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正在研究那張全能之石的圖鑒。，宿舍早就熄燈了。室友的呼吸聲一深一淺，像海浪。他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蜷在被子里，拇指懸在聊天框上方。：睡了嗎：沒：我也是：在想你今天覺醒的事：［圖片］，角度有點歪。畫面中央是他站在覺醒臺邊的背影，銀色光芒剛從水晶球里漫出來，像凝固的煙霧。
白小魚：當時我拍了這張

白小魚：不知道為什么

白小魚：就覺得應該拍下來

林川把圖片放大。

照片里自已的肩膀繃得很緊，校服后背被汗洇濕了一小塊。他當時完全不記得自已有出汗。

林川：拍得很好

白小魚：你當然說好

白小魚：你是當事人

林川：那**

白小魚：不行

白小魚：睡了

白小魚：明天陪你去刷副本

白小魚：不許一個人去

她把“不許”加粗了。林川不知道她用輸入法怎么做到的，但他確實看見了加粗。

他對著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從云后面挪出來，把宿舍地板切成一塊一塊的銀白色。

林川：好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十八歲的呼吸很平穩(wěn)，心臟跳得很規(guī)律。他聽著室友的鼾聲，聽著遠處高架上偶爾駛過的夜車，聽著這個世界在深夜里細密的脈動。

他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

同樣是覺醒日，同樣是凌晨一點。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客廳里只有他和手機屏幕的光。白小魚那天也發(fā)了消息，問他覺醒了什么職業(yè)。

他回：F級生活職業(yè)，文字編輯。

白小魚回：那也很好。

他回：嗯。

他刪掉了對話框。不是生誰的氣，只是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

那之后他再也沒主動找過她。

——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川被一陣敲窗聲叫醒。

他拉開窗簾。

白小魚站在宿舍樓后面的消防通道口，背著個雙肩包，手里拎著塑料袋。晨霧還沒散，她頭發(fā)上沾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早餐?！彼阉芰洗鼜拇翱p里塞進來，“包子還是豆?jié){？”

林川接過袋子。

包子還是熱的，底部的油浸透了紙袋，透出深褐色。豆?jié){插著吸管，封口膜上寫著一行圓珠筆字：加糖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

“幾點出發(fā)？”白小魚低頭翻包，馬尾從肩側滑下來，“我查了攻略，F級副本郊外廢墟就在城東，地鐵三號線坐到終點站，再走十五分鐘……”

“你先回去。”

白小魚的手頓了一下。

“我自已去。”林川說，“副本有風險，你是治愈師，沒學過戰(zhàn)斗技能——”

“那你呢？”

她抬起頭。

晨霧里她的眼睛格外亮，亮得像昨天傍晚那塊水晶球。

“你是裝甲師，”她說，“你也沒有戰(zhàn)斗技能。”

林川沒說話。

“而且你連裝甲都沒做出來?！彼^續(xù)說，語氣很平，像在陳述天氣，“你只有一個**臺和三塊需要刷的材料。你要空手進副本嗎？用拳頭打怪？”

“……我可以用武器。”

“什么武器？”

林川沉默。

他的圖鑒里確實有武器——Faiz手機、卡盒劍、帝皇劍、大橙丸。但每一件都需要對應裝甲解鎖后才能**。他現在只有空我，而空我還沒有做完。

“我陪你去?！卑仔◆~把塑料袋折好，塞進背包側袋，“不是幫你打怪，是防止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尸。”

她說這話的時候頭也沒抬。

林川看著她整理背包帶的側臉。

上輩子他寫過很多關于她的情節(jié)。寫她站在圣光里的樣子，寫她治愈隊友時的神情，寫她在國際賽場上舉起法杖的瞬間。

他從沒寫過她低頭折塑料袋的樣子。

“好?！彼f。

——

地鐵三號線空蕩蕩的。

周六早晨的城東方向，車廂里只有幾個拎著菜籃子的老人和一對抱嬰兒的年輕夫妻。林川和白小魚坐在靠門的長椅上，中間隔著十厘米。

他把手肘撐在膝蓋上，低頭看系統(tǒng)面板。

假面騎士·空我 全能形態(tài)

**進度：0%

所需材料：全能之石×3

材料來源：F級副本郊外廢墟·變異巨鼠（掉落率12%）

**時長：8小時（可加速）

開始**按鈕是灰色的。

“你那個系統(tǒng)，”白小魚忽然開口，“長什么樣？”

林川轉頭。

她沒看他，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廣告牌。但他能看見她的睫毛在輕輕顫。

“半透明?！彼f，“浮在視野左上角。只有我能看見?！?br>
“像游戲界面？”

