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年輕點的偷偷往這邊瞄。
老陳叼著煙湊過來，小聲問：
“翔哥，真離啊？”
我接過安全帽，扣在頭上。
“還沒。”
老陳張了張嘴，最后嘆口氣。
“嫂子這事……辦得太難看了?！?br>我沒接話。
直接去巡場。
上午十點，我正在看鋼筋進場，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聲。
“婁天翔！”
我一回頭，看見鄭蕊蕊沖了過來。
她臉色很難看，眼睛發(fā)紅。
估計一晚上沒睡。
她今天連妝都沒化，頭發(fā)也亂。
跟平時那個精致漂亮的鄭蕊蕊，完全不像一個人。
她沖到我面前，伸手就想搶我手機。
“你把朋友圈**！”
我往后退半步。
“憑什么？”
鄭蕊蕊氣得胸口起伏。
“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議論我！”
“我爸媽都快被你氣死了！”
我盯著她。
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她在意的，不是照片被發(fā)現(xiàn)。
而是丟臉。
我扯了扯嘴角。
“照片不是你拍的？”
鄭蕊蕊一下啞住。
她眼神躲閃，嘴硬道：
“那只是朋友聚會！”
“你至于發(fā)朋友圈惡心人嗎？”
我正準備說話，忽然聽見后面?zhèn)鱽硪宦暸稹?br>“鄭蕊蕊！”
岳母沖進工地。
她穿著睡衣外套，頭發(fā)亂糟糟，明顯是急著趕來的。
下一秒。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鄭蕊蕊臉上。
整個工地瞬間安靜。
連電焊聲都停了。
鄭蕊蕊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
“媽……”
岳母氣得手都在抖。
“你****了？”
“天翔這些年怎么對你的！”
“你吃的穿的，哪樣不是他給的？”
“你還嫌不夠？”
工地幾十號人全看著。
鄭蕊蕊臉一下白了。
她最愛面子。
以前在外人面前，她永遠端著。
可現(xiàn)在，她被親媽當眾打耳光。
狼狽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站在旁邊，始終沒說話。
岳母轉(zhuǎn)頭看向我，眼圈一下紅了。
“天翔，這事是她不懂事?！?br>“阿姨給你賠不是?！?br>我低頭點了根煙。
煙霧升起來，擋住了我半張臉。
半晌，我才淡淡開口。
“阿姨?！?br>“以后不用替她說話了?！?br>鄭蕊蕊猛地抬頭。
她盯著我，眼神終于開始慌了。
因為她發(fā)現(xiàn)。
我這次，真的不打算哄她了。
02
岳母那巴掌抽完，鄭蕊蕊半天沒緩過來。
她站在工地門口，臉上一個紅印，手指死死攥著包帶，眼神又恨又怕。
我沒再看她，讓老陳把人帶去會議室。
工地不是他們吵架的地方。
會議室里，岳父也趕來了。
他身體不好，走路有點喘，進門第一眼不是看鄭蕊蕊，而是看我。
“天翔，這事兒……”
他話沒說完，岳母就急著接上。
“誤會，肯定是誤會。蕊蕊平時有點任性，可她不敢做太過分的事?！?br>鄭蕊蕊立刻抬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就是誤會?！?br>我把安全帽放在桌上，金屬扣碰出一聲輕響。
“誤會到靠在任運濤懷里？”
會議室靜了一瞬。
鄭蕊蕊咬著唇，眼淚開始往下掉。
以前她一哭，我基本就軟了。
給她買包，帶她吃飯，哄兩句，這事就算翻篇。
可今天，我只覺得煩。
岳母瞪了她一眼，又轉(zhuǎn)過來沖我賠笑。
“天翔，夫妻哪有不拌嘴的？你別把事情鬧大。家里還指著你呢?！?br>這句話，把我心口那點最后的溫度也磨沒了。
家里指著我。
哪個家？
結婚五年，我這個包工頭一天到晚在工地跑，曬得臉脫皮，手上全是裂口。
鄭蕊蕊的弟弟鄭明買車，首付差八萬，岳母一個電話打來，說小舅子不能被女方家看輕。
我轉(zhuǎn)了。
岳父住院，押金、手術費、后續(xù)復查，我一筆筆墊上。
岳母在麻將館輸了錢，怕岳父知道，半夜給我打電話，哭著說手頭轉(zhuǎn)不過來。
我也轉(zhuǎn)了。
鄭蕊蕊的表妹結婚，娘家要撐場面，酒席錢不夠，最后還是從我賬上走的。
這些事，沒人提。
他們只記得我掙錢容易。
我坐下來，拿出手機，給財務打了個電話。
“把我讓你整理的東西送過來。”
鄭蕊蕊臉色變了。
“你整理什么？”
我沒答她。
十幾分鐘后，財務小劉抱著一個牛皮紙袋進來，放在桌上時，袋口鼓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