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知意的力氣很大。
她死死攥著我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我肉里，疼得我眼淚直打轉(zhuǎn)。
一路上，宮人跪了一地，卻沒人敢真攔她。
因為她如今正得圣寵。
皇帝前幾日出宮祭天，臨走前只說讓人好生安置這位“懂奇術(shù)的異人”。
誰知她轉(zhuǎn)頭就把“異人”兩個字，當成了免死**。
她一邊拖著我往外走，一邊還不忘高聲教訓(xùn)身旁眾人。
“你們都給我看清楚了！”
“這世上沒有神，只有裝神弄鬼的人！”
“天災(zāi)是自然規(guī)律，不是她一個女人哭兩聲就能引來的！”
“還有你們這些宮女太監(jiān)，膝蓋也太軟了，動不動就跪！人格獨立懂不懂？”
周圍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根本沒人敢接話。
我被她拽得跌跌撞撞，腳上的繡鞋都掉了一只。
地上涼得很，石子硌得腳心生疼。
我低低開口：“我疼……”
沈知意非但不松手，反而嗤笑出聲。
“疼？”
“你天天錦衣玉食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別人疼不疼？”
“既然享了這么多供奉，就該接受公眾檢驗?！?br>她嘴里那些詞我聽不懂。
可我知道，她在欺負我。
一路從摘星閣到御道，再穿過長廊，最后竟直奔前朝金殿。
我越來越慌。
從小到大，我很少離開摘星閣。
更沒見過這么多人。
殿外已有不少官員在候朝，遠遠見了這一幕，全都變了臉色。
“這……這是神女？”
“安樂郡主這是做什么！”
“快攔住她！快！”
沈知意卻像故意要把事情鬧大，直接揚聲開口。
“都來看看！”
“你們不是把她捧上天了嗎？”
“今天我就讓你們瞧瞧，所謂神女，不過也是個會哭會疼的普通女人！”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在玉階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驚懼，有探究，有不安，也有隱隱的輕視。
我下意識抱住自己，眼眶又紅了。
沈知意看見我這樣，更得意了。
她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頭。
“都看清楚。”
“她哪里像神？”
“有血有肉，會哭會怕，和你我有什么區(qū)別？”
有老臣氣得發(fā)抖：“郡主，你太放肆了！神女豈容你折辱！”
沈知意立刻反唇相譏。
“折辱？”
“我這是揭露真相！”
“你們這群古人就是被皇權(quán)和神權(quán)綁久了，腦子都不會轉(zhuǎn)了?！?br>“誰規(guī)定住高樓、受供奉的人就一定高貴？誰規(guī)定她不能被質(zhì)疑？”
她松開我的下巴，拍了拍我的臉，動作輕慢又羞辱。
“說白了，她不過是皇帝用來穩(wěn)固人心的一塊牌坊?！?br>“而我，最討厭這種騙人的把戲?！?br>我被她拍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
有官員實在看不過去，想上前解圍。
沈知意卻直接從袖中掏出一件東西，冷笑著晃了晃。
“誰敢攔我？”
“這是我做的火器，威力比你們的刀劍強百倍?！?br>“今天誰壞我事，我就讓誰先見識見識什么叫科學(xué)！”
眾人不敢亂動了。
她看著我，像看一件待拆穿的展品。
“別怕啊，神女娘娘?！?br>“待會兒進了大殿，你只要承認自己是假的，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br>我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沒有騙人……”
她卻笑得更冷。
“所有神棍被揭穿前，都是這么說的?！?br>金殿之上，百官已經(jīng)齊聚。
原本是等皇帝回鑾后的朝會，如今卻被沈知意攪成了一場鬧劇。
不，是審判。
審判我。
她拽著我，一路把我拖到殿中最顯眼的地方。
我衣裙凌亂，赤著一只腳，腕上被掐出一圈青紫。
****看得臉色發(fā)白，卻沒人敢先動。
因為沈知意如今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
“不要用權(quán)力壓人，要講道理。”
可她嘴里的道理，永遠只對別人講。
對我，她只有羞辱。
她將我往地上一推。
我猝不及防，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殿內(nèi)一片倒吸冷氣聲。
“郡主！”
“不可?。　?br>沈知意卻拍了拍手，神色坦然。
“怎么了？”
“不是說眾生平等嗎？”
“她若真是神，就別擺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她站在高處看著我，眼里滿是譏誚。
“你們不是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