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家。想起繼母柳氏那張刻薄的臉，想起同父異母的妹妹沈若萱趾高氣揚(yáng)的模樣，想起父親的靈位前冷冷清清無人上香。
她無處可去。
沈家不是她的家，早就不是了。
"我答應(yīng)你。"她說。
裴珩眉梢微揚(yáng)。
"但我有條件。"沈若棠抬起下巴，"第一，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進(jìn)展。你不能把我當(dāng)**用。"
"可以。"
"第二，事成之后，你放我自由。和離書，我要。"
裴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意味不明。
但他很快點(diǎn)了頭："可以。"
"第三——"沈若棠深吸一口氣，"沈家繼母柳氏，侵吞我母親嫁妝，逼我嫁死人。這筆賬，我要親自算。"
裴珩唇角勾起。
"有意思。"他說，"成交。"
他轉(zhuǎn)身走向窗邊，推開窗，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燭火搖曳。
"天快亮了。"他說，"從明天起，你是裴家的寡婦少奶奶。在所有人面前，你的丈夫已經(jīng)死了。"
他翻身上了窗臺，回頭看她一眼。
月光勾勒出他的側(cè)臉輪廓，鋒利而冷峻。
"但在這間屋子里，"他說，"你的丈夫活著。"
話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沈若棠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枚玉佩，掌心被硌得發(fā)疼。
窗外月色如水。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位，忽然覺得那三個字——裴珩之靈位——看起來格外諷刺。
"瘋子。"她輕聲說。
但嘴角不知為何，微微翹了一下。
3
第二天一早，沈若棠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王氏院中請安。
王氏正坐在羅漢床上讓丫鬟捶腿，見她來了，眼皮抬了抬，半天才"嗯"了一聲。
"來了？站著吧。"
沈若棠站在廳中，垂手而立。
王氏身旁坐著裴瑯的妻子趙氏，正低頭繡花，眼角余光掃過沈若棠，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昨晚睡得可好？"王氏問，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關(guān)切。
"尚可。"沈若棠答。
"那院子偏了些，委屈你了。"王氏嘆了口氣，"不過沒辦法，珩兒走了，他的正院總不好讓別人住。你就先在那邊將就著吧。"
趙氏抬頭，笑了一聲："二嬸，您就別為難嫂嫂了。嫂嫂一個人住，清凈。"
那個"一個人"三個字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