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炸掉幾個。但太多了。

影子只剩原來的一半了。

“讓開?！?br>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許憐妖沒來得及反應(yīng)，后頸的衣領(lǐng)被一只手抓住，整個人被提起來甩到一邊。她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抬頭——

一個女人從樹上跳下來。

她穿的白衣已經(jīng)臟了、舊了、袖口有暗褐色的漬——是干透的血。黑發(fā)散著，遮住半張臉，露出來的那只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球是純黑色的，像兩個通向虛無的洞。

她赤著腳踩在地上，踩過那些鬼東西，像踩過一堆爛泥。但鬼群的反應(yīng)不是閃躲，是匍匐。

它們在發(fā)抖。上百張“許憐妖的臉”同時露出恐懼的表情，嘴里的聲音從“你養(yǎng)我們”變成了“不要吃我”。

女人沒理它們。她走到許憐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偏頭看著她。

那只純黑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不是冷酷，是根本沒有人的情感——像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不值得記住的東西。

許憐妖握著百鬼幡的手在出汗。

女人開口，聲音像生銹的刀劃過玻璃：“味道不對。”

她湊近了一點，鼻翼微微翕動，像在辨別什么。然后皺了下眉：“你養(yǎng)鬼。但它們不是你養(yǎng)的?！?br>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

女人轉(zhuǎn)身，面對那群還在匍匐發(fā)抖的鬼群。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她的掌心裂開一道縫隙。不是傷口，是她的身體自己在打開。縫隙里沒有血，只有無盡的、比黑夜還黑的黑色。像一張嘴，但沒有牙齒，沒有舌頭，只有一個純粹的、虛無的洞。

那些鬼東西開始尖叫。

不是恐懼的尖叫。是被看見本質(zhì)的絕望。

它們的身體開始崩解——不是被打碎，是被解讀。每一團黑霧里藏著的怨念、執(zhí)念、死前一秒的記憶、生前最后一頓飯的味道、臨死時喊過的那個名字——全部被抽離出來，像抽絲剝繭，一根一根地從它們體內(nèi)剝離，再吸入那道縫隙。

第一只鬼消失時，吐出最后一個字：“媽……”

第二只鬼消失時，臉變成了一張男人的臉：“孩子，我對不起你?！?br>
第三只、**只……每一只鬼在消失前，都露出了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