)在按了？”
那你摸它干嘛？
“手感好，解壓?！?br>小整：（?_?）
你的解壓方式和正常人的差距，可以寫一篇論文。
錘錘終于從墻角爬起來，鼻涕蹭了一袖子，表情介于劫后余生和還沒回過神之間。
“那個，林奇?！?br>“嗯？”
“你說你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是真的嗎？”
“你覺得呢？”
錘錘看了看完好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林奇手里那只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破喇叭，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覺得我今天被砸出幻覺了?！?br>“幻覺能幫你做***？”
“那倒不能?！?br>“幻覺能在你打噴嚏的時候捏你嘴角救你命？”
錘錘沉默了三秒。
“你到底想說啥？”
林奇翻身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窗前把報紙重新糊好。
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我想說，你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br>“第一，把我當幻覺。明天繼續(xù)去廣場掃地，月薪八百，在噴泉水霧里一天天變成和街上那些人一樣的微笑提線木偶?！?br>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著我搞事。”
“搞事？搞什么事！”
“搞清楚這個鎮(zhèn)子為什么不讓人哭，搞清楚你為什么是唯一的例外，搞清楚定規(guī)則的***到底是誰?！?br>錘錘的嘴角因為這番話的沖擊力差點往下掉，他趕緊用手指頂回去，含含糊糊地開口。
“你說得好像很簡單?！?br>“簡單個屁，但好玩啊?！?br>“你看看隔壁那個被帶走的人，那叫好玩？！”
林奇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
“那叫不好玩。所以我們得把好玩的部分搶回來！”
錘錘：（；′Д`）
“你腦子是不是跟你那個破喇叭一樣，出廠就沒校準過？”
“你這話說得，一般人我還不帶他玩呢?！?br>“誰要跟你玩！”
“那你松手啊。”
錘錘低頭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時候攥住了林奇的袖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他猛地松手，耳根燒得通紅。
“我就是怕你跑了沒人幫我撐嘴角！”
“放心，跑不了，你家沙發(fā)太硬了我腰還沒緩過來。”
……
夜更深了一些。
廣播里的女聲已經(jīng)播完了第三遍“永遠微笑”的**。
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但路燈下偶爾經(jīng)過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依然一絲不茍。
林奇靠在窗邊觀察了將近半小時，把觀察到的東西在腦子里拼了個大概。
“矯正隊不是二十四小時巡邏，他們是響應式的，觸發(fā)了警報才出動。”
“你怎么知道？”
“剛才那一波走了之后街上就沒再出現(xiàn)白衣服。而且路燈底下那個散步的大爺繞了三圈了，如果有常規(guī)巡邏他不可能走得這么悠閑。”
“可你不是說那個隊長回頭看了我們這邊嗎？”
“看了，但沒動手。說明他的權(quán)限有限，只處理已觸發(fā)的目標，不搞預防性抓捕。”
錘錘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
“你是干什么的啊，觀察這么細？”
“大學生，**周剛過，觀察力是被期末逼出來的。”
錘錘：（°ー°〃）
“我怎么覺得你比矯正隊還可怕?！?br>“別瞎夸，我現(xiàn)在連你都打不過?！?br>“你確實打不過我，我至少比你重二十斤?！?br>“那你剛才怎么不自己撐嘴角？”
“那不一樣！”
林奇笑了一聲，從窗臺跳下來。
“走，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你瘋了？！外面有矯正隊！”
“剛說了，他們是響應式的。只要咱倆嘴角掛好，誰管你半夜出門散步？”
“可是……”
“你還記得廣場那個噴泉嗎？”
錘錘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永遠微笑那個？”
“對。規(guī)則是從那上面冒出來的，血字也是從那里滲出來的。我想去近距離看看那個噴泉的底座?！?br>“你不怕水霧嗎？你自己不是說那東西會影響腦子？”
“白天水霧大是因為水壓足，噴泉全力運轉(zhuǎn)。現(xiàn)在夜里你聽聽。”
兩人安靜了三秒。
遠處隱隱傳來水聲，但很微弱，和白天嘩嘩的聲響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夜間減壓運行，水霧覆蓋范圍會縮小。只要不把臉湊到出水口上去，離個兩三米應該沒事。”
錘錘的表情在“我不想去”和“他說得好像有道理”之間反復橫跳，最終落在了“反正我說不過他”上面。
