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怪氣的語調(diào)刺穿了我的耳膜。
“可惜晚了，**福薄，沒等到你?！?br>他婆娘張翠芬從他身后擠出來，撇著嘴，滿臉嫌惡。
“總算清靜了，天天聽她哼哼唧唧的，晦氣死了?！?br>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母親冰冷的身體，直直地看向他們。
我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點(diǎn)的滔天恨意。
王建軍被我看得心里發(fā)毛，縮了縮脖子，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嘟囔。
“看什么看？**死了，又不是我們害的?！?br>我沒有和他們爭吵。
我站起身，默默地關(guān)上了房門，將他們惡毒的嘴臉隔絕在外。
我打來一盆熱水，用毛巾，一遍遍為母親擦拭著冰冷的身體。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眼淚是留給悲傷的人的，而我，只剩下恨。
村里人陸陸續(xù)續(xù)地來了，他們圍著我，說著千篇一律的“節(jié)哀順變”。
村長安慰我，讓我趕緊****，讓老人早日入土為安。
我搖搖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急?！?br>“我**喪事，得有個(gè)惡人來開路?！?br>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我走出家門，冷風(fēng)吹在我臉上，讓我感到一種清醒的刺痛。
我攔住村口一個(gè)正在抽煙的小年輕。
“李虎在哪兒？”
02
村里的棋牌室，煙霧繚繞，空氣渾濁。
我推開門走進(jìn)去的時(shí)候，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驚訝，好奇，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同情。
李虎就坐在最里面那張桌子的主位上。
他赤著上身，露出滿臂猙獰的青黑紋身。
粗大的金鏈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一張兇悍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他就是我們這十里八鄉(xiāng)，最出名的村霸。
打架斗毆，****，但據(jù)說，他有一種奇怪的“道義”，收錢辦事，從不食言。
“小丫頭片子，找我干嘛？”
李虎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斜著眼打量我。
“哭喪走錯(cuò)門了？”
他身邊的幾個(gè)混混發(fā)出一陣哄笑。
我無視了那些刺耳的笑聲，徑直走到他面前。
整個(gè)棋牌室安靜得能聽到牌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我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