“像游戲界面。”

她點點頭，沒再問。

列車報站：城東樞紐站，到了。

——

郊外廢墟的入口在一座廢棄化工廠深處。

這是臨海市最低級的副本之一，F級，推薦等級1-5級，通常只有剛覺醒的學生和賺外快的低階職業(yè)者會來。林川站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前，聞到空氣里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味。

門口坐著個穿保安制服的老頭，正在用手機看短視頻。

“新人？”老頭頭也不抬，“第一次進F本？組隊還是單刷？”

“組隊?！绷执ㄕf。

“兩個人？”老頭終于抬眼，掃了他們一眼，“什么職業(yè)？”

“裝甲師?！绷执ㄕf，“治愈師。”

老頭愣了一瞬。

“裝甲師是什么職業(yè)？”他皺著眉，低頭在一沓皺巴巴的表單里翻找，“沒聽過……新職業(yè)？”

林川沒解釋。

老頭翻了半天，沒找到對應的收費條目，最后揮揮手：“算了，兩個人四百。有學生證嗎？半價。”

白小魚已經掏出錢包。

林川按住她的手。

“我來。”

他抽出兩張鈔票放在桌上。老頭收了錢，遞過來兩張門票——其實就是印著二維碼的超市小票。

“進去往右拐，別往左。左邊是C級區(qū)，你們進去就是送死?！崩项^重新低頭看手機，“刷完從原路出來，小票別扔，要驗?！?br>
林川把小票折好，塞進口袋。

鐵門在他們身后緩緩合攏。

——

副本內部和外面是兩種天氣。

門外的城東是陰天，鉛灰色的云壓得很低。而郊外廢墟的天空是黃昏色，永遠保持同一個亮度，同一個角度。太陽卡在西邊的樓宇廢墟間，一動不動。

林川走在前面，白小魚落后半步。

四周很安靜。不是真的安靜，有風聲、碎石滾動聲、遠處某種生物的低鳴聲。但那種安靜來自心底——副本的空氣是靜止的，像被封在琥珀里。

“左邊三點的方向。”白小魚忽然說。

林川側頭。

三十米外，一堆建筑垃圾后面，有東西在動。

灰色的皮毛，紅色的小眼睛，體型像狗，但尾巴光禿禿的。它正在啃食一具不知名的**，下顎咀嚼的頻率很快。

變異巨鼠

等級：Lv.3

威脅度：低

備注：F級副本最常見怪物，群居，被攻擊后會召喚同伴。

系統(tǒng)面板主動彈出來，在怪物頭頂標注了紅色輪廓。

林川沒有武器。

他低頭，從腳邊撿起一根鋼筋。重量壓手，銹跡斑斑，一端是銳利的斷口。

“你退后?！彼f。

白小魚沒動。

林川轉頭看她。

她站在三米外的墻邊，背包抱在胸前，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背帶，指節(jié)泛白。

“……你退后?！彼泡p了聲音，“我打過?！?br>
打過的。

上輩子在小說里打過。他寫過無數次主角與變異巨鼠的戰(zhàn)斗，寫過鋼筋從什么角度刺入能一擊斃命，寫過如何避免被鼠群包圍。

他寫了四年。

這輩子終于能用上了。

他握緊鋼筋。

巨鼠抬起頭。

它的嗅覺很靈敏，已經聞到了生人的氣味。紅色的小眼睛對準林川的方向，喉**發(fā)出威脅性的低鳴。

然后它撲過來。

林川側身。

鋼筋沒有刺向頭部，而是沿著頸側滑入。那不是人類慣用的攻擊角度，但他知道這具變異生物的骨骼結構——頸椎和頭骨之間有七毫米的縫隙，足夠金屬刺穿延髓。

巨鼠在半空中僵住。

落地時已經死了。

擊殺變異巨鼠 Lv.3

經驗值+12

掉落：全能之石碎片×1

碎片收集進度：1/5

林川低頭看腳邊的**。

他握鋼筋的手還在抖。不是恐懼，是腎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應。他殺了它。他真的殺了它。

他不再是那個坐在出租屋里、對著鍵盤一個字一個字敲幻想的人了。

“林川?！?br>
白小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轉頭。

她已經走到他旁邊，蹲下身，看著那根貫穿巨鼠頸部的鋼筋。她的表情很專注，像在看一道復雜的數學題。

“你怎么知道哪里是弱點？”她問。

林川沉默了一瞬。

“我查過資料?！?br>
“資料上沒有?！彼痤^，“我昨晚查了所有公開的副本攻略，F級變異巨鼠的弱點是腹部和眼睛，不是頸椎?！?br>
林川沒說話。

白小魚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黃昏色的天光下顯得很深，像看不見底的潭水。她沒有追問，只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下一只。”她說。

