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醫(yī)院時，爸爸還坐在搶救室外的地上。

他手上那枚控制終端沒有摘，屏幕卻還停在最后一條指令上：

一切以林薇薇高考為先。

**把終端取下來時，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下手。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想讓她死?！?br>
可沒人接這句話。

詢問室設在醫(yī)院值班區(qū)的小辦公室里。

我跟著飄進去，看見爸爸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

對面的**翻開記錄本，聲音很冷：

“說清楚，這份監(jiān)護人授權書是不是你簽的?！?br>
爸爸低著頭，嗓子啞得厲害：

“是我?！?br>
**把那張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上面****寫著：

高考沖刺期靜默服從模式。

“一個朋友介紹的。”

爸爸盯著那幾行字，聲音發(fā)飄

“他說這個模式最穩(wěn)，不傷腦子，就是讓孩子聽話、少開口、別在關鍵時候刺激

家里人。”

**抬眼看他：

“所以你就把親生女兒送過去了？”

爸爸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見夏剛回來的時候，處處都和薇薇不對付。”

“她問為什么不把薇薇送回原來的家，還總盯著房間、資料、爸媽這些東西爭?！?br>
“可薇薇馬上高考了，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心思又重，我怕見夏逼得太急，會

把她逼出事……”

他說到這里，聲音越來越低：

“我只是想讓見夏學會讓一讓?！?br>
“讓她別在高考前再鬧出事?！?br>
“讓她安靜陪考，把這段時間熬過去?！?br>
“我沒想過會弄成這樣?！?br>
門外的媽媽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推門進來，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讓一讓？”

“那是你親生女兒，不是你拿去給林薇薇墊高考的工具！”

爸爸被打得偏過頭，卻沒躲。

媽媽眼睛紅得厲害，整個人都在抖：

“她剛回家的時候，我就說過，她也快高考了，讓你別總偏著薇薇。”

“那幾晚她坐在門口不睡，我也問過你，你說她只是學乖了。”

“你把她送去那種地方，把她改成只會聽命令的樣子”

“還做什么靜默陪考模式，把她當保姆、當后勤、當替薇薇兜底的工具！”

爸爸突然崩潰，捂著臉哭了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會死人?！?br>
“他們跟我說很安全，說只是讓她別再鬧，別再爭……”

“她那天被車撞了，終端提示高危狀態(tài)，我以為只是系統故障?！?br>
媽媽盯著他，眼淚往下砸，聲音卻比剛才還冷：

“所以你就讓她讓資料、讓房間、讓時間、讓**，最后連命都讓出去?！?br>
這一句落下，爸爸整個人都塌了。

**合上記錄本，叫來同事固定證據，又去調取那家所謂“AI學乖機構”的線索。

我站在角落，看著他們一個哭，一個罵，一個補筆錄。

奇怪的是，我心里一點波動都沒有。

大概人在徹底死透以后，連失望都變輕了。

媽媽擦掉眼淚，轉身往外走。

快到門口時，她又停住了，回頭看著爸爸。

“林振峰，你不是不知道見夏也是考生?！?br>
“你只是覺得，她的高考，沒有林薇薇的重要?！?br>
爸爸嘴唇顫了顫，想反駁，最終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因為這才是真相。

從我被接回來的第一天起，在他心里，我就從來沒有真正站上過“女兒”的位置。

我只是一個必須學會讓位、必須學會聽話、必須在關鍵時候犧牲自己的人。

而今天，他終于親手把這個真相，送到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