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碎片種出來的。不是種在土壤里，是種在她的記憶里。那些花不會謝，因為她的記憶不會刪。但如果方舟關(guān)機(jī)，所有的記憶都會被清空。不是刪除，是斷電。刪除還有可能恢復(fù)，斷電是燈滅了。燈滅了，你知道它曾經(jīng)亮過，但你再也沒辦法讓它亮了。
“顧深知道嗎？”花姐問。
“知道。他在來這里的路上?！?br>“林深呢？”
“已經(jīng)在路邊坐著了?！?br>花姐從柜臺后面走出來，走向門口。風(fēng)鈴響了，晨星的聲音在晨星城的上空飄散。不是“爸爸”，是那個聲音本身。像一個人在說：我在?；ń阃崎_門，晨星城的黃昏涌進(jìn)來，金橙色的光鋪在花店的地板上，把那些晨星色的花照得像在燃燒。
凌琛跟在她身后，沒有問“去哪里”。因為花姐去的方向，是初見廣場。
初見廣場的長椅上，林深坐在右邊，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不是留給誰的，是本來就在那里。那張長椅在她來之前就有兩個位置，她只是坐了右邊。左邊空著，像一個句號的前半部分。顧深從廣場東邊走來。不是從“時間的盡頭”，不是從方舟的底層，不是從任何虛擬的入口。他是從現(xiàn)實世界來的。他的身體還在病房里，但他把自己的意識分成了兩半——一半留在輪椅上康復(fù)訓(xùn)練，另一半來了這里。不是0.3%的概率，是他自己學(xué)會的。在**系列的結(jié)尾，他站在窗前，看著塔吊，然后他就知道了。不需要操作器，不需要季遠(yuǎn)舟的通道，不需要任何人的許可。他本身就是門。
他走到長椅前，沒有坐下。他站在林深面前，低著頭，看著她的臉。三年多了。在他被0.3%的概率救回去之后，在他躺在病床上連坐起來都需要人幫忙的那些日子里，他無數(shù)次想象過這張臉。不是記不清了，是不敢記。因為他怕自己記得太清楚，在現(xiàn)實世界中卻找不到她?，F(xiàn)在她就在他面前，深藍(lán)色外套，很長的頭發(fā)，手里沒有操作器——那枚操作器在晨星城的第一百一十七次重建時被花姐種進(jìn)了花盆里，長出了一棵金色的樹。樹很小，只到林深的膝蓋。
“晨星呢？”顧深問。
林深沒說話，抬手指了指天空。晨星城的天空是金橙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