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我能看見自己在顯示器邊緣的倒影。嘴角是往下的。
第二天中午，賀銘醒了。他去洗手間洗了很久的臉，出來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
“昨晚喝多了，胡說什么了吧？”他坐到我對面，端著泡面。
“說夢話?！蔽覜]抬頭，繼續(xù)看文獻。
“那就好?！彼丝诿妫拔疫@人喝多了什么都敢往外說?！?br>我翻了一頁。那篇文獻我已經(jīng)看了三遍，每個字都認識，但就是記不住在說什么。
下午我給于老師發(fā)了郵件。標題是“祝賀”。
正文只有一句話：“聽說您收了很優(yōu)秀的學生，恭喜于老師?！?br>發(fā)送。
五分鐘后收到回復：“謝謝，賀銘同學確實很不錯?！?br>我點開調劑系統(tǒng)，找到賀銘的名字。初試成績比我低二十三分。單科英語差六分。我的英語是八十二，他是七十六。專業(yè)課我比他高十七分。
我把這個頁面截了圖，存在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文件夾名字是“材料”。
窗外有人在打籃球。皮球砸在地上，咚咚咚，一下接一下。
賀銘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詞：“請客慶祝訂了包間”。
我合上電腦。屏幕熄滅前，系統(tǒng)彈出一個通知：“調劑申請已失敗?！?br>關機的時候，風扇轉了最后三圈，停了。
2
我請賀銘吃飯是一周后。
選了學校西門那家烤魚店，他愛吃辣。菜上齊的時候他已經(jīng)喝了小半瓶啤酒，臉開始紅。
“方景，你這是？”他舉起杯子。
“恭喜你啊?！蔽遗隽怂幌?，“能跟于老師讀研，多好的機會?！?br>“嗐，運氣?！彼攘艘淮罂?，“主要是研究計劃寫得還行，于老師看中了?！?br>我夾了塊魚：“研究計劃？我能學習一下嗎？”
“有什么好看的。”他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把屏幕轉過來，“于老師還夸我思路清晰。”
我接過手機。聊天記錄停在三月底。于老師發(fā)來的消息：“研究計劃寫得不錯，邏輯很嚴謹，下周可以定下來?！?br>往上翻，是一個PDF文件。我點開。
第一頁，標題：“基于跨學科數(shù)據(jù)建模的傳播效果分析”。
我看著那行字，筷子停在半空。
這是我半年前發(fā)給賀銘的文件。當時他說要考研，問我能不能給點“參考資料”。我把本科****的研究計劃發(fā)過去，還特意叮囑：“只是給你看看思路，別照抄?！?br>“怎么樣？”賀銘湊過來，“是不是挺專業(yè)？”
“嗯。”我把手機還給他，“挺好的?！?br>賀銘又喝了半杯，話開始多起來。他說于老師人脈廣，課題經(jīng)費充足，還說導師和**公司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