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媽媽砸爛了我的畫板，說藝術(shù)生都是廢物走的捷徑。
她逼我每天刷題到凌晨。
少考一分，就要罰我在客廳跪背單詞。
后來，我以省排一千三的成績落榜心儀大學，媽媽冷笑說是我自己爛泥扶不上墻。
可幾年后，養(yǎng)女妹妹卻憑借藝術(shù)特長，降兩百分被名校錄取。
盛大的升學宴上，王伯伯端著酒杯滿臉紅光：
“還是**大氣，砸了三百萬給嬌嬌鋪了條藝考的****！”
我攥緊衣角：“怎么可能？我媽絕不會慣著走捷徑的毛病?！?br>王伯伯愣了，隨即脫口而出：
“當年不就是**親自打電話，說你品行不端，主動取消了你的保送資格嗎？”
我如遭雷擊，詫異地看向媽媽。
媽媽躲閃著目光，卻依舊理直氣壯：
“你是親生的，走捷徑會被人戳脊梁骨！
“嬌嬌從小缺愛，她配得上一個閃閃發(fā)光的人生！”
看著她偏心到了骨子里的臉，我笑容苦澀。
好啊，既然這么在乎名聲。
那就別怪我這個省廳***的藝考巡視組組長。
在查出她買通評委、偽造統(tǒng)考成績時。
依法辦事，六親不認了！
……
包廂內(nèi)瞬間安靜。
王伯伯的酒杯還舉在半空，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著我媽。
她眼神躲閃，把臉轉(zhuǎn)向王伯伯。
“老王，你喝多了。”
王伯伯立刻閉嘴。
我沒接她遞來的臺階。
“媽，他說的是真的嗎？”
周嵐皺起眉。
“今天是嬌嬌的升學宴，你非要鬧？”
我拿出手機，翻出七年前那條短信。
“沈知夏同學，你已通過我校保送預錄取審核，請按規(guī)定提交復核材料。”
我把屏幕轉(zhuǎn)向她。
“我一直以為是我復核沒過?！?br>“原來是你親自打電話，說我品行不端，主動取消資格？”
親戚桌上有人小聲說：“知夏當年不是落榜嗎？”
另一個人接話：“我記得她畫畫很厲害，省聯(lián)考第一吧？”
周嵐臉色沉了下來。
“你現(xiàn)在翻這個有什么意義？”
“有?！?br>我說。
“我想知道，我到底輸給了誰?！?br>沈嬌嬌立刻站起來，眼眶紅了。
“姐姐，你別這樣。”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去上這個大學?！?br>“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難過。”
周嵐馬上把她拉到身后。
“嬌嬌，你別怕?！?br>她轉(zhuǎn)頭罵我。
“沈知夏，你心怎么這么臟？”
“你自己沒考上，就見不得妹妹好？”
我笑了一下。
“我沒考上？”
“不是你不讓我上？”
我爸沈國平終于開口。
“知夏，今天這么多人，先別說了?！?br>他走過來拉我。
“一家人，有話回家說?！?br>我甩開他的手。
“當年我跪在客廳背單詞的時候，你也說回家說?！?br>“我畫板被砸的時候，你也說回家說。”
“后來我保送沒了，你還說我媽也是為我好?！?br>沈國平臉上掛不住。
“你這孩子，怎么一點不懂事？”
“懂事？”
我看向墻上那條**。
“熱烈祝賀沈嬌嬌同學金榜題名?！?br>“我當年走保送，叫走捷徑?！?br>“她降兩百分，叫金榜題名?！?br>“媽，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兩條路哪條更直？”
周嵐被盯得煩了，終于忍不住。
“你跟嬌嬌不一樣！”
“你是我親生的，你走錯一步，別人會說我周嵐教女無方?！?br>“嬌嬌從小沒人疼，她沒有退路。”
那一刻，我心口最后一點熱氣也散了。
沈嬌嬌哭著跪到我面前。
“姐姐，求你別毀我前途?！?br>“你現(xiàn)在也挺好的，有工作，有工資?！?br>“我不一樣，我好不容易才被看見?！?br>我低頭看她。
“沈嬌嬌，你知道我的保送是怎么沒的嗎？”
她臉色變了。
周嵐一巴掌扇過來。
“你夠了！”
我的臉偏過去，嘴里泛起血腥味。
包廂里有人倒吸氣。
周嵐冷笑。
“我在教育系統(tǒng)干了二十多年，輪不到你教我規(guī)矩?！?br>“那就讓規(guī)矩教你?！?br>我把包甩到肩上，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周嵐吩咐服務(wù)員。
“重新上菜。”
“別讓不相干的人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