“我先說好，出了事你負責撐 I 嘴角?！?br>“義不容辭?！?br>兩人摸黑出了門。
錘錘在邁過門檻時腳后跟踢到門框，差點摔出去，被林奇一把*住后領(lǐng)又拎了回來。
“你能不能看路？”
“我看了！是路不看我！”
夜晚的歡樂小鎮(zhèn)和白天是兩幅畫。
白天那種刺眼的干凈整齊還在，但失去了陽光的加持，所有色彩都褪成一種曖昧的灰橘色。
路燈光照不到的角落黑得濃稠，像誰打翻了墨汁。
兩人沿著墻根走，林奇在前面，錘錘緊跟著，幾乎貼在他背上。
“你能退后一點嗎，你鼻息噴我后脖頸了?！?br>“不能，你走慢點我就看不見了?！?br>“你近視？”
“天生夜盲?！?br>林奇：（?_?）
“你的減益狀態(tài)是不是打包購買的，到底有沒有個頭？”
“我也想知道！”
經(jīng)過一個路口時，路燈下有個長椅，上面坐著一個人。
林奇腳步一頓，拉住錘錘。
那是個穿睡衣的中年女人，頭發(fā)披散著，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挺直。
她在笑。
路燈的光正好打在她臉上，嘴角上揚的弧度和白天見到的所有人一模一樣。
但她的眼睛是閉著的。
她在睡覺。
坐在路燈下，保持著標準微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睡覺。
錘錘的呼吸急促起來。
林奇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別出聲，繞開長椅，從另一側(cè)走過去。
經(jīng)過她身邊時，林奇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不是表情變化，是肌肉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后的痙攣。
連睡著都不敢放松，連夢里都必須笑著。
錘錘的手在抖，但他咬著牙，嘴角死死撐著，一聲沒吭。
走出二十多米后，他才用氣音開口。
“她是不是以前也被矯正過？”
“不好說。但有一種可能比被矯正更可怕。”
“什么？”
“她是自愿的。被恐懼訓練到了連睡覺都不敢放松的程度，已經(jīng)不需要頭箍了?！?br>錘錘沒再說話，腳步快了兩分。
廣場到了。
夜里的廣場比白天空曠許多倍，花崗巖地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中間那座噴泉的水柱縮成了涓涓細流，水聲低沉綿長，像什么東西在地底呼吸。
“永遠微笑”四個字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
底座上白天出現(xiàn)的血色規(guī)則已經(jīng)消失了，石面干干凈凈。
林奇蹲在距離噴泉大約三米的位置，仔細觀察底座。
水霧在安全距離外，精神干擾源濃度低于閾值?？梢钥拷?，但不建議觸碰水體。
“底座材質(zhì)是花崗巖，但接縫處有金屬嵌條。”
林奇瞇起眼。
“普通噴泉用不著這種工藝，這東西下面埋了別的設(shè)備。”
“你怎么連這個都懂？”
“高考物理選修建筑力學，雖然掛了?！?br>錘錘：（?_?）
“掛了你還拿出來說？”
“掛了也比你強，你連高考都沒……”
他話說到一半，嘴巴停住了。
月光照在底座側(cè)面，有一行極小的字。
不是刻上去的，像是從石頭內(nèi)部透出來的，呈現(xiàn)方式和白天的血字一模一樣。
林奇湊近了兩步，在水霧徹底碰不到的角度，勉強辨認出那行字。
“本系統(tǒng)由建造者設(shè)計，服務于星辰計劃?！?br>星辰計劃。
他把這四個字在腦子里嚼了兩遍，沒頭沒尾的，但直覺告訴他這很重要。
我的數(shù)據(jù)庫里沒有這個詞條。
但“建造者”這個稱呼觸發(fā)了一條模糊索引。索引內(nèi)容被加密了，解密需要更高權(quán)限。
“怎么獲取更高權(quán)限？”
完成更多規(guī)則挑戰(zhàn)，積累怪談超度積分。通俗點說，你得干活。
“白嫖果然是不可能的?！?br>他正準備站起來，錘錘忽然拽了他一把。
“有人來了！”
腳步聲響起。
不是矯正隊那種整齊劃一的機械步伐，是單獨一個人，不緊不慢。
皮鞋踩在花崗巖上發(fā)出清脆的“嗒嗒”聲。
林奇拉著錘錘閃到噴泉側(cè)面的花壇后，兩人蹲下，從灌木叢的縫隙往外看。
一個人從廣場東側(cè)的小路上走來。
黑色風衣，長及膝蓋，領(lǐng)口豎起，月光勾勒出瘦削挺拔的輪廓。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白色面具。
面具的造型非常簡單，只有兩個彎成月牙的眼睛和一個上揚的嘴巴，像孩子用蠟筆畫的笑臉，質(zhì)樸到了詭異的程度。
他走到噴泉正前方，站住了。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從風衣口袋伸出來，輕輕撫上了噴泉底座上“永遠微笑”四個字。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檢查，不是巡視。
像是在摸一件很久以前的舊物。
錘錘的嘴貼在林奇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了兩個字。
“鎮(zhèn)長。”
林奇的瞳孔微縮。
面具人的手指在“微笑”兩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回。
他開口說話了。
