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diào)用久了都會有的味道。
黑暗降臨，宿舍里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空調(diào)的嗡嗡聲，和遠處校園里偶爾傳來的模糊人聲。
陳景初依然睜著眼睛。他聽著空調(diào)壓縮機有節(jié)奏的運轉(zhuǎn)聲，聽著隔壁床上林言翻身時床單摩擦的窸窣聲，聽著樓下金鶴川已經(jīng)響起的輕微鼾聲。
畢業(yè)。
這個被他回避了很久的詞，終于在黑暗中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高考那年拼了命考進這所二本院校時全家的喜悅，想起大一報到時父親提著大包小包送他到宿舍的那個下午，想起每次打電話回去母親都要念叨的那句“畢業(yè)了找個好工作”。這些年他從來沒跟家里說過，其實他對未來一直沒什么明確的想法。專業(yè)是隨便選的，課是糊弄著上的，實習是應付了事的。四年下來，除了那張還沒拿到手的畢業(yè)證，他好像什么也沒攢下。
明天就是畢業(yè)典禮了。
后天就要離開這個住了四年的地方。
然后呢？
他不知道。
陳景初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是昨天才換的，為的就是最后這幾天能干干凈凈地離開。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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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灑滿了整個操場。
六月的校園里，到處是穿著學士服的身影。女生們?nèi)宄扇旱鼐墼谝黄?*，黑色學士袍下面露出各式各樣的裙擺——有的是正經(jīng)的西裝裙，更多的是特意為今天準備的JK制服，白色過膝襪在陽光下白得晃眼。男生們則松散地站在各處，有的正在手忙腳亂地整理學士帽的穗子，有的已經(jīng)放棄了形象管理，任憑**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
操場上人山人海，喧鬧聲、笑聲、快門聲混成一片。遠處的草坪上支起了好幾個大型**板，上面寫著“前程似錦未來可期”之類的祝福語，每個前面都排著等待拍照的長隊。
陳景初和三個室友穿著整齊的學士服，從宿舍樓方向走過來，根據(jù)**在群里發(fā)的定位，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班級的大部隊。
“老陳。”金鶴川忽然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陳景初。
“老陸，老林，你們快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