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對顧衍深留了后手。
那時候我還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以防萬一。
萬一這個人變了，我不能讓三十九個人的命運握在一個變了心的人手里。
**前一個月，蕭令儀作為鄰國和親的使者來了。
她第一次見顧衍深時，我就站在旁邊。
她跪拜行禮，抬頭的那一瞬間，目光越過顧衍深，落在我身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移開視線，對著顧衍深莞爾一笑。
那天晚上，顧衍深第一次沒來找我商量第二天的日程。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他身邊的太監(jiān)來傳話："陛下近日政務繁忙，請娘娘早些歇息。"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太監(jiān)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好。
我轉身，鋪開一張新的地圖。
不是行軍地圖。
是一張從皇宮到南境，全程補給線的路線圖。
"以防萬一"的那個萬一，到了。
3 皇后**暗棋已布
**大典后的第一個早晨，長樂宮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正坐在窗邊看書，手里捧的是一卷我自己編寫的《農政要略》，封面還是趙芷幫我裝裱的。
蕭令儀穿著皇后的常服走進來，身后跟著四個宮女。
她沒行禮。
皇后不需要向貴妃行禮。
"沈貴妃好雅興。"她在我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本宮聽聞，這宮里的磚瓦都是貴妃親手設計的？"
我翻了一頁書，沒抬頭。
"連廊柱的間距都是我定的，你踩的每塊地磚的尺寸我都記得。"
她端著茶杯，手指頓了一下。
"貴妃是在向本宮邀功？"
"陳述事實。"
她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脆。
"事實是，陛下選了本宮做皇后。"
我終于抬起頭看她。
她的眉眼確實好看，鼻梁高挺，唇形圓潤。但那雙眼睛里的精明她自己藏不住——這不是一個單純來和親的公主，她身后站著整個鄰國的利益鏈。
"恭喜你。"我說。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后續(xù)。
"……就這些？"
"你想聽什么？""我以為你會哭。"
我把書合上。
"蕭令儀，你知道**是什么東西嗎？"
她微微一怔。
"就是陛下攻城用的那種——轟一聲，城墻碎了、人沒了的那玩意兒。