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翻了兩頁，忽然笑了：“你寫字很好看。”
許沐沒有接話，重新低下頭翻自己的課本。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轉(zhuǎn)回到筆記上。
這種夸贊她聽過很多次，也學(xué)會了如何讓它們像水珠滑過玻璃一樣不留痕跡。在這所學(xué)校的兩年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溫和的影子——成績中等，不參加社團，不主動說話，不引人注意。
人群會讓她不安。
但孤獨也會。
“許沐。”
她的名字忽然被他叫出來，語調(diào)帶著一點上揚的尾音，像是疑問又像是確認。她抬起頭，對上他琥珀色的眼睛。
“你叫許沐，對嗎？”他重復(fù)了一遍，笑意更深了些，“我叫裴行儉。以后多關(guān)照?！?br>她把名字寫在他的筆記本空白處，每一筆都寫得很慢，很認真。
“你的名字也是這兩個字嗎？”他問。
“嗯?！?br>“真好?！彼f，然后從筆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鋼筆，在她寫下的名字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裴行儉。
他的字跡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舒展，端正，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許沐看著那兩個并排的名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很快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桌角，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么。窗外有同學(xué)打鬧的聲音傳過來，整個教室充斥著課間十分鐘特有的喧鬧。在這個不大的空間里，每個人都顯得那么鮮活，只有她像是被一層透明的膜包裹著，隔開了所有的聲音和溫度。
但今天，這層膜上似乎出現(xiàn)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接下來的幾天，許沐發(fā)現(xiàn)裴行儉適應(yīng)新環(huán)境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只是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認全了全班同學(xué)，連課間操的站位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他的成績也很快顯露出來，數(shù)學(xué)課上的解題思路連老師都稱贊“很有新意”，英語口語更是好得讓全班咋舌。
但他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完美。
他會在別人回答不出問題時小聲提醒，會在值日生忙不過來時順手幫忙擦黑板，會在同學(xué)向他請教問題時耐心講解，從不會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他身上有一種與這所壓抑的學(xué)校格格不入的東西，那種東西太明亮了，明亮到許沐甚至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