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別急。”
我慢慢松開手。
“我不急。”
我聲音啞得厲害。
“讓他們多說點?！?br>蘇敏看了我一眼，沒再勸。
她是我的律師，也是我大學(xué)時的學(xué)姐。
車禍前一天，我坐在她辦公室里，簽下那份特殊委托時，她曾問過我：
“姜晚，你確定要做到這一步？這不是普通離婚預(yù)案。”
我當時說：
“如果我想多了，協(xié)議永遠不會啟動。”
可現(xiàn)在，它啟動了。
我沒有想多。
周亦衡從主臥退出來，拿出手機。
他撥了個電話。
“保險公司那邊怎么說？”
我垂下眼。
果然。
他最關(guān)心的，還是保險。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周亦衡臉色冷了些。
“還要核實？她人已經(jīng)沒了，還核實什么？”
趙桂蘭聽見這話，立刻從主臥探出頭。
“保險金什么時候到賬？”
周亦衡抬手示意她閉嘴。
“我知道流程，但她是意外車禍，責(zé)任清楚。你們拖延賠付，是不是不合理？”
許曼也走出來，手里還捏著我的耳釘。
她輕聲問：
“亦衡，保險很多嗎？”
周亦衡掛了電話，沒有回答。
趙桂蘭卻壓不住話。
“三千萬呢?！?br>許曼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低下頭，摸著肚子。
“我不是惦記錢。我就是怕孩子以后沒有保障?！?br>周亦衡走過去，攬住她肩膀。
“會有的。”
他說得很篤定。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
十年夫妻，我太熟悉他這個表情了。
他每次確定自己能贏的時候，都會這樣。
平靜，溫和，帶著一種穩(wěn)操勝券的體面。
我以前以為那叫可靠。
現(xiàn)在才知道，那叫算計。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趙桂蘭皺眉。
“這個點誰來？”
許曼立刻把耳釘放回桌上。
周亦衡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可視門鈴。
他的表情微微一變。
“蘇律師？”
屏幕里的蘇敏，站在我家門口。
黑色西裝，白襯衫，手里拿著文件袋。
她對著門鈴攝像頭，語氣平靜。
“周先生，我代表姜晚女士，送達幾份文件?！?br>趙桂蘭在屋里喊：
“誰啊？”
周亦衡盯著屏幕，過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門一開，蘇敏走了進去。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里的行李箱、地上的碎玻璃、墻角翻倒的婚紗照。
最后落在許曼微隆的小腹上。
蘇敏什么都沒問。
她只是從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遞給周亦衡。
“周先生，這是姜晚女士簽署的離婚協(xié)議?！?br>客廳瞬間安靜了。
許曼臉上的柔弱僵住。
趙桂蘭愣了兩秒，隨即拔高聲音。
“你說什么？”
蘇敏重復(fù)了一遍。
“離婚協(xié)議?！?br>周亦衡沒有接。
他盯著那份文件，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蘇律師，你是不是弄錯了？”
蘇敏淡聲說：
“文件編號、簽名、指紋、公證手續(xù)都在。周先生可以自行核驗?！?br>趙桂蘭沖過來，一把奪過文件。
她只看了兩行，就像被燙到一樣把紙甩回桌上。
“荒唐！人都死了，還離什么婚？”
蘇敏看向她。
“趙女士，姜晚女士目前的法律狀態(tài)，并不由您口頭認定?！?br>趙桂蘭一噎。
周亦衡終于伸手拿起文件。
他翻到最后一頁，看見我的簽名。
姜晚。
那兩個字，他應(yīng)該很熟。
結(jié)婚證上有，房產(chǎn)證上有，公司股權(quán)文件上也有。
可他大概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字這么礙眼。
“什么時候簽的？”他問。
蘇敏回答：
“車禍前一天。”
許曼猛地抬起頭。
趙桂蘭臉色也變了。
周亦衡的手指按在紙面上，壓出一道痕跡。
“車禍前一天？”
“對。”
“為什么？”
蘇敏看著他。
“這個問題，周先生應(yīng)該比我清楚?！?br>空氣凝住。
我在屏幕這邊笑了一下。
很輕。
扯到胸口的傷，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可我還是想笑。
周亦衡，你看。
我人沒到場。
你已經(jīng)開始慌了。
他很快穩(wěn)住表情。
“我**剛出事，你現(xiàn)在拿這些東西來，不合適?！?br>“我理解周先生的悲痛。”
蘇敏語氣沒有波瀾。
“所以我盡量長話短說?！?br>她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自即刻起，姜晚女士名下婚前房產(chǎn)進入爭議保護狀態(tài)，任何人不得擅自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