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鬼的死亡追蹤------------------------------------------。沒有五官的皮肉緊繃著，活像是一**從泔水桶里撈出來還沒晾干的面團(tuán)。“草!”。他肩膀上的棒球棍直接掄圓了砸過去。，發(fā)出沉悶的呼嘯。“砰!”，火星子四濺。那個黑影連晃都沒晃一下，楚河的棒球棍直接穿透了它的身體，反震力把他的虎口震得發(fā)麻。。，腳下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明顯是沖著老耗子手里那張車票來的。既然殺了人沒走，那就是連他們?nèi)齻€也想一起收拾了。老耗子的死狀他還記在腦子里，被這玩意兒逮住，下場絕對不比塞黃紙好到哪去?！巴淖撸俊碧K念壓低聲音，手死死攥著口袋里的秒表。，盡頭只有老耗子那間鐵皮屋。左邊是一堵三米高的防盜墻，上面插滿了碎玻璃渣。右邊，是一棟蓋了四層就停工的爛尾樓，黑洞洞的窗框像是一排張著大嘴的死魚?！坝疫?，上樓?！?。皮鞋踩在油膩的污水坑里，濺起一片腥臭的泥點。，一邊往后退一邊死死盯著巷口那個影子。他退進(jìn)爛尾樓一樓的陰影里，轉(zhuǎn)身三步并作兩步跨上粗糙的水泥樓梯。，樓梯邊緣全是參差不齊的鋼筋頭。
三個人一口氣沖到二樓的緩步臺。
李筱停下腳步，靠在粗糙的磚墻上大口喘氣。他探出半個腦袋，順著樓梯井往下看。
一樓大廳靜悄悄的。只有外面路燈的光斜打進(jìn)來，照亮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廢棄腳手架。
那個無面鬼沒追進(jìn)來。
“甩掉了？”楚河拿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白毛汗。
“滴答。”
極其輕微的機(jī)械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
蘇念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掌心里躺著那塊表盤碎裂的秒表。
秒表的指針正在瘋狂轉(zhuǎn)動。
“倒計時開始了。”蘇念看著表盤，“三分鐘?！?br>楚河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他把棒球棍杵在地上，煩躁地用棍尾敲擊著水泥地面。
“咚?！?br>“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樓層里回蕩。
“這幫臟東西就不能給個痛快？非得玩這種倒計時捉迷藏的把戲!”楚河咬著后槽牙罵道。
“閉嘴!別敲了!”李筱猛地轉(zhuǎn)頭，壓低嗓音吼道。
晚了。
就在楚河敲下第三下的瞬間，李筱的視線余光掃到了一樓大廳的地面。
那里有一灘昨天剛下過雨積下的死水。月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框照進(jìn)來，在水面上投下一個慘白的倒影。
水面憑空泛起一圈波紋。
一只穿著老式黑布鞋的腳，毫無預(yù)兆地踩進(jìn)了那灘水里。緊接著，那具沒有臉的軀體像是一張紙片，從水面的倒影里硬生生“拉”了出來。
距離他們，只剩下一層樓。
楚河僵在原地，棒球棍的底端還停留在半空。
“這東西......會瞬移？”楚河的聲音有點發(fā)飄。
“它剛才在巷口，你敲擊地面，它就到了這。”李筱盯著那個慢吞吞轉(zhuǎn)過身，用光禿禿的面皮對準(zhǔn)他們方向的怪物。
李筱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的細(xì)節(jié)。老耗子自挖雙眼，是因為那東西不能看。這鬼連五官都沒有，它是靠什么追蹤的？
聲音。
“往上走，腳步放輕。別弄出動靜?！崩铙愦蛄藗€手勢。
三人貓著腰，順著樓梯往三樓摸。
爛尾樓的樓梯全是灰塵和碎石。每走一步，腳底下都會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李筱盡量把重心踩在腳尖，避開那些容易發(fā)出聲響的垃圾。
兩分鐘。
蘇念手里的秒表跳動得越來越快。
他們剛爬上三樓的緩步臺，一樓的樓梯口再次傳來了動靜。
那是鞋底踩在水洼里發(fā)出的“吧唧”聲。
李筱探頭往下看。
無面鬼已經(jīng)站到了二樓的緩步臺上。
不對勁。
李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們剛才上樓的動作很輕，絕對沒有楚河敲擊地面那么大的動靜。如果它是靠聲音追蹤，怎么可能精確地定位到二樓的緩步臺？
而且，那只鬼的移動方式很詭異。
它不是在走樓梯。
李筱死死盯著那雙老式黑布鞋。鞋底干干凈凈，連一點泥巴都沒沾。老城區(qū)的爛尾樓里全是積水和爛泥，走路上來不可能不弄臟鞋底。
它是在“跳”。
從一樓的水坑，直接跳到了二樓緩步臺的水坑里。
“蘇念，它靠得越近，倒計時的聲音是不是越大？”李筱轉(zhuǎn)頭問。
蘇念點點頭。秒表的“滴答”聲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晰得像是在耳邊敲小鼓。
李筱的視線順著樓梯往上看。
通往四樓天臺的樓梯上，大大小小分布著十幾個水洼。今晚的月亮很亮，銀白色的月光從樓頂漏下來，在每一個水洼里都投下了一塊明晃晃的倒影。
“它不是靠聲音追蹤的。”李筱開口，聲音冷得發(fā)緊。
“那是靠什么？聞味兒？”楚河握緊了棒球棍。
“靠倒影?！?br>李筱指著地上的水洼。
“它沒有眼睛，看不了現(xiàn)實世界。它看的是水面折***的‘里世界’。只要有月光照在水面上形成倒影，它就能把那當(dāng)成坐標(biāo)，直接瞬移過來。”
楚河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一個水坑，坑里正倒映著他半張驚恐的臉。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飛上去？”
一分鐘。
秒表的聲音已經(jīng)連成了一片刺耳的雜音。
二樓緩步臺上的無面鬼動了。它抬起那只穿著黑布鞋的腳，懸在半空，似乎在尋找下一個落腳點。
下一個落腳點，就是三樓。
李筱的目光在三樓樓道里快速掃視。
墻角堆著幾袋水泥，地上散落著一些生銹的腳手架扣件。沒有能遮擋月光的東西。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墻面上。
一根粗壯的紅色消防主管道沿著墻壁一直延伸到樓頂。雖然樓沒蓋完，但這種基礎(chǔ)設(shè)施通常是提前布好的。
“楚河!”李筱喊了一聲。
“干嘛!”
