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顯得過于熱情，也不冷漠。
就在這時，李娜敲門進來。她的表情很奇怪——混合著興奮、困惑和一點點的惱火。
“陳，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彼f，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又補充，“關于這件婚紗?！?br>我心里一沉。難道有什么問題？
“蘇晴，你在這里稍等?！标惼鹕?，跟李娜走出會客室。
門輕輕關上。我獨自坐在房間里，看著窗外的黃浦江。貨船緩緩駛過，江面泛起細碎的金光。這個城市我大學時來過幾次，每次都是匆匆路過，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停留。
十五分鐘后，門重新打開。
李娜先進來，她的表情更加復雜了。陳跟在后面，手里拿著我的婚紗——確切地說，是婚紗的一部分。
“蘇晴，”陳的聲音異常嚴肅，“我需要你解釋一下這件事。”
他把那塊布料放在茶幾上。那是從婚紗腰部剪下來的一小塊，大約手掌大小，上面繡著半朵玫瑰和幾個字母。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你們……剪了我的婚紗？”
“評估需要。”李娜說，“我們必須檢查布料的質地、染色的均勻度，還有刺繡的背面工藝。這是標準流程。”
我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撫過那塊被剪下的布料。那是我花了三個晚上才繡完的部分，每一針都極其小心，因為腰部的布料最薄，最容易出錯。
“你們沒有**……”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們有。”陳說，“合同里寫了，在評估期間，我們有**對作品進行必要的檢測。但這不是重點?！?br>他指著那半朵玫瑰旁邊的字母。由于布料被剪，只能看到幾個不完整的字：
“明……知……不……”
我的呼吸停了。
“這是中文?！标惗⒅遥拔艺J識這幾個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對嗎？整件婚紗上的刺繡，是不是都是文字？”
我閉上眼睛。完了。
“告訴我實話。”陳的聲音很冷，“這件婚紗的設計概念，是不是抄襲了某個文學文本？或者……是別人的創(chuàng)意？”
“不是抄襲?！蔽冶犻_眼睛，努力保持聲音平穩(wěn)，“這些文字，是我前……是我未婚夫寫給我的情書。每一句話，都是他當年追求我時寫的。我把它們繡在了婚紗上，作為一種紀念?！?br>李娜和陳對視一眼。
“情書？”李娜重復，“所以這件婚紗，實際上是一件情書可視化作品？”
“可以這么說?！蔽尹c頭，“但我保證，文字本身沒有問題，沒有侵犯任何版權。那些話是他寫給我的，我有權使用?！?br>陳重新坐下，手指抵著下巴思考。這個姿勢維持了將近兩分鐘。
“這是個風險?！彼罱K說，“如果這些文字有版權問題，或者原作者——你的前未婚夫——將來主張**，我們會非常被動。”
“他不會。”我說，“他根本不知道我把這些話繡上去了。而且他現(xiàn)在……恨不得和我劃清一切界限?！?br>“但他可以主張**?！标愔赋?，“法律上，他是這些文字的創(chuàng)作者。即使他寫給你了，著作權依然在他手里。”
我感到一陣眩暈。我從未想過這一點。在我心里，那些話是“我們的”，是我們愛情的見證。我沒想到，在法律層面，它們是“他的”。
“而且，”李娜補充，“如果這件婚紗背后有這樣的故事，在時裝周上可能會引起爭議。觀眾會怎么解讀？一個被拋棄的新娘，把前男友的情話繡在婚紗上？這聽起來有點……病態(tài)?！?br>“我沒有被拋棄?！蔽壹m正她，“是我取消的婚禮?！?br>“但公眾不會知道細節(jié)。”陳說，“他們只會看到表面：一件繡滿情話的婚紗，和一個在婚禮當天消失的設計師。媒體會怎么寫？‘復仇新**瘋狂之作’？‘情傷后的病態(tài)創(chuàng)作’？”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地問，“我的婚紗不能上時裝周了？”
“不一定。”陳說，“但我們需要修改。要么去掉所有文字刺繡，重新設計裝飾；要么……模糊化處理。”
“模糊化？”
“把文字打亂、重組，或者用技術手段讓它們不可辨認。”李娜解釋，“這樣保留了刺繡的視覺效果，但規(guī)避了版權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