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褐色。
像一塊洗不掉的污漬。
我媽盯著它。
仿佛盯著一道疤。
一道屬于另一個(gè)女孩的疤。
"媽，您真的沒事？"
"沒事。"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貼上去的。
風(fēng)一吹就掉。
夜里我睡不著。
抽屜里鎖著半瓶***。
生產(chǎn)日期是一年前。
我擰開蓋子。
又?jǐn)Q上。
最終沒吃。
我走到客廳。
書房的門縫下沒有光。
但我聽見她在里面翻東西。
紙張的沙沙聲。
像老鼠在啃骨頭。
我回房時(shí)經(jīng)過走廊。
月光照在墻上。
那里掛著全家福。
照片里我媽抱著十四歲的我。
她的手搭在我手腕上。
恰好蓋住了那塊胎記。
原來她一直在蓋著它。
用她的掌心。
用了十年。
第二天一早。
她像往常一樣給我做早餐。
煎蛋很圓。
手很穩(wěn)。
仿佛昨晚那個(gè)紅著眼眶的女人。
只是我的幻覺。
"今天別出門，"她說，"在家陪我。"
我沒答應(yīng)。
也沒拒絕。
我只是看著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
珠子磨得發(fā)亮。
像是被什么人的手指。
日夜摩挲過。
后來我才知道。
那串佛珠。
是她十年前從基金會帶回的。
蘇棠那個(gè)村子的習(xí)俗。
保平安的。
她戴了十年。
保的不是我的平安。
是另一個(gè)女孩的。
"媽，"我咬了一口煎蛋，"您最近到底怎么了？"
她背對著我洗碗。
水流聲很大。
大到我差點(diǎn)沒聽見她的回答。
她說："念念，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不是……"
她停住了。
水龍頭沒關(guān)。
水溢出來。
漫過臺面。
像眼淚一樣流了一地。
"我不是什么？"
她關(guān)了水。
屋里突然很安靜。
"沒什么，"她說，"你不是餓了嗎？多吃點(diǎn)。"
那天我沒出門。
我坐在房間里。
看著手腕上的胎記。
它隨著心跳在動。
像另一顆心臟。
長在我身上。
我媽敲門進(jìn)來。
端著一杯牛奶。
她沒看我。
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
"喝了，助眠。"
我端起杯子。
牛奶是溫的。
但她的手指冰涼。
冰得像剛從什么地方回來。
從很遠(yuǎn)的地方。
從一個(gè)叫城中村的地方。
從一張寫著"蘇棠"的照片里。
我喝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