——

兩個小時后，林川集齊了五塊碎片。

全能之石碎片×5

是否合成全能之石×1？

是

合成完成

全能之石×1

當前進度：1/3

他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晶石握在手心。系統(tǒng)面板顯示這是“基礎能量核心”，可以用來驅動空我裝甲的全身回路。但三塊才能啟動**。

還需要兩塊。

“你休息一下。”白小魚把礦泉水遞過來，“我去引怪?！?br>
“不行?！?br>
“為什么不行？”

“你是一級治愈師?！绷执ń舆^水，沒喝，“你沒有攻擊技能，也沒有防具。”

“我可以跑?！?br>
“萬一被追上呢？”

白小魚沒回答。

她把水瓶從他手里抽回去，擰開蓋子，自已喝了一口。然后擰緊，塞回背包。

“那你快一點?！彼f，“我有點冷。”

林川這才注意到她的嘴唇發(fā)白。

副本溫度比外界低，她只穿了一件薄衛(wèi)衣。兩個小時里她一直站在他身后五米的位置，替他警戒四周、記錄怪物刷新點、在他沒注意后背時提醒他。

她一次都沒說自已冷。

林川脫下校服外套。

“穿上?！?br>
“那你呢？”

“我不冷?！?br>
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動作很快，快到沒給她拒絕的時間。外套上有他的體溫，還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宿舍樓下自動販賣機買的，三塊五一包，檸檬香型。

白小魚低頭，把拉鏈拉到領口。

袖子太長，蓋住了半截手指。

“走吧?！彼f，“還剩兩只?！?br>
——

第三塊全能之石掉落的時候，副本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區(qū)域公告

F級副本郊外廢墟首領怪物已刷新

位置：廢墟中央廣場

威脅度：中

建議：組隊討伐，單人慎入

白小魚轉頭看他。

林川正在把最后一塊晶石收進系統(tǒng)背包。他的手指很穩(wěn)，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遍。事實上這確實是他做過千百遍的事——在小說里。

“你要去打?！卑仔◆~說。

不是疑問句。

“嗯。”林川站起來，“空我需要完整的戰(zhàn)斗數據才能完成裝甲適配。小怪的強度不夠。”

“你打算用鋼筋打？”

林川沒說話。

他從腰后抽出另一根鋼筋——剛才路上撿的，比第一根更長，尖端磨得更銳利。他用校服下擺擦了擦上面的銹跡。

“你留在這里?！彼f，“十分鐘。如果我沒回來，就從出口——”

“我不留。”

白小魚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腳步很輕，但落在這片黃昏色的廢墟里，像某種確定的回響。

“我跟你去。”她說，“你有戰(zhàn)斗，我有治療。你沒有技能，我也沒有。但我們是一起進來的。”

她說“一起”。

林川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副本永遠不變的夕陽光線下，泛著淺淺的金色。不是圣光，不是職業(yè)天賦，只是傍晚折射的普通光線。

但他想起上輩子最后一次見到她。

不是微信，是高中畢業(yè)照。她站在第三排左起第七個，馬尾扎得很高，笑得露出八顆牙齒。他站在第五排最右邊，離她隔著二十三個人。

那張照片他存了八年。

“好?！彼f。

——

廢墟中央廣場的*OSS是一只變異巨鼠王。

體長接近兩米，皮毛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眼睛不是紅色，是渾濁的琥珀色，瞳孔細如針尖。

林川站在廣場邊緣，握緊鋼筋。

系統(tǒng)面板正在瘋狂跳動。

警告

檢測到等級差：Lv.1 vs Lv.5

推薦等級：3級或以上

是否確認進入戰(zhàn)斗？

他點了是。

巨鼠王發(fā)現了他。

它的沖鋒速度遠超普通變異巨鼠，地面被利爪劃出四道深痕。林川側身閃避，第一擊擦著他耳際掠過，勁風刮得皮膚生疼。

他沒能躲開第二擊。

肩胛骨被撞擊的瞬間，他聽見自已的悶哼聲，然后是視野旋轉——他被撞飛了，后背砸在磚墻上。

生命值

87% → 61%

“林川！”

