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夜。
不是什么好名字，但很適合我現(xiàn)在的處境——永遠只能活在夜里，永遠見不到光。
今天是我在血族貴族學院「暗淵學苑」待的第一千零八十六天。
我蹲在三樓女廁的最里間，手里握著一把快要散架的馬桶刷，聽著門外走廊里高跟皮靴踩過大理石地板的聲音。
那是純血貴族的聲音。
腳跟落地的節(jié)奏沉穩(wěn)、從容，每一步都像在宣告：這棟樓里的空氣，理所當然是我的。
我沒有動。
我已經(jīng)練了三年了，知道什么時候該蹲下去，知道什么時候該把頭壓得更低。
不是軟弱。我告訴自己。只是時機未到。
腳步停在了廁所門口。
「哎，那個混血廢物今天在里頭嗎？」
一個聲音。我閉上眼睛，認出了那把嗓子。
布蘭卡·莫夫特。血族公爵府的嫡長女。暗淵學苑公認的?；?、女王、以及——我這三年里挨得最多嘲笑的來源。
「應該在，她每天三樓廁所，雷打不動?！沽硪粋€聲音，帶著些討好的笑，「布蘭卡，你要進去嗎？」
「進去干什么。」布蘭卡的聲音懶洋洋的，「我怕熏著。」
笑聲傳進來，七八個女生的笑聲，像一把碎玻璃渣子，噼里啪啦地灑進廁所里。
我把馬桶刷往水桶里一按，站起來，撐著蹲麻了的腿往外走。
不是因為我受夠了。
是因為水桶里的水已經(jīng)臟成深灰色，該換了。
我推開廁所門的時候，正好和布蘭卡打了個照面。
她穿著暗淵學苑訂制的黑色禮服裙，領口一排細碎的銀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妝容是那種只有純血貴族才能撐起來的、帶點蒼白感的精致。
她往我身上掃了一眼，然后彎起嘴角，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
「喲，出來了?！顾齻?cè)過身，給我讓了一條縫，不算寬敞，「廢物也到點下班了？」
我抱著水桶，低頭走過去。
腳踝邊上有根磕了個缺口的地磚，我繞開它——走這條路三年了，哪塊磚有缺口，我閉著眼都知道。
「啞巴了？」布蘭卡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刁難，「說話啊，啞巴混血?！?br>我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繼續(xù)走。
后面又是一片笑聲，有人學我的停頓，夸張地定格，然后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