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驚魂------------------------------------------。，林曉抓著他衣角睡著了。他坐在沙發(fā)邊，背靠著堵門的桌子，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很遠很遠的動靜。有時候是玻璃碎裂，有時候是拖沓的腳步聲，還有一次是短促的尖叫，然后什么聲音都沒了。，才輕輕把衣角從林曉手里抽出來。林曉動了一下，沒醒。，腿有點麻?？蛷d里還是昨晚那副樣子，碎玻璃在地板上反著光，空氣里有灰塵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蹲在廚房，把所有存貨攤在地上清點：小半袋米，半包掛面，四根火腿腸，兩個雞蛋，還有林曉買的幾包壓縮餅干。省著吃，兩個人最多撐3天。，水龍頭里的水流越來越小，放很久才能出來一點清的，大部分都是發(fā)黃的銹水，隨時可能徹底斷水。，待在家里，就是等死，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天是灰的，沒有太陽。街上空蕩蕩的，有幾輛車撞在一起，車頭癟了，玻璃碎了一地。遠處那棟著火的大樓還在冒煙，黑煙筆直地往上飄。。也沒有**。，回到廚房。他打開煤氣灶，火還能點著。他往鍋里倒水，水燒開，下面條。面條是掛面，只剩最后半包。他掰了一半放進去，又掰了一根火腿腸，切成片扔進去。。。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林遠?！俺悦??！绷诌h說。，一人一碗面。誰也沒說話，只有筷子碰到碗邊的聲音。林曉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很久。。他放下碗，看著林曉。“我們必須出去?！彼f。
林曉筷子停了一下。
“找吃的，找水?！绷诌h繼續(xù)說，“家里這點東西，撐不了幾天?！?br>林曉低著頭，用筷子撥著碗里的面條。“外面……”
“我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林遠打斷她，“但待在家里也是等死。”
林曉沒說話。
“我騎車去?！绷诌h說，“三街那家外賣超市。老板我認識，有時候去拿水。那里應該有存貨。我去一趟，拿了就回來?！?br>“萬一超市也……”
“那也得去。”林遠聲音很硬，“不去就得**?！?br>林曉放下筷子。她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案?，我跟你一起去?！?br>“不行?！绷诌h站起來，“你待在家里，把門鎖好。我很快?！?br>“可是——”
樓下突然傳來聲音。
是警笛。很尖，但聲音不遠，就在這條街附近。緊接著是槍聲，不是一聲，是一串，噠噠噠噠，很密集。
林遠沖到窗邊，窗簾拉開一條縫。
街角那邊，有紅色的車燈在閃。兩輛**，堵在路口。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影在車后面，手里有東西在響。槍口噴著火。
更遠一點，街的另一頭，有幾個黑影在移動。動作很怪，歪歪扭扭，但速度不慢。
槍聲又響了一串。
那些黑影倒下去兩個，但剩下的還在往前沖。它們被槍聲吸引，全都朝著街角那邊過去了。
林遠盯著看了幾秒。
“現(xiàn)在?！彼D(zhuǎn)身，“趁它們被引開，我走?！?br>林曉站起來，想說什么。林遠沒給她機會。他走到門邊，開始搬堵門的桌子。桌子很沉，他一個人搬得很吃力。
“哥——”
“別說話?！绷诌h喘著氣，“幫我。”
林曉走過來，抓住桌子另一頭。兩人一起用力，把桌子挪開一點。然后是沙發(fā)。沙發(fā)更沉，他們一點點挪，終于挪出一條能開門的縫。
林遠停下來，喘了幾口氣。他從門后拿起那根晾衣桿，握在手里。桿子是金屬的，一頭有點尖。
“我開門?！彼f，“你看好外面，有什么不對就喊?！?br>林曉點頭。她臉色發(fā)白，但沒哭。
林遠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外面很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那種嗬嗬的聲音。
他慢慢擰開門鎖。鎖芯轉(zhuǎn)動，咔噠一聲。
他把門拉開一條縫。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樓梯間窗戶透進來一點灰光。地上有東西，看不清楚是什么，黑乎乎的。
他側(cè)身，從門縫擠出去。
樓道里有一股味道。腥味，混著灰塵。他握緊晾衣桿，往下看。
樓梯拐角處，躺著一個東西。像人，但姿勢很怪，手腳扭著。一動不動。
林遠屏住呼吸，慢慢往下走。
一步。兩步。
他走到樓梯拐角，看清了那東西。是個男人，穿著睡衣，臉朝下趴著。后頸上有個口子，血已經(jīng)干了，黑褐色的一灘。
林遠繞過去，繼續(xù)往下走。
三樓。二樓。
一樓樓道門關(guān)著，但玻璃碎了。風從破洞灌進來，帶著外面的味道。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
街上是空的。**還在街角，槍聲停了。那些黑影不見了，可能是***了，也可能是散了。
他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往回走。
上樓比下樓快。他三步并兩步，回到五樓。
林曉還站在門縫里，看著他。
“沒事?！绷诌h說，“我下去騎車，你鎖好門。我回來會敲門，三長兩短，記住了？”
