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回來。
電池充了半小時，林晚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刺眼的藍光照亮了她半張臉。手機里沒有電話卡，但存儲卡還在。她翻了翻通訊錄，存了幾個號碼，備注都是“王姐李工物業(yè)”之類的工作關系。她又翻了翻短信，大多是***的通知和垃圾廣告。
最后她打開了相冊。
里面有十七張照片。林晚一張張翻過去，手指漸漸發(fā)抖。
第一張是醫(yī)院的走廊，深夜，只有頂燈亮著，一個男人的背影靠在墻上。第二張是某個飯店的餐桌，對面坐著的人只拍到了一只手，手指修長，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第三張是車窗外的風景，高速公路上，擋風玻璃上倒映出駕駛座上半張臉——下巴的輪廓很清晰，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
她繼續(xù)往下翻。第六張照片里，那個男人終于有了相對完整的面容。是在某個公園的長椅上拍的，陽光很好，他側過頭來，似乎正要說什么。相機捕捉到了那個瞬間，他的表情介于笑和不笑之間，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很認真。
林晚盯著這張臉看了很久。
她不認識這個人。但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呼吸都有些困難。因為這張臉的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不是像父親，不是像任何一個她認識的人，而是像一面鏡子——她在這張臉上看到了自己。
不是長相。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皺眉的方式，嘴角的弧度，甚至是鼻梁上的那顆小痣。她有一顆一模一樣的小痣，在左鼻翼的側面。
林晚跌坐回床上，手機差點滑落。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xù)往下翻。
最后一張照片是一張合照。男人和母親并肩坐在某戶人家的沙發(fā)上，**是一面貼滿獎狀的墻。母親的頭發(fā)還很長，扎著馬尾，穿著一條碎花裙子，笑得眼睛彎彎的。男人摟著她的肩膀，頭微微偏向她。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白色的小字，是相機自動添加的日期：2002年8月14日。
林晚八歲生日的前一天。
**章
林晚一夜沒睡。她把那十七張照片翻看了幾十遍，直到每一條陰影、每一道光斑都刻進腦子里。天快亮的時候，她終于撥通了丈夫周遠道的電話。
“墓地我選好了，龍鳳山公墓，三萬八。”她先說了這個。
周遠道在那邊松了口氣：“行，你把賬號發(fā)我，我轉賬?！?br>“還有一件事，”林晚猶豫了幾秒，“我在我**舊手機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照片。有一個男人，她好像……跟他在一起過?！?br>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周遠道的聲音聽起來很小心：“你是說，**生前有個……男朋友？”
“我不知道?！绷滞?*太陽穴，“她從來沒提過。但這些照片至少是零二年的，我爸那時候還活著?！?br>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自己也被震了一下。是的，父親2003年底才確診，2004年去世。而照片上的日期是2002年8月，父親還在世，還每天上班下班，周末還會帶她去公園劃船。母親在那一年和一個陌生男人拍了合影，笑得那樣開懷——她從未見過母親那樣笑。
周遠道沒有追問，只是說：“你先別一個人扛著，我請兩天假過來?！?br>“不用，你還要上班?！绷滞砭芙^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拒絕，也許是這件事太過私密，私密到連丈夫都不想讓他觸碰。
掛了電話，她開始整理母親的所有遺物。衣服、鞋子、鍋碗瓢盆，這些她都準備扔掉或捐掉。但有一個鐵皮盒子她一直沒有認真翻過，因為盒子上了鎖，鑰匙找不到。昨晚她找到那把鑰匙了——就藏在蒙奇奇娃娃的肚子里，拉鏈拉開就能摸到。
盒子打開了。
里面沒有金銀首飾，沒有存折房產證，只有一沓信和一個很小的錄音筆。
信是手寫的，信紙已經發(fā)黃發(fā)脆。林晚小心翼翼展開最上面一封，日期是1999年3月12日，開頭寫著：“阿敏，見字如面?！?br>字跡很好看，鋼筆字，橫平豎直，有幾分書**底。信的內容很短，只有大半頁紙：
“阿敏，上個月在公園拍的照片洗出來了，小晚笑得真好看。我把照片夾在書里，每天看幾遍。你說她最近在學拼音，總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