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床前站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是一整夜。
等那腳步聲終于遠去，輪椅重新發(fā)出滾動的聲響，我才敢睜開眼睛。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空蕩蕩的地板上。
那一夜，我再也沒有合眼。
第二天清晨，德里克像往常一樣坐在餐桌前，笑著遞給我一杯溫熱的花草茶。
"昨晚睡得好嗎？你臉色有點白。"
他的語氣關切，眉頭微微皺起，像是真的在擔心我。
"可能是最近有點累。"我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那今天別去藥圃了，在家休息。"他伸手**我的臉。
我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他的手頓在半空，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潤的笑。
"怎么了？"
"茶太燙，嚇了一跳。"我扯出一個笑容。
他沒再追問，轉動輪椅去了書房。
我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蹲下身，假裝整理輪椅旁的毯子。
我的手指摸過輪椅底座的金屬支架。
**的，帶著咸味的細小顆粒。
我捻起一些放在指尖，湊近看。
是沙。
細膩的銀白色海砂，還帶著潮氣。
整個北境，只有一個地方有這種沙。
月光海岸。
那是塞琳娜的墓地。
德里克那個死了三年的未婚妻，就埋在月光海岸的懸崖下。
一個雙腿癱瘓、連床都下不了的人，輪椅底座上為什么會有月光海岸的海砂？
我把沙粒小心地收進貼身的藥囊里，站起來時膝蓋都在發(fā)軟。
我告訴自己冷靜。
也許有別的解釋。也許是誰來看望他時帶進來的。
可北境的人都知道，月光海岸是禁地。
塞琳娜死后，德里克親自下令封鎖了那片海岸，任何人不得踏入。
除了他自己。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確認。
午后，我借口去藥圃采集草藥，繞了一大圈，來到領地邊緣的治愈者小屋。
老瑪格還在，她是北境唯一的治愈者，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
"艾琳？"她從一堆瓶瓶罐罐后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驚喜，"好孩子，你瘦了。"
"瑪格奶奶，我想問你一件事。"
我坐在她對面，壓低聲音。
"伴侶鏈接……有沒有可能被用來抽取另一方的力量？"
瑪格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