林曉點頭。
林遠轉(zhuǎn)身要走。
林曉突然說：“哥。”
林遠回頭。
“小心點?！彼f。
林遠沒說話，點點頭。他往下走，走到四樓半，聽見上面門關(guān)上的聲音，然后是鎖轉(zhuǎn)動的聲音。
他繼續(xù)往下。
走到三樓，他停了一下。
剛才那個穿睡衣的男人，還趴在那里。
林遠盯著看了兩秒，準備繞過去。
那東西突然動了。
不是活人動的那種動。是抽搐，像觸電一樣，整個身體猛地一抖。
林遠后退一步，晾衣桿橫在胸前。
那東西又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爬起來。動作很慢，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聲音。它轉(zhuǎn)過臉。
臉是灰白色的，眼睛渾濁，沒有焦點。嘴角咧開，露出牙齒，牙縫里塞著暗紅色的東西。
它看著林遠。
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像破風箱在拉。
林遠腦子里一片空白。他握著晾衣桿，手心里全是汗。
那東西朝他撲過來。
林遠本能地往旁邊一躲。那東西撲了個空，撞在墻上，但立刻轉(zhuǎn)身，又撲過來。
這次林遠沒躲開。那東西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捏得生疼。
林遠抬起膝蓋，頂在它肚子上。沒用。那東西好像感覺不到疼，張嘴就咬。
林遠把晾衣桿橫過來，塞進它嘴里。桿子卡在牙齒間，那東西咬不下去，但還在往前頂。
林遠被頂?shù)煤笸?，背撞在墻上。他用力推，但那東西力氣更大，桿子一點點往他臉上壓。
他能聞到那東西嘴里的味道。腥臭，混著腐爛的氣味。
他一只腳往后蹬，抵住墻，用盡全力往前推。
桿子猛地往前一送。
那東西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怪響，往后仰倒。林遠趁著它倒地的瞬間，抬腳狠狠踹在它的胸口，整個人連滾帶爬往樓上沖，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濕。
他跑得很快，一步跨兩級臺階。
后面?zhèn)鱽砟_步聲。拖沓，但緊追不舍。
他跑到五樓，用力拍門。“曉曉！開門！”
門里沒動靜。
“開門！是我！”
還是沒動靜。
林遠回頭看了一眼。那東西已經(jīng)到四樓半了，正往上爬，動作不快，但一步不停。
他急了，用力撞門?！傲謺裕￠_門！”
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林遠側(cè)身擠進去，反手關(guān)門。林曉站在門后，手里抓著拖把，臉色慘白。
“鎖門！”林遠喊。
林曉手抖著去擰鎖。剛擰到一半，門外傳來撞擊聲。
咚。
門震了一下。
咚。
又一下。
林遠用背頂住門。撞擊一下比一下重，門板在抖，鎖鏈嘩啦嘩啦響。
“頂住桌子！”他喊。
林曉扔下拖把，和他一起把桌子推過來，頂在門后。然后是沙發(fā)。
撞擊還在繼續(xù)。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撞在林遠胸口。
他死死頂著門，感覺到門板在往外凸。鎖鏈繃緊了，發(fā)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門外，那東西還在撞。嗬嗬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很近。
林曉撿起拖把，握在手里，盯著門。她的手在抖，但沒哭。
撞擊突然停了。
外面安靜下來。
林遠沒動。他屏住呼吸，聽著。
有腳步聲。很輕，在門外來回走。然后停在門縫前。
林曉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只眼睛出現(xiàn)在門外。
灰白色的，渾濁又帶著***的眼珠，貼著貓眼往里看。
林曉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腳像釘在地板上一樣，連呼吸都忘了，直到后背撞在鞋柜上，才猛地憋出一口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得發(fā)潮。
眼睛慢慢移開。腳步聲又響起，往樓梯那邊去了，越來越遠。
林遠還是沒動。他等了很久，直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才慢慢松開頂門的力氣。
后背全是汗，衣服貼在身上。胳膊被掐過的地方**辣地疼，林遠低頭瞥了一眼，外套袖子被扯出一道大口子，好在里面的秋衣沒破，皮膚只被掐得青紫，沒見血。
他轉(zhuǎn)過身，靠著門滑坐到地上。
林曉還握著拖把，盯著貓眼往外看，好像那只眼睛還在那里。
“它走了?！绷诌h說。
林曉沒說話。
“暫時走了?！绷诌h又說。
林曉慢慢放下拖把。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往外看。
街角那兩輛**還在，但沒人影了。紅色的車燈還在閃，一閃，一閃。像一顆瀕死的心臟，跳一下，停一下，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把空蕩蕩的街道映得忽明忽暗
而林遠扶著窗邊，清楚地看見，十幾道歪歪扭扭的黑影，正順著空曠的街道，朝著小區(qū)的方向緩緩挪過來——剛才的槍聲和警笛，把附近的怪物，全引過來了。
他們的口糧，只剩不到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