聲音從面具后面?zhèn)鞒鰜?，被過濾成一種沒有溫度的中性質(zhì)感。
“第一條規(guī)則已經(jīng)生效了。新來的那個，適應得還不錯?！?br>他在自言自語。
或者說，他在對著噴泉說話。
“但他不一樣。他的笑不是被迫的，是故意的。這種人最麻煩。”
鎮(zhèn)長的面具微微偏轉(zhuǎn)，目光穿**色，掃向廣場四周。
林奇感覺那視線像一把冰涼的刀片，從他頭頂三厘米的位置掠過。
他控制著呼吸，一只手按住錘錘的腦袋，把他往灌木叢深處壓了壓。
錘錘嘴里發(fā)出細微的嗚咽，被林奇的手掌捂得嚴嚴實實。
鎮(zhèn)長的視線在花壇方向停留了兩秒。
兩秒。
然后他轉(zhuǎn)回頭，看著噴泉。
“算了。新玩具要慢慢玩才有意思?！?br>他從風衣內(nèi)側(cè)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的石板，灰白色，邊緣磨損嚴重，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把石板舉到面具前，那兩個月牙狀的眼孔后面，隱約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下一條規(guī)則，明天發(fā)布?！?br>他自言自語般地念出了石板上的一行字。
林奇豎起耳朵，在夜風里勉強捕捉到了幾個音節(jié)。
“所有居民須在每日清晨至鎮(zhèn)中心廣場進行……”
后半句被一陣風灌進來的樹葉沙響蓋住了。
鎮(zhèn)長收起石板，最后看了一眼噴泉。
他轉(zhuǎn)身，朝廣場北側(cè)的黑暗中走去。
皮鞋聲一下一下，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在夜色盡頭。
兩人在灌木叢后面又趴了整整三分鐘，直到確認周圍徹底沒了動靜。
錘錘率先爬出來，膝蓋磕在花壇石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嘶！”
“輕點?！?br>“你剛才把我腦袋按進土里了知不知道，我嘴里全是泥！”
“泥巴能吃，你挑什么?！?br>錘錘：（ノ?益?）ノ
“你是真把我當抹布使??！”
林奇沒接茬，他蹲在原地，眉頭微皺，把剛才聽到的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每日清晨，鎮(zhèn)中心廣場，后面沒聽清?！?br>“什么意思？”
“意思是明天還有新規(guī)則要砸下來，而且和廣場有關(guān)?！?br>錘錘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眼眶又紅了。
“還來？一條不夠是嗎！”
“人家鎮(zhèn)長連石板都準備好了，圖個儀式感?！?br>宿主，那塊石板的材質(zhì)和噴泉底座的嵌條是同一種合金。
我檢測到了殘留的高維能量波動。那不是普通道具，是規(guī)則載體。
鎮(zhèn)長手里握著的，是這個小鎮(zhèn)的源代碼。
“源代碼，這說法夠程序員的?！?br>通俗解釋：他想在這個鎮(zhèn)子里加什么規(guī)則，就加什么規(guī)則，想改就改，想刪就刪。
“那他能刪掉微笑規(guī)則嗎？”
理論上可以，但他不會。
所有現(xiàn)行規(guī)則都指向同一個底層邏輯，我暫時無法破譯，但可以確定，刪掉任何一條，整個系統(tǒng)都可能**。他不敢。
林奇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
月光很好，照得廣場像一塊打磨過的銀盤。
噴泉在月色里安安靜靜地流著，那四個字“永遠微笑”在水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眨個不停的眼睛。
“錘錘?！?br>“嗯？”
“明天早上別去掃地了?！?br>“不去掃地干嘛？”
林奇回頭看他，嘴角那道笑在月光下投出一道銳利的弧。
“去廣場等新規(guī)則。人家都搞預告了，咱不給面子說不過去。”
錘錘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林奇那雙在黑暗中亮得出奇的眼睛，到底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默默地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用袖子擦掉了臉上混著泥巴的鼻涕。
“你要是害死我了，我做鬼也要天天絆你！”
“你做鬼絆我，和你現(xiàn)在絆自己有什么區(qū)別？”
“那不一樣！做鬼我是故意的！”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夜風裹著噴泉的水汽從背后追上來，涼颼颼地舔過后頸。
林奇沒回頭。
但他知道，面具后面那雙眼睛，大概率還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盯著他們。
新玩具。
他在心里把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嚼了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誰是誰的玩具，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