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機架在不銹鋼解剖臺旁邊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害怕。是興奮。
直播間剛開三十秒，涌進來兩百多人。彈幕像瀑布一樣往下沖——“**真的是停尸房？假的吧，**板搭的報警了報警了”。我扯了扯口罩，露出一個標志性的笑，對著鏡頭比了個噓的手勢。
“各位家人們，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阿寂。今天這場直播，可能是我職業(yè)生涯最后一場?！蔽覊旱吐曇?，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yù)報，“因為如果今晚的實驗成功了，我會被全網(wǎng)**。如果失敗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排銀色冷柜。
“我可能會被它們留下?！?br>彈幕瞬間炸了。在線人數(shù)跳到八百，一千，一千五。有人刷火箭，有人瘋狂@平臺***。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最多二十分鐘，平臺的AI審核系統(tǒng)就會定位到這個直播間的異常內(nèi)容。
我必須快。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我叫祁寂，二十七歲，全網(wǎng)粉絲三百萬的“靈異探險主播”。注意，我在靈異兩個字上打了引號。因為在三天之前，我不信鬼。我靠的是剪輯、音效、演技和對人性恐懼的精準拿捏。每次深夜探險廢棄醫(yī)院、荒村老宅，我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世上哪有什么鬼，人才是最恐怖的東西。
直到三天前，我接到一條私信。
發(fā)信人的頭像是全黑的，ID叫“停尸房的老陳”。只有一句話：
“你敢來殯儀館直播嗎？我給你開門?！?br>我當(dāng)時在喝酒，看到這條消息笑出了聲。私信里這種挑釁我每天能收到上百條。但我還是點進了他的主頁——沒有任何動態(tài)，注冊時間是六年前，關(guān)注了零個人，粉絲也是零。
正常人會忽略。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他的簽名欄寫著一串?dāng)?shù)字，看起來像電話號碼，但多了兩位。我數(shù)了數(shù)，十三位。
我把這串?dāng)?shù)字復(fù)制到搜索引擎里。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我后背涼了一下。
那是我們這座城市東郊殯儀館的內(nèi)部編號。準確說，是停尸房冷柜的編號格式。
我做了五年靈異主播，接觸過形形**的爆料人。有精神病患者、有惡作劇的大學(xué)生、有想紅的同行。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一個用冷柜編號做簽名的人，要么是殯儀館的內(nèi)部工作人員，要么是對這個地方有非同尋常執(zhí)念的人。
無論哪種，都是好素材。
我回復(fù)了他：“什么時候？”
他秒回：“后天凌晨兩點。東門。我給你留門。帶著你的設(shè)備來，別帶人?！?br>“為什么不能帶人？”
“人多了，它們不出來。”
我承認，我被鉤住了。
第二天我做了功課。東郊殯儀館是九十年代建的，承擔(dān)著全市大部分的遺體火化和暫存工作。因為設(shè)備老舊，三年前已經(jīng)逐步停用，新殯儀館建在了南邊。但老館并沒有完全關(guān)閉——據(jù)說里面還有一些“特殊遺體”沒有被轉(zhuǎn)移，屬于無人認領(lǐng)或涉及某些案件暫扣的。
網(wǎng)上搜這座殯儀館，倒是有不少靈異傳聞。什么值夜保安聽到哭聲、冷柜自動打開之類的。千篇一律的都市傳說，沒什么營養(yǎng)。但有一條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帖子標題叫《我在東郊殯儀館工作了十五年，說幾件真事》。發(fā)帖時間是四年前，樓主自稱是館里的遺容整理師，工號姓陳。他說了幾個故事，其中一個讓我記到了現(xiàn)在：
“有一具女尸，在冷柜里放了三年，無人認領(lǐng)。按規(guī)定早該火化了，但每次排到她的時候，焚化爐就出故障。換了三次爐子都一樣。后來館里的老人說，這女的是**的，有執(zhí)念沒放下。我不信這些，但有天晚夜班，我親眼看到她的冷柜門是開著的，遺體還是好好的在里面，但她的手——她的右手，本來是放在身體兩側(cè)的——變成了握拳的姿勢。”
帖子后面沒有了，樓主再也沒有更新過。
ID叫“停尸房的老陳”。
巧合？我不確定。但我知道，這條線索足夠我做出一期爆款內(nèi)容。
于是三天后的凌晨一點半，我一個人開車到了東郊殯儀館。
遠遠看去，那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筑像一塊巨大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