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yī)生，這次主刀的位置，還是給周副主任。”
院長把茶杯放下，沒看我。
我站在他辦公室中央，第五次。
“院長，這是第五次了?！?br>“小林啊，不是我打壓你?！彼麌@了口氣，“你臨床經(jīng)驗不夠?！?br>我笑了。
“我在心胸外科干了八年，獨立完成的手術(shù)四百多臺，零故故?！?br>“周副主任比你資歷老?！?br>“周副主任上個月那臺主動脈夾層，是我替他收的尾?！?br>院長的臉沉下來。
“林初，注意你的態(tài)度?！?br>“病人當時心跳停了三分鐘，是我開的胸，是我接的血管。手術(shù)報告上簽的是周明遠的名字?！?br>“那是團隊協(xié)作?！?br>“團隊協(xié)作?！蔽抑貜?fù)了一遍這四個字，“那這次主刀，能不能也協(xié)作一下？”
“不能?！?br>“為什么？”
“因為你不夠穩(wěn)?！?br>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我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東西，放在他桌上。
“這是什么？”
“辭職信?！?br>院長猛地抬頭。
“林初，你別沖動?！?br>“我沖動了五次，每次都被告知臨床經(jīng)驗不夠?！蔽野压づ埔舱聛?，擱在辭職信上面，“那我去別的地方攢攢經(jīng)驗?！?br>“你——”
“院長，再見?！?br>我轉(zhuǎn)身出門，白大褂沒脫，一路從十六樓走到大廳。
護士站的小姑娘追出來：“林姐，你真走??？”
“真走?！?br>“周副主任那邊……”
“跟我沒關(guān)系了?！?br>我把白大褂搭在前臺，推開旋轉(zhuǎn)門，外面下著小雨。
我沒帶傘。
走到馬路對面，手機震了一下。
是醫(yī)院的內(nèi)部群，周明遠發(fā)了條消息：恭喜本人主刀下周三的房顫射頻消融，請各位同事多多支持。
下面一排彩虹屁。
我把群退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點了一份外賣，吃到一半，電話響。
陌生號碼。
“喂，是林初林醫(yī)生嗎？我是仁和醫(yī)院的副院長陳正?！?br>我嚼著飯：
“陳院長，這么晚有事？”
“聽說你從同濟辭職了？”
消息傳得真快。
“嗯。”
“我們?nèi)屎偷男耐饪普币晃恢鞯?，年薪三百八十萬，配獨立團隊，獨棟公寓，簽三年。”
我愣了一下。
我在同濟的年薪，是一百二十萬。
“陳院長，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