白小魚跑過來。

她的雙手覆在他肩側，掌心亮起乳白色的柔光。那光芒很微弱，像蠟燭初燃的火苗，像水晶球第一次覺醒時的顏色。

圣光術·初階

恢復量：7%

施法者：白小魚 Lv.1

林川低頭。

她的手指在發(fā)抖。不是害怕，是過度集中精神導致的生理震顫。她的職業(yè)是治愈師，但她從來沒有治療過任何活物——除了學校發(fā)的訓練用假人。

她在用自已的第一次實戰(zhàn)治療他。

巨鼠王再次撲來。

林川推開她，鋼筋橫擋。

金屬與利爪摩擦，濺出橙紅色的火星。他聽見自已虎口撕裂的聲音，聽見鋼筋正在被巨力一寸寸壓彎。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哪怕只有一瞬間。

系統(tǒng)提示

檢測到高強度戰(zhàn)斗環(huán)境

新手任務**空我裝甲進度：材料收集完成

是否啟動緊急適配協議？

警告：適配成功率43%

警告：適配失敗可能導致裝甲損毀

警告：請確認——

林川按下是。

——

世界安靜了一瞬。

不是真的安靜，而是所有的聲音都被壓扁、拉遠，變成模糊的**嗡鳴。他的視野中央只剩下那面半透明的面板，和面板上逐漸成形的輪廓。

黑色底衣。銀色胸甲。紅色的復眼。腰間的琥珀色腰帶。

緊急適配啟動

材料消耗：全能之石×3

適配進度：0%……17%……43%……

巨鼠王的利爪距他不到半米。

適配進度：71%……88%……94%……

白小魚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聽不清她在喊什么。

適配進度：99%……

利爪觸及他胸口的瞬間——

適配完成

——

林川低頭。

他的右手握著一枚銀色的腰帶扣，掌心還殘留著從虛空中抽出它時的觸感。涼，像握住初雪，像握住黎明前最后一顆星。

他把腰帶扣按在腰間。

金屬與身體接觸的瞬間，有什么東西沿著脊椎攀上來。不是電流，不是火焰，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這副身體本就等待這一刻，等了十八年。

他握住腰側的能量晶石。

擰動。

變身

琥珀色的光芒從腰帶中央炸開。

那光芒不是柔和的，是暴烈的、不講道理的，像巖漿從地殼裂隙中涌出。它沿著他的肩膀、胸膛、手臂蔓延，凝固成銀白色的裝甲。紅色復眼在他臉前面罩落下的瞬間點亮——

像兩盞在黃昏中蘇醒的燈。

白小魚停止了奔跑。

她站在原地，隔著二十米的廢墟空地，看著那個背對夕陽的身影。

他變了。

不只是外觀。是整個人的勢。三秒前他還是那個會疼、會流血、會被巨鼠撞飛的十八歲男生。三秒后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

那時他們還在上小學，放學路上要經過一座老橋。橋很窄，沒有護欄，她恐高，每次都是閉著眼走。林川走在她前面，從來不回頭。

但她知道他一定走在正中間。

因為他擋著的那一側，是河。

——

巨鼠王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它感知到了威脅。面前這個生物的氣息和三十秒前完全不同，不是質變，是物種躍遷。

林川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

他沖刺。

裝甲賦予他的不只是防御力，還有完全重構的運動神經。他看到的世界不再是連續(xù)的——而是被分解成無數個靜止幀，每一幀都在告訴他：這里可以落腳，那里可以發(fā)力，這個角度踢出去的動能最大。

他躍起。

空中翻轉的瞬間，夕陽從他背后穿過，把他全身的裝甲鍍成暗金色。紅色的復眼在面罩陰影中亮著，冷靜得像兩塊凝固的火。

右腳貫注靈力——

全能踢

巨鼠王的胸骨塌陷下去。

不是從撞擊點開始，而是從背部——力量貫穿了它的整個軀干，在后背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它甚至沒有發(fā)出最后的叫聲，軀體就已經砸進廢墟堆里，掀起半人高的灰塵。

擊殺變異巨鼠王 Lv.5

經驗值+150

恭喜您升至Lv.3

首殺獎勵：空白卡盒×1

首領掉落：全能之石·大×1

該物品可用于強化空我裝甲，或**新裝甲時代替3枚普通全能之石

灰塵緩慢落定。

林川站在原地，低頭看自已的手。

銀白色的裝甲在夕陽下反射著細碎的光斑，每一片甲葉的邊緣都鋒利得像刀刃。他握拳，聽見液壓傳動的輕響，聽見腰帶上能量核心穩(wěn)定的嗡鳴。

他真的造出來了。

他真的是假面騎士。

“……林川?！?br>
白小魚的聲音。

他轉身。

她站在二十米外，衛(wèi)衣袖子還是太長，半截手指露在外面，攥著那瓶擰開的礦泉水。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黃昏的光從她身后鋪過來，把她的輪廓描成柔和的暖色。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感動，不是崇拜，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她看著他的面罩，看著他的裝甲，看著他腰間還在發(fā)光的腰帶。

