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館的車到了。
賀延柏點頭，快步出去安排。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奶奶。
我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臉很安靜，皺紋舒展了，像放下了扛了一輩子的擔子。
整理枕頭的時候，我的手指摸到了一樣硬的東西。
枕頭底下。
一把很小的鑰匙，系著一截紅繩。紅繩上掛了一張紙條。
***字。建行。093。
我握在手心，揣進口袋。
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四十出頭。
賀延柏跟在后面。
"媽，這就是合約上的人。"
賀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叫紀棠？"
"對。"
"**叫什么？"
"紀蘅。"
她擰包帶的手緊了一下。
"不認識。"
扭頭對賀延柏說："你先回去。這事我來處理。"
賀延柏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賀母開口了。
"小姑娘，***事，我知道。"
她的聲音壓得低。
"老**糊涂了。一條命的恩情，不應(yīng)該用婚姻還。我可以給你錢，你開個價。"
"奶奶不糊涂。"
"她后面幾個月說話都不利索了。這份合約到底是不是趁她神志不清的時候。"
"公證員做過民事行為能力判定。報告在公證書附件里。"
她的嘴角**了一下。然后笑了。
"紀棠，準備得挺齊全。"
"是奶奶準備的。不是我。"
她走到門口，拉門之前停了一下。
回過頭。
"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嗎？"
"想清楚你要不要進賀家這個門，紀棠。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了頭了。"
02
"這間。"
保姆推開走廊盡頭的門。
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書桌。
"少爺說了，雜物間清出來的，衣柜被褥都是新的。將就住。"
進這個家到現(xiàn)在，聽到最多的詞就是將就。
保姆放下鑰匙走了。
我打開行李箱，衣服一共就幾件，疊好放進衣柜只占了一格。
手機振了。賀延柏的消息。
"家里的事保姆管。你不要亂走。三樓書房和主臥不能進。"
我回了一個"好"。
然后拉開門，走進了走廊。
賀家是老宅翻新的三層洋房。
一樓客廳很大，墻上掛了幾幅字畫。
我走到最大的一幅前面站住了。
畫的右下角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