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真可笑。
他圖她的命，她卻在想戒指誰付錢。
“……她家里那邊怎么說？”林蔓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
“她爸早走了，就剩**一個。好打發(fā)。”
蘇晚的睫毛顫了顫。
她聽見這個詞——打發(fā)。
像打發(fā)一個叫花子。
媽媽。
養(yǎng)老院里的媽媽。
她每個月的護(hù)理費(fèi)一萬二，蘇晚拿全部積蓄墊著，又做兩份兼職撐著。
嫁給顧景川以后，她想把媽媽接出來，請一個住家護(hù)工。顧景川嘴上說好，說結(jié)婚以后都聽她的。
他說的結(jié)婚以后，是她的葬禮以后。
眼前的畫面開始變暗，血泊擴(kuò)大，浸到了顧景川的鞋底。他后退了一步，皺了皺眉，像是嫌臟。
那個皺眉的表情，蘇晚看了八年。
她從前覺得那是他沉穩(wěn)，不茍言笑?，F(xiàn)在才看清，那不是沉穩(wěn)，是冷。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冷，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認(rèn)。
八年。
她用了八年，愛了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越來越模糊，蘇晚的意識開始碎成一片一片。最后完整的一念，不是恨，不是怨，是一句很輕的話——
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如果能重來，她絕不選這條命。
眼前徹底黑了。
——
然后是光。
刺眼的、鋪天蓋地的光。
蘇晚猛地睜開眼，像是從深水里被撈起來一樣，劇烈地喘了一口氣。
入目是一盞燈。
不是水晶燈，是出租屋里那盞廉價的吸頂燈，燈罩泛著舊舊的黃。
她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單人床上，后背被硌得生疼，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被。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涼掉的水，和一本翻舊了的日程本。
手機(jī)屏幕亮著。
她伸手拿過來，看見上面的日期——
2024年5月13日。
蘇晚愣住了。
她盯著那串?dāng)?shù)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fā)酸，手機(jī)屏幕自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5月13日。
不對。
她死在婚禮前二十天。婚禮是6月2日。
她死的那天，是5月13日。
不對。
不對。
蘇晚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她按開日歷，一遍一遍地確認(rèn)。日期沒有錯。2024年5月13日，星期一。天氣晴，黃歷上寫著：宜嫁娶，忌動土。
她死了。
她記得自己死了。腦袋磕在茶幾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