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穿了身灰色西裝，是蘇清月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標簽價一萬二，他平時舍不得穿。他走過桌與桌之間的過道，皮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但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黏在身上。
走到臺前，三步臺階。他抬頭，正對上蘇清月的眼睛。
她眼里有很淡的笑意，像往常一樣職業(yè)化。但林楓看見她目光在自己西裝上停了半秒，然后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一點點。
就那么一點點。
“恭喜?！碧K清月把水晶獎杯遞過來。獎杯底座上刻著“年度銷售冠軍林楓”和年份。她的手很穩(wěn)，指甲修剪得干凈，涂著淡粉色的甲油。
林楓接過獎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涼。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林經(jīng)理，說兩句吧！作為今年的銷售冠軍，給同事們分享分享經(jīng)驗？”
臺下響起掌聲和口哨聲。銷售部那桌最鬧騰，趙哥站起來喊：“林哥！講講你怎么搞定王氏那個大單的！”
林楓握著話筒，目光掃過全場。二百多號人，他認識大半。然后他看向蘇清月。她已經(jīng)退回臺上側(cè)方，和謝凡并肩站著。謝凡正微微低頭對她說著什么，她聽著，點了點頭。
獎杯在水晶燈下反著冷光。
“沒什么經(jīng)驗可分享的?！绷謼鏖_口，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去，有點啞，“就是拼命干?！?br>臺下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哄笑。
“林經(jīng)理太謙虛了！”
“這算什么分享??！”
主持人也有點尷尬，打著圓場：“林經(jīng)理這是實干派，話不多，業(yè)績說話！那我們再次祝賀——”
“我辭職?！?br>三個字，不高不低，正好截斷了主持人的話尾。
宴會廳里的哄笑聲像被一刀切斷。安靜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臺上臺下所有人都愣住。主持人張著嘴，看看林楓又看看蘇清月，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楓轉(zhuǎn)過身，面向蘇清月。她臉上的職業(yè)笑容已經(jīng)沒了，嘴唇微微抿著，眉頭很輕地蹙了一下。那是她困惑時的表情，林楓見過三次——一次是董事會突然發(fā)難，一次是重要文件丟失，一次是他發(fā)燒到三十九度還堅持去上班。
“我說，我辭職?！绷謼髦貜鸵槐椋@次聲音清晰多了。他把手里的獎杯放到主持臺上，水晶底座磕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