“你那根棒球棍，能砸碎生鐵嗎？”
楚河順著李筱的目光看過去，落在那根紅色的消防管上。
“你瘋了？里面要是沒水怎么辦!”
“爛尾樓停工前必須做水壓測試。管子里絕對有余水?！崩铙阋话淹圃诔拥暮蟊成??！叭?砸不開我們?nèi)盟涝谶@!”
楚河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他雙手握住棒球棍，渾身的肌肉緊繃，腰部發(fā)力，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對著那根生銹的消防管道狠狠砸了下去。
“鐺!”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樓道里炸開。
管道上被砸出了一個白印子，沒破。
反作用力震得楚河往后退了一步，棒球棍差點脫手。
二十秒。
二樓的無面鬼似乎被這巨大的聲響刺激到了。它那張平整的面皮突然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發(fā)出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嘶鳴。
那只懸在半空的黑布鞋，直直地朝著三樓水洼里的月光倒影踩了下來。
“再砸!用尖頭!”李筱吼道。
楚河眼睛紅了。他調(diào)轉(zhuǎn)棒球棍，把帶有鋒利斷茬的那一頭對準(zhǔn)剛才砸出的白印子。
“給老子破!”
楚河大吼一聲，整個人合身撲了上去，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一捅上。
“噗嗤!”
鋁合金的斷茬硬生生扎進(jìn)了生銹的鐵**。
楚河猛地往外一拔。
十秒。
高壓水柱瞬間噴涌而出。
冰冷渾濁的死水像是一條發(fā)怒的泥鰍，直接沖刷在三樓的地面上。
原本平靜的水洼被強(qiáng)勁的水流徹底攪碎。月光的倒影被打散成了無數(shù)細(xì)碎的光斑，順著樓梯像瀑布一樣往下流。
五秒。
無面鬼的腳，踩在了三樓的水面上。
但那里已經(jīng)沒有了完整的倒影。
它踩空了。
那具軀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扭曲起來。就像是電視機(jī)突然失去了信號源，它的身體邊緣開始出現(xiàn)鋸齒狀的閃爍。
三秒。
水流順著樓梯傾瀉而下，把二樓緩步臺的水洼也沖得稀巴爛。
無面鬼失去了所有的空間坐標(biāo)。它被困在了兩層樓之間的那段樓梯上，進(jìn)退兩難。
那張裂開的面皮里，發(fā)出了極其凄厲的慘叫聲。
一秒。
零。
秒表的聲音戛然而止。
樓梯上的無面鬼在最后一聲慘叫中，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水泡，“砰”的一聲炸成了一灘黑色的黏液，順著水流沖進(jìn)了下水道。
空氣中那股腐臭的味道徹底散去。
只有消防水管還在往外噴著水。
“走，上天臺?！?br>李筱抹了一把臉上被濺到的臟水，率先踏上了通往四樓的樓梯。
楚河把變了形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扔，靠著墻壁大口喘氣。他看著李筱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腦子，真***絕了?！?br>天臺上的風(fēng)很大，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三人癱坐在滿是碎石子的水泥地上。
蘇念把那塊報廢的秒表重新塞回口袋，脖子上的紗布已經(jīng)被汗水和臟水浸透了。
李筱點了一根從老耗子口袋里摸出來的劣質(zhì)香煙。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肺管子生疼，但也讓他的大腦重新清醒過來。
“老李?！背?*自己裂開的虎口，走過來在李筱旁邊蹲下。“從今天起，你指哪我打哪。要是沒你，老子早被那沒臉的玩意兒吸干了?！?br>李筱沒接話。他彈了彈煙灰，目光看著樓下黑漆漆的街道。
老耗子的死，無面鬼的追殺，404路車票。
求生者同盟的高層，到底在這座城市里布了一個多大的局？
“啪、啪、啪?！?br>一陣清脆且有節(jié)奏的擊掌聲，突然從天臺角落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李筱夾著煙的手頓住了。楚河瞬間從地上彈起來，順手抄起了一塊板磚。蘇念的手再次摸向了口袋。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風(fēng)衣，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從陰影里緩步走了出來。
她看著如臨大敵的三人，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精彩的破局。不過，你們是不是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女人的目光，死死盯在了李筱裝有404路車票的那個口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