然后她問了一句。

“疼嗎？”

林川愣住。

他的面罩遮住了整張臉。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不是在問裝甲重不重。

她是在問剛才被撞飛的那一刻。

他搖頭。

“不疼?！?br>
白小魚點點頭。

她走過去，把礦泉水遞給他。他接過來，透過面罩喝不了，只能隔著護甲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從金屬傳導進來，像這個副本永遠不會落下的夕陽。

“回去吧?！彼f，“粥要涼了?！?br>
——

走出副本時，城東是下午四點的天氣。

陰云散了大半，陽光從云隙里漏下來，把化工廠的銹跡照成淺金色。門口那個看門老頭還在刷短視頻，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刷完了？”

“刷完了?！绷执ㄕf。

老頭瞥見他手里那根帶血的鋼筋，又瞥見白小魚披著的男士校服外套，低頭繼續(xù)刷手機。

“下次來提前預約，周末人多?！?br>
林川把門票小票遞過去。

老頭沒接。

“留著做紀念吧。”他說，聲音有點含混，“第一次過本的票，丟了會忘?！?br>
林川低頭看那張折皺的小票。二維碼被汗洇花了一半，超市名字還能辨認——城東惠民超市，電話：xxxxxxx。

他把小票折好，塞進褲兜。

——

地鐵上人多了起來。

他們還是坐在靠門的長椅上，中間隔著十厘米。白小魚靠著車窗睡著了，腦袋微微歪向他的方向。她的睫毛很長，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

林川沒睡。

他低頭看系統(tǒng)面板。

假面騎士·空我 全能形態(tài)

狀態(tài)：已著裝

熟練度：3%

可升級：是（需全能之石·大×1）

備注：首次變身已完成，可解鎖武器工坊子系統(tǒng)

是否解鎖武器工坊？

是

武器工坊已解鎖

當前可**武器

■ 卡盒劍（需帝騎裝甲前置）

■ 泰坦劍（需空我·泰坦形態(tài)前置）

■ 青龍棍（需空我·青龍形態(tài)前置）

■ 升華全能杖（需空我·升華形態(tài)前置）

……（更多武器待解鎖）

林川逐行看完，關掉面板。

車窗映出他的側臉，十八歲，眼底下沒有熬夜的黑圈，下頜線還沒有完全長開。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睡著的人。

窗外的天快黑了。城東到市區(qū)的路很長，隧道一個接一個。每進一次隧道，車窗里的人影就更清晰一分。

他在第三次進隧道時，伸出手，把滑落的校服外套往上拉了拉。

白小魚沒醒。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這個年紀本應擁有的一切。

——

晚上七點，林川回到宿舍。

室友們都在，正圍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看今天全國覺醒日的直播回放。屏幕里一個少年剛覺醒S級戰(zhàn)斗職業(yè)，全場歡呼。

“**林川你回來了！”富二代坦克室友扭頭，“聽說你覺醒唯一隱藏？！”

林川點頭。

“我靠**?。∈裁绰殬I(yè)？能召喚不？能變身不？輸出還是輔助？”

“裝甲師?！绷执ㄕf，“能變身?！?br>
“**！”

室友們圍上來。

林川沒有詳細解釋。他爬**，拉上簾子，把那枚從副本帶回來的全能之石·大握在手心。

系統(tǒng)面板亮起。

是否使用全能之石·大強化空我裝甲？

強化后將提升全屬性15%，解鎖技能“全能踢”

他點了是。

晶石在他掌心化成光，像液體一樣沿著手臂攀爬，滲入皮膚下的某個空間。

強化完成

空我·全能形態(tài) Lv.2

當前熟練度：3%→18%

他躺平，把手枕在腦后。

窗外有月亮。不是昨晚那輪，細了一點，彎成一條銀白色的弧。

手機震動。

白小魚：到了嗎

林川：到了

白小魚：粥在冰箱，明天熱了喝

白小魚：別又熬夜

林川看著那行字。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只發(fā)了一個字。

林川：嗯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

系統(tǒng)面板還亮著，新手任務的獎勵已經全部發(fā)放，下一階段任務還沒有刷新。空我裝甲在意識深處沉睡著，像一頭剛學會呼吸的幼獸。

十八歲的夜晚很長。

他還有很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