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買不到襪子了。
準確地說，不是“買不到”。是有人把東七區(qū)所有的襪子庫存都掃光了。紡織廠那條偷偷摸摸的渠道被一個叫“匯通商號”的大商團買斷，他們以高于市場價兩成的價格，從工廠主任手里拿走了每一雙襪子。
然后，他們把襪子鎖進了倉庫。
“不賣了？”林墨不敢相信。
“不賣了，”蘇銅錢的臉色很難看，“他們在等價格漲。南方的饑荒越來越嚴重，糧食價格每天都在漲。一旦糧價漲到一定程度，他們就會把襪子拿出來，那時候一雙襪子能換到的糧食是現(xiàn)在的三倍。”
林墨沉默了。
他在課本上學過這個——囤貨居奇。通過人為減少當前供給來制造短缺，等待價格飆升后再拋售。這不是創(chuàng)造價值，而是轉移價值。更準確地說，是從最需要商品的人手中榨取最后一枚銅板。
“他們的目標不是襪子，”林墨突然說，“他們想控制整個東區(qū)的貿易?！?br>蘇銅錢抬起頭。
“囤襪子只是第一步，”林墨繼續(xù)說，“等他們把襪子價格炒上去，所有人都會跟著漲價。然后他們會用賺到的錢去控制下一種商品——鹽、藥材、鐵器。一步一步，把整個市場變成他們的提款機。”
“那怎么辦？”蘇銅錢問。
林墨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克倫威爾——那位賢者議會首**賢者說過的話：“市場只會導致貪婪和不公，只有分配才能帶來正義?！?br>他一直覺得這句話是錯的。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這句話有一部分是對的。
如果市場被壟斷者控制，它確實會變成一臺榨汁機。
四、匯通商號
匯通商號的主人叫錢萬貫。
這個名字在統(tǒng)御之域的中高層并不出名，但在商界——如果他們允許有一個“商界”的話——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傳說他能讓一種商品的價格在三天內翻五倍，也能讓一個競爭對手在一夜之間破產。
林墨第一次見到錢萬貫是在一場“受邀”的宴會上。
說是“受邀”，其實是“被傳喚”。錢萬貫的私人宅邸位于東七區(qū)和東六區(qū)的交界處，占地比一個村莊還大，院子里種著從南方運來的奇花異木，每一株的運輸成本都夠一個普通家庭吃三年。
“林先生，”錢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