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畫了一個很淡的妝。
上輩子這天我畫了濃妝，粉底刷了三層，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因為前一天晚上太緊張了，翻來覆去睡不著，反復在腦子里排練跟霍家人說話的措辭。
這輩子我睡得很沉。
凌晨四點還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站在二十三樓的天臺上，風還是那么大，頭發(fā)還是遮住了眼睛。
但這一次，我轉(zhuǎn)身下了樓梯。
穿好衣服，拿上手機和包。
包里有一個U盤，一份文件夾。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了一句話。
"裴灼，這輩子誰也別想讓你跳下去。"
3
包廂里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錢秀芬的笑還掛在臉上，但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灼灼……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要開幾個玩笑？"她干笑了一聲，端著酒杯的手換了個姿勢，"大姨跟你逗著玩呢，你別當真——"
"我沒當真。"
我低頭喝了口茶。
"大姨說的對，活躍氣氛嘛。氣氛確實不太活躍。"
我環(huán)顧了一圈桌面。
霍征遠的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宋雅芝端著茶杯，手指壓在杯沿上，不緊不慢地轉(zhuǎn)著，但目光已經(jīng)完全冷了下來。
霍瑯看著我。
他沒有說話，但我認得他這個表情。
上輩子他用這個表情看了我三個月——不是懷疑，是在等。等我給他一個解釋。
上輩子我給不了。
這輩子我給他個夠。
"所以啊大姨，你繼續(xù)。"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隨意得像在催服務員上菜。
"黃頭發(fā)的男孩子，十五歲那年，對吧？細節(jié)您再說說唄。"
錢秀芬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會著急否認。上輩子我就是這么做的——"大姨你說什么！我根本就沒有！那個黃頭發(fā)的跟我沒關系！"
越急，越像有鬼。
這是她設計好的。
但我不急。
我非常不急。
"對，十五歲那年冬天。"錢秀芬猶豫了兩秒，決定繼續(xù)**。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輕描淡寫的語調(diào)，"十二月二十幾號來著？半夜的。我住她家隔壁，當時被聲響吵醒了，一開門就看見個黃毛小子從灼灼房間出來——"
"十二月二十三號。"
我替她補了日期。
錢秀芬一愣。
我沖她笑了笑："大姨你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