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蕭晴雨繼續(xù)說她的感言，說到“感謝祖國培養(yǎng)”，臺下響起掌聲。我被架著往出口走，膝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有人拿錘子砸碎了骨頭。
我單膝跪地。
保安扶住我，但來不及了。身后傳來咔嚓咔嚓的快門聲，閃光燈打在后腦勺上，頭皮發(fā)麻。我扭頭看見**臺上蕭晴雨舉起獎杯的畫面——她笑得燦爛，背后是體育**的紅色會標。
記者把鏡頭對準我。
咔嚓。
咔嚓。
我聽見有人在喊“霸凌者跪下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我被保安架出宴會廳，走廊里的空調風灌進領口，冷得發(fā)抖。膝蓋腫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電話還在響。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全是陌生號碼。接通一個，對面立刻劈頭蓋臉砸過來：“顧寒川女士**，我是體育周報的記者，請問您對蕭晴雨的指控有什么回應？”
我掛斷。
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顧老師，我是省隊的小張，領導讓我轉告您，這兩天就別來隊里了，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br>我說等等。
對面已經掛了。
保安把我送到停車場，轉身就走。我靠著車門站了十分鐘，膝蓋疼得沒法開車。打車軟件顯示附近沒車，司機看見定位都直接取消訂單。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短信：“顧寒川老家地址已扒出，父母照片已傳播，請做好**應對?！?br>發(fā)件人是省隊的宣傳干事。
我給父親打電話。響了很久，是鄰居王嬸接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小顧啊，**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人的事？”
我說沒有。
“那網上怎么都在傳...”王嬸的聲音突然壓低，“你家門被人潑了紅漆，物業(yè)在處理，**氣得不行?！?br>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的咳嗽聲。
我說我馬上回去。
王嬸猶豫了一下：“小顧，我覺得你還是先別回來，**現在看見你，心臟病該犯了。”
她掛了電話。
停車場的燈突然滅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我蹲在車旁邊，膝蓋抵著胸口，手機屏幕上是熱搜榜——前十條有七條跟我有關，全是“霸凌施暴者體壇**”這種詞。
蕭晴雨的工作室發(fā)了長文。
我點開。
“十年噩夢，終于可以說出口。”開頭第一句。
配圖是她手臂上的疤，還有一張診斷書，時間是十年前，寫著“軟組織挫傷，建議休息”。文章里說我強迫她每天訓練十六小時，不許請假，發(fā)燒也得繼續(xù)對打，甚至在她提出休息時當著全隊的面扇她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