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
"爸，這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
"嗯。"
"那這個學校是你建的？"
"不是，爸爸只是幫忙建了幾棟樓。"
"幫忙建了樓，他們還不讓我來上學嗎？"
七歲的小孩，邏輯比大人清楚。
我沒法回答他。
走到校門口，值班室的老趙從窗戶里探出腦袋。
他在這學校干了十幾年門衛(wèi)，認識我。每次我來捐款、來剪彩、來參加校慶，他都是第一個迎上來打招呼的人。
"賀總，事兒辦妥了？"
"沒辦成。"
老趙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賀總，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現(xiàn)在這個名額，不是光捐錢就行的。得找對人，走對路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頭頂?shù)姆较颉?br>"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位子早就排好了。您這邊……說白了，該打點的地方，得打點到位。"
"多少？"
他猶豫了兩秒，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就那么看著我。
意思已經(jīng)夠明白了。
一鳴拽了拽我的衣角。
"爸，我們走吧。"
我點了下頭，跟老趙道了聲謝。
老趙在身后喊了一句："賀總，您這些年為學校做的事，我們這些老人都看著呢。但現(xiàn)在這個學校……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沒回頭。
車停在校門外的馬路邊。一鳴自己爬上后座，系好安全帶，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
我發(fā)動車子，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他把那個新書包放在腿上，小手摸著上面的校徽，不說話。
"想吃什么？爸帶你去。"
"不餓。"
"那去玩會兒？夫子廟那邊新開了一家樂高體驗店。"
"不想去。"
他一直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爸，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他們才不讓我來？"
我踩了一腳剎車。
車在路口停下來，正好是紅燈。
"誰跟你說的？"
"沒人說。我自己想的。"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媽媽走的時候也是因為我不夠好，對不對？"
紅燈變綠燈。
后面的車按了兩下喇叭。
我松開剎車，車子往前滑出去。
后視鏡里，城南一小的校門越來越遠。大門上方那塊金字匾額，"正德厚學"四個字在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