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腳仍保持著同樣細密的間距。我把它疊好，放進那只早已蛀空的舊木箱最底層，上面壓著母親留下的舊筆記和父親從舞廳地板上撬下來的最后一小塊沒有裂痕的大理石殘片。然后我合上箱子，推回床底。暗血家族就剩這么多了。

我父親在我成年之前死于邊境沖突。他帶走了暗血家族最后一批還能上戰(zhàn)場的私兵和最后一絲軍功榮耀。邊境沖突本身并不大——只是一次例行清剿亡靈殘部的行動，本該在幾天內(nèi)結(jié)束，但他踩進了一個早已布好的埋伏。后來才知道，那場埋伏的坐標情報是由帝**務署內(nèi)部提前**的，但軍務署沒有通知他，因為他已經(jīng)主動申請取消暗血家族私兵的正式番號，取消番號之前需要軍務署單獨批一份保護任務交接書，而那份交接書在流轉(zhuǎn)中被擱置了。他被抬回來時鎧甲碎了大半，左肩胛的舊傷重新裂開，右手還握著他自己的劍。我的母親站在莊園門口接他的靈柩，沒有哭，只是把手放在棺木上，用一種比任何哭聲都更安靜的語調(diào)說：“最后一次。”

母親在他死后第三年死于肺病，死前把一本舊筆記塞在我手里，說里面記著所有還能追討的舊債——不是錢，是幾代暗血公爵為帝國墊付過軍需、為盟約做過擔保、為其他家族提供過庇護的書面記錄，每一筆都詳細記著日期、用途、當事人簽名和當時的目擊證人。那些債主大多早已**換代，有些家族已經(jīng)斷嗣，有些被后來的新貴族合并兼并不復存在，這份筆記在法律上早已不能追償。但母親說你可以把這些當成你未來在貴族社會活下去的唯一底牌——不是用來要，是用來提醒自己誰曾經(jīng)欠過你，而你之所以還能站在這里不是因為他們還了，是因為你不需要他們還。

我在她下葬之后翻完那本筆記，花了整整幾天逐頁核對每一筆記錄的日期與附錄舊書信是否匹配。然后我在末頁空白處寫下自己的那一行。對方不是某個欠債的家族，而是當年的帝國王儲——瓦倫丁·銀月，銀月紋章的繼承者，未來的血族帝國第一親王。他曾在某次**典禮后對父親許諾，以私人身份擔保一筆用以恢復邊境哨站軍需補給線的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