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的車，那是來找你的。如果上車沒影子、下車有影子，那只是來搭車的--她借了一段路，你還了。兩清?！?br>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他半張臉曬得發(fā)亮。這個在培訓(xùn)室里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司機，說話的樣子忽然變得像一個在講述某種古老行規(guī)的人。
“筆記本上的十三條守則，不是嚇人的?！崩贤跽f，“每一條規(guī)則的背后，都有一個沒遵守的人。第一條背后是誰我不清楚--筆記本傳到我手里的時候第一條就已經(jīng)在了。但后面的十二條，每一條都是拿命換的。”
他把筆記本翻開，翻到**頁。
**條：開車時如果副駕駛的座椅自己往后調(diào)，像是有人坐進來的樣子，別慌。也別趕它走。你就當接了一個拼車單。到站之后，開一下后門再關(guān)，它自然會下去。
“這一條是我加上去的?！崩贤跽f。
窗外有鳥叫，襯得培訓(xùn)室里格外安靜。
“四年前，我剛跑代駕那會兒?！崩贤醯穆曇袈聛?，“有天晚上兩點多，我在高新區(qū)接了一單?？腿俗笈牛攘司?，一上車就睡著了。開到半路，我副駕駛的座椅忽然自己往后挪了一截?！?br>他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我當時以為是電動座椅出故障了。伸手按了按鈕，把它調(diào)回來。然后它又往后挪了。我又調(diào)回來。”
“第三次？”
“第三次副駕駛的安全帶自己扣上了?！?br>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它沒害你？”
“沒有。”老王搖頭，“它只是搭車。后來我問了跑夜路的老前輩，前輩說這是很常見--有些東西只是想去一個地方。你讓它坐一程，它到了就走。你非要趕它，反而不好。”
“怎么不好？”
老王沒回答這個問題。
“筆記本傳到我手里的時候，只有前三條。后面都是我這些年一條一條加上去的。有的是我自己的事，有的是別人出了事之后，我把它記下來的。記下來不是為了嚇誰，是為了讓后來的人別再犯。”
他從兜里掏出一支圓珠筆，翻到筆記本最后一頁。
“我現(xiàn)在加第十三條。”他低頭慢慢寫，“寫完這一條，筆記本傳給你?！?br>“傳給我？”
“你遇到了紅裙子活下來了，就說明你有資格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