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古琴站起來，朝她走來。
就在這一刻，朱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
她驚恐地看向顧西洲。
顧西洲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朱砂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她只覺得自己的魂，正被那把繞梁古琴一點一點地吸走。
6
朱砂醒來時，喉嚨像吞了燒紅的炭，又干又痛。
她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醒了？”顧西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茶，臉上看不出喜怒，“松本大佐很滿意你的《****》，說你唱出了大唐的氣象。”
朱砂想罵人?？梢粡堊?，發(fā)出的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連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都擠不出來。
“別費勁了。你唱得太完美，加上松本那把琴有點邪性，你這嗓子，廢了。”顧西洲淡淡道。
廢了。
朱砂只覺得五雷轟頂。她這輩子，靠著嗓子在天橋立足，靠著嗓子罵退地痞**。嗓子沒了，她朱砂就是一堆爛肉，活著就是個笑話。
“你……***……騙我！”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顧西洲把茶杯放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我沒騙你。我說過，要保全北平的戲園子。松本答應了，三年內(nèi)，日方不會動北平的戲園子。我說過給你兩千塊，這是銀票?！?br>他將銀票隨手扔在朱砂身上。
“至于你的嗓子……那是你的命?！?br>顧西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就像看一件有了裂紋的古董。
朱砂猛地瞪大眼，想問他們憑什么這樣對她，可喉嚨里只有嗬嗬的聲響。
顧西洲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在拂去灰塵：“你走吧。屋子里的東西一件不許帶走。”
說完，他轉身離開。
朱砂撲到門上，嘶啞的嗬嗬聲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蕩。
她絕望了。
一頭撞在門板上，額角滲出鮮血，混著臉上的淚，流進嘴里，又苦又咸。
7
朱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
她雇了輛馬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往鼓樓舊王府而去。
舊王府門庭冷落。朱砂縮在門廊的陰影里，像一條被扔了的老狗。她嗓子壞了說不出話，只能比劃著求門房通報。
等了好久。
她縮成一團，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又動了輕生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