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沒有對著他，而是對著門外那些要沖進來的村民。
"**……"她聲音打顫，嘴唇發(fā)白，"你快走，我爹叫人了，他們要放火燒房子……"
豬八戒沒有動。
他站起來，感覺到這具身體里空空蕩蕩——沒有三十六變，沒有九齒釘耙，只有一身蠻力，和一顆被五百年的餿飯泡透了的心。
門外，高太公身后鉆出一個穿袈裟的胖大和尚，手持九環(huán)錫杖，寶相莊嚴："****！貧僧南山寺惠明，特來降妖！"
惠明大師。
豬八戒記得這個名字。五百年前，就是這和尚在高老莊外設(shè)下法壇，燒了他三把符紙，害他現(xiàn)了原形，嚇得高太公魂飛魄散。
"妖孽！"惠明錫杖一頓，九環(huán)相撞，發(fā)出刺耳的嗡鳴，"你強占民女，禍害一方，今日貧僧便要替天行道！"
豬八戒看著他，忽然問："大師，我強占民女，可曾傷她一根頭發(fā)？"
惠明一怔。
"我禍害一方，可曾吃了高老莊一只雞、一口糧？"
惠明錫杖低了半寸。
"你替天行道，"豬八戒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壓得滿院寂靜，"天讓你來，是讓你護這姑娘周全，還是讓你聽這老丈人的話，拆散一對鴛鴦？"
惠明大師張了張嘴，竟答不上來。
他火眼金睛——不，他沒有火眼金睛，但他有五百年的記憶。他看見惠明身上纏繞著一絲天庭的因果線，淡得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
原來連這和尚，都是棋子。
"惠明大師！"高太公急了，"您別聽他蠱惑！他是豬妖！是妖怪??！"
豬八戒沒再看和尚。他轉(zhuǎn)身，走向高翠蘭。
姑娘手里的剪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她仰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咬著唇不讓它掉下來。
"你……你真的是妖怪？"她問。
"是。"豬八戒蹲下來，與她平視，"上輩子是，這輩子可能還是。但翠蘭，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妖對人的心。"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向上。
"你怕我嗎？"
高翠蘭看著那只手，看了很久。門外是舉著火把的村民，是念咒的和尚，是恨不得將她浸豬籠的禮教。而眼前這只手，笨重，黝黑，指節(jié)粗大，卻曾在某個雨夜為她修過漏雨的屋頂。
她把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